所有 觀眾 ， 都 把 目光 投 在 那 照片 上 ， 那 照片 煞是 可怕 ， 一 個 瘦瘦 、 肚子 大大 的 裸體 小孩 ， 屁股 下 的 地面 有 一 堆 大 蛔蟲 ， 教 人 看 了 屁股 發癢 。 「 再 看 這 一 張 ， 」 「 鏘 ！ 」 「 不服 兄弟 蛔蟲藥 ！ 」 「 鏘 ！ 」 「 日久 蛔蟲 穿 鼻 出 ， 」 「 鏘 ！ 」 那 人 指 另 一 張 照片 說 。 那 是 一 張 小孩 的 臉部 特寫 。 一 條 大 蛔蟲 從 小孩 的 鼻孔 穿出來 ， 半 尺 多 長 ， 掛 在 鼻孔 下 ， 看 了 令 人 作嘔 。 「 再 不服 蛔蟲藥 ！ 」 「 鏘 ！ 鏘鏘 ！ 」 「 一命嗚呼 ── 見 閻王 ， ── 神仙 難 救 ── 小 命亡 ── 。 」 最後 兩 句 話 ， 那 人 用 一 種 很 悲慘 的 調子 ， 以 沙啞 、 近乎 哭泣 的 聲音 唱出 ， 令 人 聽 了 心 中 發毛 。 「 家 有 瘦 黃 挺 肚孩 ， 快 將 此 藥 買 ， 懸壺濟世 ， 兄弟 難得 幾 回來 ── 。 」 那 人 熟練 地 說 著 ， 不再 配以 鑼聲 ， 「 每 包 兩 粒 售 兩 塊 ， 清晨 飯 前 肚 裡 擺 ， 但 聞 肚 裡 嘰咕 響 ， 大 蟲 小蟲 落下來 。 」 「 鏘鏘鏘 … … 」 於是 有 幾 個 人 買去 了 幾 包 。 「 幹 ！ 省錢有數 ！ 生命 要 顧 ！ 」 那 人 看看 只 賣 了 幾 包 ， 心 中 不快 地 說 ： 「 再 把 這 二十 包 買下 ， 讓 兄弟 耍 一 套 魔術 給 各位 欣賞 欣賞 ！ 」 於是 又 有 六 個 人 買走 十 包 ， 再 經 那 中年人 的 催促 ， 又 賣 了 七 包 。 「 來 ！ 最後 三 包 ， 這 位 阿伯 買下 吧 ！ 看 你 好 面相 ， 必 是 子孫 滿堂 ， 買下 這 三 包 ， 兄弟 為 你 耍 一 套 魔術 ！ 」 那 人 對著 人群 中 一 位 老人家 說 。 那 老人 被 中年人 這 一 說 ， 不 知 怎麼辦 ， 一 副 猶豫 的 表情 。 這時 所有 的 觀眾 都 投 以 期望 他 買下 的 眼光 ， 終於 在 眾人 眼光 催促 下 ， 老人 接下 三 包 藥 ， 所有 的 觀眾 都 舒 了 一 口 氣 ， 並 投給 老人 讚賞 的 眼光 。 那 中年人 開始 變 了 幾 套 魔術 ， 像 空 袋子 變出 餅乾 、 空 帽子 變出 許多 糖果 等 。 「 如果 我 也 會 幾 套 魔術 ， 那 多 棒 啊 ！ 」 老鼠 湘輕聲 地 吞 著 口水 說 ： 「 我 要 變 一 堆 冰棒 出來 ！ 」 「 我 看 這些 魔術 一定 是 騙人 的 ！ 」 雄牯 帶 著 精明 的 眼神 說 ： 「 不然 那 人 需要 什麼 就 變 什麼 出來 ， 又 何必 這樣 跑 江湖 呢 ！ 」 這時 中年人 搬出 一 本 書 ， 一 個 內 盛砂 的 大 碗 ， 和 一 個 大 木籠子 ， 他 說 ： 「 各位 ！ 再 買 我 二十 包 ， 我 就 為 各位 表演 種瓜 結果 的 大本領 ！ 」 此 話 一 出 ， 觀眾 議論紛紛 。 因為 這 套 本領 只 聽 老一輩 的 人 講 ， 沒有 幾 個 人 見 過 ， 聽說 只有 唐山 來 的 魔術家 才 辦 得 到 ， 每 個 人 都 流露出 迫切 而 好奇 的 表情 ， 尤其 是 雄牯 ， 真 恨不得 有錢 一口氣 把 所有 的 藥 買下來 ， 好 讓 那 中年人 立刻 表演 。 終於 在 中年人 三 催 四 誘 的 情形 下 ， 二十 包 都 售完 了 。 「 各位 看 ！ 這 是 一 粒 西瓜 種子 ， 我 要 把 它 種 在 大 碗 的 砂 裏 ！ 」 他 說 著 ， 就 把 種子 種進去 。 然後 他 舉起 木籠子 ， 讓 觀眾 看看 木籠子 裏 是 空空 的 ， 接著 他 就 用 木籠子 把 碗 罩 起來 。 「 我 要 洒 一 種 水 ， 使 種子 發芽 了 ！ 」 那 人 拿 了 一 杯 水 ， 伸手 進 木 籠子 裡 去 ， 仔細 地 澆完 水 後 。 他 對著 木籠子 比劃 著 ， 口 中 唸唸有詞 ， 最後 大叫 一 聲 ： 「 發芽 ！ 」 中年人 慢慢 移開 木籠子 ， 每 個 觀眾 的 臉 上 都 出現 驚奇 的 表情 ， 因為 碗 裡 的 西瓜 已經 長出 兩 個 小 葉片 了 。 接著 他 又 把 木 籠子 罩回去 ， 再 洒 了 些 水 ， 又 用 手 比劃 一 番 ， 口 中 唸唸 著 ， 大叫 一 聲 ： 「 長大 ！ 」 當 中年人 將 木籠子 移開 時 ， 觀眾 都 叫 了 起來 ， 因為 那 棵 西瓜苗 新長 的 藤蔓 已經 爬出 碗 外 。 中年人 又 用 同樣 的 手法 ， 讓 那 西瓜 居然 開出 了 黃色 的 小 花 ， 再一次 洒水 後 ， 那 棵 西瓜 竟 結 了 一 個 西瓜 出來 。 在 所有 吃驚 的 觀眾 注目 下 ， 魔術 節目 結束 了 ， 那 中年人 得意 地 笑 著 ， 退到 另外 兩 個 人 那邊 休息 去 了 。 忽然 雄牯 發現 那 三 個 跑 江湖 的 人 ， 每 個 人 嘴巴 都 不停 地 咬嚼 著 ， 其中 一 個 突然 朝 旁 張 口 一 吐 ， 吐 了 一 嘴 赤紅色 的 口水 。 「 那 人 吐 血 了 ！ 」 雄牯 驚訝 地 指 著 那 人 說 。 這時 一 夥 孩子 也 都 注意到 ， 另外 一 個 中年人 也 吐 了 赤紅 的 液體 ， 接著 那 個 中年 女人 也 朝 地 上 吐 ， 眾 村童 都 看呆 了 。 那 三 個 人 一面 咬嚼 著 ， 一面 說 著 話 ， 他們 正在 嚼 檳榔 。 「 他們 的 牙齒 都 是 黑色 的 ！ 」 雄牯 激動 地 說 ， 他 終於 發現 福佬人 與 客家人 不同 的 地方 。 「 他們 的 嘴唇 是 紅 的 ！ 」 吉仔 也 發現 另 一 個 不同點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剛才 沒 上場 的 中年人 和 婦人 ， 提 了 幾 個 袋子 擺在 觀眾 前面 不遠 的 地 上 。 那 中年人 打開 其中 一 個 袋子 ， 用 手 抓出 一 條 草黃色 、 杯口 一般 粗 的 蛇 來 ， 那 人 用 左手 握 著 蛇 頸 ， 長長 的 蛇身 捲 在 手臂 上 ， 他 走到 場子 中間 。 「 各 位 先生 ， 兄弟 這 條 蛇 ， 是 新 高山 （ 玉山 ） 大 森林 裡 產 的 一 種 毒蛇 ， 其 毒 比 百步蛇 更 毒 ， 所以 山地人 、 爬山 的 人 最 怕 的 就是 這 種 蛇 ， 被 這 種 蛇 咬 了 一 口 ， 不 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