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179 in text YL2016055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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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婆 」 的 工作 , 覺得 它 著實 有益於 人類 。 說不定 歐巴桑 就 是 要 告訴 我 這 一 點 , 才 會 帶 著 還 小 的 我 一起 工作 吧 ! 例如 , 一 個 住在 蘆屋 ( 位於 兵庫縣 南東部 阪神 間 的 住宅地 ) 的 少年 , 天生 就 患有 腎臟病 。 當時 他 才 七 歲 , 醫生 們 都 判定 他 來日 無 多 。 從小 , 他 就 必須 洗 腎 度日 , 借 他 父母 的 說法 : 「 這 孩子 簡直 是 生出來 活受罪 的 。 」 一 個 春日 爛漫 的 日子 , 我 和 歐巴桑 被 請到 他 家 裡 。 不愧 是 高級 住宅區 的 蘆屋 , 光 是 庭院 , 就 夠 容納 三 、 四 棟 我們 那 種 原是 青樓 場所 的 公寓 。 我們 抵達 時 , 少年 正 躺 在 暖呼呼 的 棉被 裡 , 看來 奄奄一息 。 剛剛 來 看診 的 醫生 才 幫 他 打 過 針 , 但 任 誰 看 了 都 知道 , 少年 就 快要 離開 人世 了 。 我 站 在 房間 的 角落 , 打量 著 房子 。 少年 的 父親 好像 是 某 間 大 公司 的 社長 ││ 這 是 一 棟 非常 漂亮 、 豪華 的 房子 , 寬敞 遼闊 的 庭院 裡 , 種植 著 櫻花樹 。 此時 正 是 櫻花 盛開 的 季節 ( 即使 再 有錢 , 這 孩子 也 不見得 幸福 吧 ! ) 看到 躺 在 床 上 痛苦 呻吟 的 少年 , 我 不禁 這麼 想 。 小小 的 心靈 裡 , 已經 感受到 死亡 的 無情 了 。 所有 的 救援 都 已 宣告 無效 , 少年 的 性命 就 像 風 中 的 殘燭 即將 熄滅 。 他 漸漸 失去 意識 , 並 不時 傳出 痛苦 的 吟聲 , 臉 上 佈滿 汗水 。 做 母親 的 除了 緊緊 握住 兒子 的 手淚 如 雨下 , 也 只 能 頻頻 呼喚 愛兒 的 名字 而已 。 最後 終於 輪到 我們 上場 。 一如 往常 , 當 所有人 離開 房間 後 , 我 敲響 銅鈸 。 我 還 記得 , 當時 因為 怕 吵到 少年 , 我 還 刻意 放輕 聲音 , 結果 惹來 歐巴桑 一 頓 怒責 。 歐巴桑 讓 少年 聽完 咒語 後 , 不到 幾 秒鐘 的 時間 , 少年 突然 睜開 眼睛 。 「 咦 ? 我 的 病 好了 嗎 ? 」 對著 趕來 身邊 的 父母 , 少年 如此 說 著 。 「 我 覺得 身體 好 輕 啊 ! 我 的 病 好了 嗎 ? 」 少年 的 母親 眼眶 裡 噙 著 淚水 , 不住 地 點頭 。 會 感到 身體 很 輕 , 那 是 因為 聯繫 肉體 與 靈魂 的 媒介 已經 被 切斷 。 少年 的 身體 已經 死 了 。 「 爸爸 , 媽媽 , 您們 看 ! 」 少年 說完 , 大家 還 來不及 出聲 制止 , 他 已經 赤腳 從 房間 的 窗戶 跳到 外面 的 庭院 中 。 「 您們 看 , 您們 看 , 好棒 啊 ! 」 少年 一邊 大聲 呼叫 , 一 邊 就 在 草地 上 翻起 筋斗 來 。 他 發出 歡笑聲 , 小小 的 身軀 也 不住 地 迎 風 翻滾 。 不 知 翻 了 幾 回 筋斗 , 圓形 的 身軀 突然 攤開 , 往 旁邊 一 倒 。 雙親 見狀 衝上前 去 , 只 見 少年 臉 上 浮現 笑容 , 人 卻 已經 斷氣 。 他 一定 是 經常 躺 在 床 上 看 著 庭院 , 想像 自己 開心 地 在 草坪 上 奔馳 吧 ! 哪怕 是 只有 幾 分鐘 的 時間 , 能 讓 他 一 償 宿願 也 算是 難能可貴 的 機緣 。 少年 的 母親 在 庭院 裡 抱 著 他 的 屍體 , 放聲 大哭 , 我 也 忍不住 陪 著 在 一 旁 掉淚 。 但 那 之後 , 少年 的 母親 朝 歐巴桑 發出 急促 而 嚴厲 的 叫罵 , 卻 令 我 終生 難忘 。 「 兇手 ! 殺人 兇手 ││ 」 歐巴桑 彷彿 聽慣 了 這 句 話 , 只是 默默 低下 頭 合掌 。 那 一 刻 , 我 突然 覺得 歐巴桑 很 可憐 。 所謂 的 「 送 終婆 」 , 原來 是 這麼 孤獨 寂寞 的 工作 。 5 就 這樣 , 我 成 了 歐巴桑 的 助手 。 每 回 出去 , 多少 都 有 工錢 可以 拿 , 加上 我 已經 適應 了 亡者 臨終 的 場面 , 所以 並 不 感到 辛苦 。 只 是 有時候 會 不禁 納悶 , 真的 需要 我 在 旁邊 敲 鏘鏘 嗎 ? 一 天 , 工作 結束 的 回程 上 , 兩 人 在 大阪 吃 著 著名 的 串燒 , 我 終於 提出 心 中 的 疑問 。 「 歐巴桑 , 您 的 工作 真的 需要 我 嗎 ? 」 「 說 實話 , 不 太 需要 。 」 歐巴桑 邊 喝 酒 , 邊 爽快 地 回答 。 「 我 也 有 兩 隻 手 , 也 可以 自己 敲 鏘鏘 。 事實 上 , 以前 都 是 我 自己 敲 的 。 」 「 那 為什麼 要 我 也 一起 去 呢 ? 」 歐巴桑 剔出 串燒 食物 , 在 盤 裡 切 著 , 回答 道 : 「 有 兩 個 原因 。 其中 一 個 是 希望 你 繼承 我 的 工作 , 所以 讓 你 能 先 習慣 死者 臨終 的 場面 。 我 像 你 這麼 大 時 , 已經 是 上 一 代 的 助手 了 。 」 「 我 要 繼承 歐巴桑 嗎 ? 」 「 那 要 由 你 自己 決定 。 要 也 可以 , 不要 也 沒關係 。 不過 , 目前 除了 你 , 我 也 沒有 別的 人選 。 你 如果 不 想 繼承 , 不過 是 歷代 先祖 的 傳承 會 在 我 手 上 斷絕 罷了 。 」 真是 令 人 討厭 的 說法 。 被 這麼 一 說 , 我 還 有 退路 嗎 ? 「 那 另外 一 個 原因 呢 ? 」 我 鼓 著 腮幫子 追問 。 歐巴桑 那 張 像 石 獅子 的 臉 , 眉頭 皺 得 更 緊 , 看起來 更 嚇人 。 那 是 歐巴桑 在 思考 時 的 表情 。 「 另 一 個 原因 就是 … … 我 怕 自己 會 變 得 太 自大 。 」 「 太 自大 ? 」 像 鸚鵡 學語 似的 , 我 反問 道 。 「 是 啊 ! 幹 這 種 事 , 經常 會 讓 自己 錯以為 自己 跟 神明 一樣 厲害 , 可以 操縱 人 的 生死 。 因此 , 這 個 行業 最 大 的 敵人 , 也 就 是 人 的 這 點 劣根性 。 所以 絕對 不能 有 自大 的 想法 。 」 歐巴桑 顯然 要 我 謹記 這 件 事 。 但 它 的 意思 似乎 有點 深奧 , 沒 多久 我 就 放棄 去 理解 。 本來 就 不 適合 跟 小孩子 講 大 道理 嘛 ! 「 總之 , 人 絕對 不能 忘記 初心 。 有 你 這 個 從 敲鏘鏘 開始 學 起 的 弟子 , 可以 提醒 我 自己 不忘 初心 。 在 責罵 你 的 同時 , 也 是 在 責罵 我 自己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