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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眾 只 有 四 個 人 買 。 那 人 又 說 了 一 大 套 , 假裝 著 要 解開 , 於是 觀眾 又 止步 回頭 觀看 。 但 那 人 雖 解開 了 袋口 的 繩子 , 卻 沒有 真正 將 袋口 打開來 。 然後 他 又 講起 他 的 藥 來 了 : 「 只要 再 買 十 包 , 十 包 ! 我們 就 來 看看 這 唐山 的 有 角 毒蛇 ! 」 於是 又 有 兩 個 人 買 。 在 那 人 逐步 的 引誘 下 , 一共 又 賣出 五 包 。 時間 越 拖 越 晚 , 一直 到 最後 那 人 依然 不 曾 把 蛇 抓出來 亮相 。 失望 的 觀眾 開始 離去 了 , 那 人 也 不再 說話 , 逕自 退到 後面 與 兩 個 同伴 說話 。 觀眾 紛紛 離去 , 只 剩 幾十 個 孩童 仍 圍 在 那裡 , 希望 能 瞧瞧 這 世界 上 最 毒 、 有 角 的 怪蛇 。 「 氣死 人 , 幾 次 要 打開 了 又 停下來 , 」 雄牯 不滿 又 失望 地 說 : 「 我 看 他 一定 是 騙 我們 , 不然 為什麼 不 打開來 看看 ! 」 「 雄牯 ! 想 辦法 把 袋子 打開來 看看 ! 」 母 貓章 說 。 「 誰 敢 啊 ? 如果 是 真的 會 噴 毒液 怎麼辦 ? 」 雄牯 面有難色 地 說 。 這時 流氓俊 突然 從 廟 旁 製 香人 用來 晒香 的 架 上 , 取 了 兩 根 細長 的 竹竿 走過來 。 「 雄牯 ! 」 流氓俊 以 挑戰 的 姿態 說 : 「 我們 一 人 一 根 , 把 那 袋 口 撐開 , 敢 不 敢 ? 」 雄牯 畏縮 著 , 但 一 看到 那麼多 的 同伴 注視 著 他 , 勇氣 突生 : 「 好 ! 」 雄牯 應 聲道 。 於是 兩 根 竹竿 伸進 了 袋口 , 各 往 兩 邊 出力 , 袋口 漸漸 地 鬆開 。 那邊 三 個 跑 江湖 的 人 , 一面 嚼 檳榔 一面 用 福佬話 交談 著 , 不時 哈哈 地 笑 著 , 並 沒有 注意到 場子 這邊 的 孩子 們 , 想必 這 種 孩子 不 願 離去 的 情形 時常 發生 。 袋口 開 了 , 竹竿 也 抽回來 了 , 眾 孩童 屏息 注目 , 既 緊張 又 好奇 地 等待 著 。 突然 那 袋子 蠕動 著 , 蠕動 著 , 一 個 吐 信 的 蛇頭 伸 了 出來 , 那 蛇 慢慢 地 探出 身子 … … 。 「 好像 是 那 種 無 毒 的 山龜殼 ( 錦蛇 ) 嘛 ! 」 雄牯 自言自語 說 。 這 時候 所有 的 孩童 都 看呆 了 , 直到 那 蛇 完全 離 袋 , 並 迅速 朝 著 場 側 那邊 較 暗 、 人 較少 的 地方 爬去 時 , 孩童 們 才 驚叫 起來 。 那 三 個 跑 江湖 的 人 只 朝 孩童 們 望 了 一 望 , 顯然 還 不 知道 發生 什麼 事 。 雄牯 看見 蛇 爬去 的 前方 , 有 一 個 小女孩 站 在 那裡 , 嚇 得 直 驚叫 著 , 卻 不 知 跑開 。 「 那 是 阿鳳 ! 」 雄牯 叫 了 一 聲 , 不顧一切 地 一 個 箭步 跳過去 , 一 伸手 抓起 那 蛇 的 尾巴 , 並 將 蛇身 提 在 頭 上 猛掉 轉 著 , 然後 重重 地 往 地 上 一 摔 , 並 同時 以 腳 踩住 蛇 頸 , 這 蛇 昏死 過去 變 得 軟綿綿地 , 只有 尾巴 不住 地 甩動 著 , 這時 那 三 個 福佬人 走 了 過來 。 雄牯 提起 死蛇 朝 那 耍蛇人 說 : 「 這 就 是 你 那 角 的 、 世界 上 最 毒 的 蛇 ! 」 那 耍蛇人 看清 一切 之後 , 勃然大怒 : 「 幹 ! 打死 你 這 客家仔鬼 ! 」 他 追 了 過來 。 雄牯 看 那 人 突然 凶惡 地 朝 他 追來 , 不 待 思考 地 , 把 手 上 的 死 蛇 朝 那 人 甩擲過去 , 回頭 就 跑 。 那 蛇 屍橫 飛過去 , 正好 纏 在 那 耍 蛇人 的 脖子 上 , 那 人 驚慌 地 、 奮力 地 扯 著 死 蛇 , 好 一會兒 才 扯下來 , 孩童 們 已 像 麻雀 一般 逃開 了 。 「 福佬人 真是 怪 啊 ! 」 在 歸途 上 雄牯 對著 夥伴 們 說 : 「 牙齒 是 黑 的 , 嘴唇 是 紅 的 吐 的 口水 是 赤 的 , 說話 時 , 喜歡 加 一 個 幹 字 。 」 於是 在 那 往後 的 幾 天 裡 , 村童 們 說話 時 也 喜歡 學 福佬人 在 話 裡 夾 一 個 幹 字 , 直到 有 一 天 雄牯 警告 說 : 「 講話 不能 再 加 幹 字 了 , 不然 我 看 遲早 會 跟 福佬人 一樣 ── 紅 唇 黑齒 赤 口水 , 你們 看 ! 這 兩 天 我 講 多 了 幾 個 幹 字 , 嘴巴 已經 變 紅 了 。 」 雄牯 指 著 他 那 正 發炎 的 嘴角 說 。 決鬥 頭前溪 暑假 只 剩 最後 十來 天 了 , 幾乎 每 天 午飯 以後 , 五 座 屋庄 一帶 的 村童 都 要 偷偷 結伴 去 頭前溪 的 舊 渡船潭 游泳 。 去 游泳 這 件 事 可要 有 很 大 的 勇氣 , 因為 難得 有 一 家 的 父母 , 尤其 是 老 祖母 會 准許 小孩子 去 游水 , 何況 是 在 鬼門關 大開 的 七月 裡 。 一旦 被 父母 知曉 去 游 過 水 ( 鄰居 或 別的 孩子 告狀 ) , 那 非 挨 一 頓 嚴厲 的 責打 不可 , 所以 只要 大人 問起 , 孩子 們 無不 極力 否認 游泳 這 回 事 。 然而 大人 們 卻 有 一 套 檢驗法 ── 他們 用 指甲 在 孩子 背 上 一 劃 , 如果 是 游 過 水 的 , 指甲 刮 過 的 皮膚 立 呈 白色 , 這 種 試驗法 履試 不 爽 。 因此 好多 村童 即使 隨著 同伴 一起 去 了 河 邊 也 不 敢 下水 , 只好 在 溪 邊 堆堆 沙 , 用 石片 打打 水漂 。 一直 到 有 一 天 雄牯 試出 了 一 種 可以 瞞 過 父母 檢驗 的 方法 ── 在 每 次 泳畢 等 皮膚 乾燥 後 , 孩子們 彼此 用 指甲 把 背 劃成 白色 , 再 玩 各 種 遊戲 , 像 角力 、 捉 鬼 、 搶 陣地 等 , 務必 玩 得 渾身大汗 , 如此 家長 再 也 查驗 不 出 , 從此 村童 也 就 放心 地 游水 了 。 這 天 , 雄牯 與 八 個 伴兒 去 溪 裡 游泳 。 正當 他們 玩 得 興高采烈 時 , 忽然 水 裡 的 魚 紛紛 浮 了 起來 , 有的 打 著 圈子 , 有的 游到 岸 邊 , 有的 白 肚 朝上 , 隨波逐流 。 「 上游 有 人 毒 魚 ! 」 雄牯 看 了 一下 說 : 「 大家 抓 魚 吧 ! 」 於是 村童 興奮 地 叫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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