灑 過 水 ， 四周 散發 一 股 水泥地 的 蒸發 氣味 。 我 等 了 好一會 ， 真廣 才 露出 小 臉 ， 彷彿 剛剛 才 遭到 斥責 似的 ， 神情 既 陰鬱 又 怪異 。 「 對不起 ， 小道 ， 我 不能 和 你 去 玩 了 。 」 「 有事 嗎 ？ 那 也 沒辦法 。 明天 再 玩 吧 ！ 」 「 不 ， 明天 也 不行 。 」 「 明天 也 有事 嗎 ？ 」 這 時候 ， 姊姊 正好 從 屋 裡 出來 ， 準備 出門 。 她 漂亮 的 臉蛋 上 雙眉 緊鎖 ， 好像 很 生氣 的 樣子 。 我 才 要 打招呼 ， 姊姊 已經 開口 說道 ： 「 你 別 再 來 找 我 弟弟 了 。 和 你 玩 ， 連 我們 都 被 當成 傻瓜 看待 。 請 你 以後 不要 再 到 我們 家 來 。 」 姊姊 臉 上 的 表情 ， 和 托兒所 裡 拒絕 和 我 牽 手 的 孩子 一模一樣 ， 叫 人 害怕 。 幾 天 前 ， 姊姊 還 親熱 地 叫 我 「 小道 」 ， 現在 ， 卻 以 再 冷淡 不過 的 口氣 稱呼 我 為 「 你 」 。 我 內心 受到 的 驚嚇 不 小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道歉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要 道歉 ， 但 我 還是 深深 垂下 頭 去 。 「 真的 很 對不起 。 」 這 時候 ， 真 廣 的 母親 也 剛好 外出 購物 回來 。 她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什麼 話 也 沒 說 。 只是 有 那麼 一 秒鐘 ， 她 的 臉 上 浮現 一 抹 無奈 的 表情 。 接著 ， 就 說 了 一 聲 「 我 回來 了 」 ， 旋即 轉身 進入 屋 裡 。 伯母 對 我 採取 視若無睹 的 態度 。 「 對不起 ， 小道 。 」 真 廣 邊 說 邊 闔上 玄關 大門 。 之前 ， 他們 一定 是 不 知道 我 的 身家 背景 ， 顯然 現在 已經 有 人 告訴 他們 ： 和 那 個 孩子 來往 ， 準 不會 有 好事 。 一定 是 有 人 這麼 說 。 也就是說 ， 真廣 一家人 在 這 三 個 多 月 來 ， 已經 熟悉 了 這 塊 土地 。 不過 ， 我 一點 也 沒有 責怪 他們 的 意思 。 沒有 人 喜歡 招惹 麻煩 ， 而且 每 個 人 都 有 選擇 朋友 的 權利 。 總之 ， 對於 想 保持 中間 立場 的 人 ， 我 是 不會 去 責備 或 生氣 的 。 我 不 是 那 種 傲慢 、 強勢 的 人 。 可是 ， 對於 希望 自己 只 是 個 普通人 的 我 來 說 ， 這 種 被 拋棄 的 感覺 仍然 令 我 悲傷 。 我 又 失去 了 朋友 。 當然 ， 我 家 附近 也 有 和 我 同樣 背景 的 小朋友 ， 不過 ， 他們 早 就 有 屬於 自己 的 小 團體 ， 此時 此刻 ， 根本 沒有 我 可以 插入 的 空隙 。 偶爾 ， 我 也 會 加入 哥哥 他們 的 遊戲 ， 然而 年齡 上 的 懸殊 ， 讓 我 壓根 就 追不上 他們 的 腳步 ， 很 快 的 ， 我 就 遭到 淘汰 了 。 我 想 誰 都 有 過 這樣 的 經驗 。 小學 時 ， 總 覺得 一 天 的 時間 好 漫長 啊 ！ 學校 只 上 半 天 課 ， 要 晃 到 傍晚 ， 還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。 但 如果 和 朋友 一起 玩耍 ， 時間 一眨眼 就 過 了 。 然而 ， 對 只有 孤單 一 人 的 我 來 說 ， 那 真是 漫漫 午後 。 我 只 能 一 個 人 在 外頭 遊蕩 。 我 逛到 有 兩 個 車站 遠 的 地方 ， 在 那裡 和 公園 裡 認識 的 小孩子 一起 玩耍 。 然而 ， 就算 玩 得 再 開心 ， 那些 小孩子 畢竟 不 是 我 的 朋友 。 隔天 再 到 公園 ， 也 不見得 就 會 遇到 前 一 天 的 同 一 批 人 。 就算 有 ， 對方 也 不見得 願意 讓 我 再 和 他們 一起 玩 。 我 就 像 個 四處 流浪 的 小孩 。 ３ 說說 我 認識 美羽 的 事 吧 ！ 其實 ， 剛 開始 我 也 不 知道 美羽 的 名字 怎麼 寫 ， 原先 我 還 以為 是 ﹁ 美和 ﹂ 。 不過 ， 我 記得 第一 次 見面 時 ， 她 彷彿 說 過 是 美麗 的 羽毛 ， 美羽 。 不過 ， 這 有 可能 是 我 在 自己 腦袋 裡 所 編織出來 的 記憶 吧 。 因為 我 對 美羽 的 懷念 ， 以及 那 隻 有 雙 美麗 翅膀 的 蝴蝶 ， 始終 在 我 心 中 縈繞 不 去 。 所以 我 決定 稱呼 她 為 美羽 小姐 。 和 美羽 小姐 第一 次 邂逅 ， 是 在 我 小學 二年級 的 秋天 、 十月 都 過 了 一半 的 一 個 星期三 。 地點 是 大阪 市立 M 墓園 。 當地人 對 那 個 墓園 又 稱為 A 野 墓地 。 雖 在 市區 裡 ， 佔地 卻 相當 遼闊 ， 是 一 塊 整齊 的 長方形 土地 。 縱 長 兩百 公尺 ， 橫寬 也 有 四百 或 五百 公尺 左右 。 它 面對 道路 的 部份 ， 用 鐵絲網 圍起來 ， 緊鄰 住宅區 的 部份 ， 則 築起 了 圍牆 。 那 一 天 ， 我 也 是 漫無目的 的 四處 遊晃 。 爸 媽 都 去 上班 工作 了 ， 其實 我 留在 家 裡 也 無妨 ； 可是 ， 又 不 是 下雨天 ， 我 不 喜歡 關 在 家 裡 。 追逐 風 和 陽光 ， 應該 是 小孩子 的 天性 吧 ！ 我 會 走到 那裡 ， 純粹 是 偶然 。 一 個 人 沒有 目標 的 閒晃 ， 走 著 走 著 ， 最後 隨性 彎進 一 旁 的 道路 罷了 。 在 那裡 ， 我 看到 一 座 到 目前 為止 我 所 見 過 最 大 的 墓園 。 透過 鐵絲網 ， 我 看到 裡頭 的 墓園 。 不 知 為什麼 頓時 興起 一 股 一 探 秘境 的 念頭 。 於是 我 一 腳 踩 了 進去 。 或許 你 會 覺得 ， 我 是 個 連 「 鐵橋人 」 都 害怕 的 膽小鬼 ， 怎麼 會 有 勇氣 … … 事實 上 ， 只要 看過 那 座 墓園 的 人 ， 應該 都 會 和 我 產生 同樣 的 念頭 吧 ！ 何況 ， 那 天 的 天氣 那麼 好 ， 太陽 還 高掛 天空 呢 ！ 墓園 裡 ， 大大小小 的 墳墓 像是 縮小版 的 未來 都市 ， 整齊劃一 排列 著 。 正確 的 數目 我 不 清楚 ， 不過 ， 以 小孩子 的 眼光 來 看 ， 可以 用 無邊無際 來 形容 。 大阪 下町 地區 的 建築物 ， 距離 都 很 近 ， 給 人 一 種 擁擠 的 印象 ， 這 墓園 也 承襲 了 它 的 高密度 。 龐大 的 墓園 ， 的確 帶給 年幼 的 我 相當 大 的 震撼 。 從 繁華 熱鬧 的 通天閣 外圍 步行 就 可以 到達 的 地方 ， 竟然 有 這麼 一 處 「 死者 天國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