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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 像 老虎 , 我們 的 模仿 成績 竟是 這 個 樣子 , 還 有 老 臉 譏笑 人家 日本 鬼子 乎 ? 中國 女人 舊 三從四德 垮 台 之後 , 等於 把 秩序 井然 的 鐵軌 拆掉 , 代之而起 的 不 是 新 的 秩序 井然 的 鐵軌 , 而是 亂 鋪 一 通 的 鐵軌 , 女孩子 一旦 坐上 新 三從四德 的 火車 , 在 亂七八糟 的 鐵軌 上 , 又 歌 又 唱 , 又 碰 又 撞 , 真是 危險 萬狀 。 前天 柏楊 先生 去 朋友 家 串門 , 他 太太 因 孩子 打架 糾紛 , 正在 那裏 罵 大街 哩 , 小 腳 如 肘 , 卻 光着 殘廢 而 骯髒 的 腳趾 , 穿 着 一 雙 破爛 高跟 拖鞋 , 又 穿 着 奇臭 撲鼻 的 四角褲 , 上身 是 一 件 男人 的 背心 , 兩 隻 癟 乳 在 穿黑 了 的 背心 裏 一 晃 一 晃 , 頭 如 蓬 鬼 , 面 上 的 汗水 和 脂粉 打鬥成 一 團 , 觀眾 人山人海 ; 她 因 有 人 看 她 聽 她 而 大喜若狂 , 乃 又 跳高 又 喊叫 , 罵 的 話 不用說 啦 , 每 一 句 都 能 吃 風化 官司 。 我 一 看 情形 不 對 , 趕忙 撤兵 。 她 閣下 便 是 一 位 畫 老虎 的 朋友 , 一心 要 學 洋女郎 的 剛健 婀娜 , 故 穿 四角褲 焉 ; 一心 要 學 洋女郎 的 倜儻不群 , 故 只 穿 汗衫 焉 ; 一心 要 學 洋女郎 的 風流 瀟灑 , 故 蓬 其 頭 而 散 其 髮 , 挺 其 胸 而 揮 其 扇 焉 ; 一心 要 學 洋女郎 大膽 作風 , 故 一 開口 就 「 幹 你 老母 」 焉 。 不但 該 朋友 太太 如此 , 知識 程度 甚 高 的 女士 , 畫 起 虎 來 , 也 很 驚人 , 越南 吳廷瑈 夫人 固是 一 例 , 中國 柏楊 夫人 又 是 一 例 , 她 閣下 原名 吳瑪麗 , 故 我們 府上 門口 是 掛着 兩 個 招牌 的 , 一 曰 「 柏寓 」 , 一 曰 「 吳寓 」 , 當初 為了 掛 這 種 招牌 , 曾經 打 過 好幾 次 架 , 雖然 她 讀書 不 多 , 識字 有限 , 卻 頗 了解 男女 平等 的 真諦 , 家 既 由 兩 個 人 組織 而 成 , 當然 非 「 吳寓 」 一 番 不可 , 以致 弄得 來往 親友 , 往往 問 曰 : 「 你們 和 吳家 合租 的 呀 。 」 必須 解釋 半 天 , 才 能 恍然大悟 。 而 掛 招牌 固 小 事 也 , 遇到 某 一 位 電影 明星 的 太太 , 畫 起 虎 來 , 就 更 是 大手筆 , 她 和 野男人 明目張膽 不 算 , 還 發表 言論 曰 : 「 這 事 如果 發生 在 美國 , 有 啥 關係 哉。 」 則 不但 畫成 了 狗 , 簡直 畫成 了 鼈 , 離 老虎 的 模樣 就 更 遠 啦 。 說 了 這麼 半 天 , 反正 一 句 話 , 西洋 女子 不宜 亂 碰 , 娶 了 一 個 西洋 太太 , 她 給 你 來 一 個 既 民主 又 獨立 , 就 難以 消化 。 而 中國 的 畫 虎 女人 , 也 不宜 亂 碰 , 娶 了 一 位 畫 虎 太太 , 她 動不動 就 畫 起 虎 來 , 小 焉 者 光天化日 之下 穿 着 睡衣 到 馬路 上 亂晃 , 大焉 者 不用說 啦 。 天下 只有 日本 太太 小姐 , 真是 上帝 第一 等 傑作 , 柏楊 先生 最 大 的 遺憾 是 此 生 沒有 和 東洋 女人 結婚 。 一 個 人 能 娶到 東洋 太太 , 準 是 上 輩子 修 橋 鋪路 , 這 輩子 才 善有善報 。 嗚呼 , 當 丈夫 回到 家 來 , 太太 已 跪 在 門 內 , 把 丈夫 的 鞋 脫掉 , 還 沒有 走 兩 步 , 太太 已 從 間道 繞到 二 門 之內 , 再度 下跪 , 請 安 噓暖 已 畢 , 就 為 丈夫 脫襪 , 然後 戰戰兢兢 , 站 將 起來 , 仍 雙腿 微 屈 , 以 求 美化 曲線 , 而 示 小心 承歡 。 再 然後 笑容 滿 面 , 脫下 其 外套 , 解下 其 領帶 , 剝去 其 領口 如 鋸 的 襯衫 , 再 拉下 其 西褲 , 恭恭敬敬 為 之 穿上 寬大 舒適 的 和服 ; 猛 一 抬頭 , 面前 已 擺上 香茶 一 盞 ( 夏天 當然 是 冰水 一 盃 ) , 旁邊 還 放着 原封摺疊 的 晚報 。 更 然後 , 太太 又 跪下 啦 , 輕移 玉膝 , 爬到 跟前 , 給 你 捶 腿 捶 背 按摩 哩 。 一面 亂 捶 , 一面 以 人類 中 最 悅耳 的 聲調 向 丈夫 講話 , 如果 發現 丈夫 面色 沉重 , 就 像 大禍臨頭 , 趕緊 閉口 。 詩 不 云乎 : 「 此 妻 只 應 天 上 有 。 」 蓋 日本 妻道 的 精華 是 , 使 臭 男人 有 一 種 偉大 的 感覺 , 和 一 種 羽化 而 登 仙 的 感覺 , 對 社會 可以 增加 自信 , 在 家 裏 則 容易 消除 疲勞 。 老妻 最近 看 報 看 入 了 迷 , 頗為 欣賞 西洋 大人 「 自己 做 」 那 一 套 , 偏偏 柏府 廚房 漏 啦 , 她 既 不 通知 房東 來 修 , 也 不 事先 向 我 請示 , 竟 託 人 買 了 十 大 張 油毛氈 , 又 借 了 一 個 搖搖欲墜 的 A 字梯 。 前天 我 下工 回來 , 正 要 歪 一下 休養 休養 , 她 卻 叫 我 依着書 上 的 吩咐 , 去 「 自己 做 」 。 噫 , 憑 天地 良心 , 你 聽說 過 誰 家 七十多 歲 的 老頭 還 爬到 房 上 「 自己 做 」 乎 ? 這 就 吃虧 在 她 閣下 亂 畫 老虎 矣 。 如果 換 了 日本 太太 , 她 連 說話 都 不 敢 自稱為 「 我 」 , 豈能 忍心 讓 老頭 上 房 歟 。 寫到 這裏 , 越 寫 越 氣 , 不禁 振臂 高呼 曰 : 「 日本 太太 萬歲 。 」 這 是 真心 的 吶喊 , 不 是 一 臉 忠貞 學想 當官 時 的 表演 , 望上 天鑑 之 也 。 拚命 的 吃 在 建築 上 和 老婆 上 , 中國 可以 說 是 一無是處 , 中國 房子 實在 不能 住 ( 就 是 頂尖 的 義和團 朋友 , 也 是 住在 洋樓 裏 大吼 大叫 ) , 中國 畫虎式 太太 雖 無法 避免 , 乃 天命 如此 , 既 無法 跳槽 , 談起來 徒增 傷心 , 不 談 也罷 。 看樣子 中國 真是 樣樣 差勁 , 問題 也 就 出 在 這 上面 , 上帝 叫 這麼 一 個 大國 生存 在 地球 上 , 一定 賦給 一點 特別 的 玩藝 , 才 能 使 之 屹立不動 。 中國人 的 「 吃 」 , 包括 烹飪 和 知味 , 遂 脫穎而出 , 把 東洋 之 國 焉 , 西洋 之 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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