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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節 ? 」 瘦蛙 阿琳 說 。 「 有 , 當然 有 ! 」 鬼靈精 以 專家 般 的 口吻 說 : 「 秋分 之後 、 立冬 之前 , 這 個 時間 裡 閹 牛 比較 安全 ! 」 「 你 會 閹 嗎 ? 」 雄牯 熱切 地 問 。 「 當然 會 ! 」 鬼靈精 肯定 地 說 : 「 我 常 隨 我 阿爸 出門 閹 牛 , 我 阿爸 總 要 我 幫忙 這 幫忙 那 的 , 我 現在 閉 著 眼睛 都 可以 閹 了 , 可是 閹 牛 以前 要 把 牛 固定 才 難 啊 ! 」 「 好 ! 我們 看 你 的 了 , 鬼靈精 ! 」 雄牯 說 : 「 雙十國慶 那 天 , 我們 大家 一起 去 吧 ! 」 「 好 ! 好 ! 」 一 大 群 孩子 興奮 地 叫 著 。 現在 雄牯 的 煩惱 又 來 了 , 就 是 該 怎麼 固定 牛 這 件 事 。 起初 , 他 想 學 通常 固定 牛 的 方法 , 把 牛 的 四肢 綁起來 , 然後 由 一 群 人 把 牛 拉倒 , 再 固定 於 地 上 , 可是 雄牯 知道 , 靠 十來 個 小孩 是 辦 不 到 。 不過 , 這 個 問題 在 雄牯 想起 老師 講 過 的 馬來西亞人 抓猿人 的 故事 之後 , 他 就 有 了 主意 。 星期日 早上 , 十幾 個 頑童 到 了 柑園崗 的 公墓 。 他們 躲 在 防風林 裡 , 瞧 著 那 兩 個 牧童 把 五 頭 水牛 趕進 墓地 裡 , 又 目送 他們 朝 紙寮 那邊 的 山 步行 而 去 , 留下 那 五 頭 牛 在 墓地 裡 吃草 。 在 確定 那 兩 個 牧童 遠離 之後 , 雄牯 以 食鹽 把 那 隻 公牛 引到 近 埤塘窩 這邊 的 大樹林 裡 , 又 把 另外 四 頭 水牛 驅散 , 以防 萬一 牧童 忽然 折回 , 可以 拖延 時間 。 在 樹林 裡 雄牯 取出 了 二 瓶 孩子 們 各自 從 家 裡 偷來 的 米酒頭 , 利用 竹筒 把 酒 灌入 公牛 的 嘴 裡 , 那 公牛 似乎 頗 欣賞 米酒 , 咕嚕 咕嚕 地 喝 了 進去 , 二十 分鐘 不到 , 那 隻 空 著 肚子 的 大 公牛 , 就 醉倒 在 地 上 了 。 「 猿人 模仿 人 喝 酒 , 醉 倒 樹 下 被 擒 了 ! 」 雄牯 得意 地 學 著 老師 講 故事 時 的 口氣 說 : 「 可以 動手 了 吧 ! 鬼靈精 ! 」 鬼靈精攤 開用 布 包紮 的 閹割 用具 , 那 是 他 父親 放 在 櫥子 裡 備用 的 一 套 。 這時 , 鬼靈精 的 雙手 開始 發抖 了 。 鬼靈精 把 工具 擺妥 後 , 不但 手 愈發抖 得 厲害 , 現在 他 忽然 覺得 全身 軟弱 無力 , 連 小刀 都 拿不 住 了 。 「 雄牯 ! 我 不行 了 , 」 鬼靈精 臉色 灰白 , 無力 地 說 : 「 我 沒有 單獨 閹 過 。 」 「 鬼靈精 , 不要 緊張 , 你 不 是 說 三 、 五 分鐘 就 好 了 嗎 ? 」 雄牯 安慰 著 說 。 「 不行 , 我 連 刀子 都 握 不 住 了 , 」 鬼靈精 顫聲 說道 : 「 跟 上 次 演講 比賽 一模一樣 , 事 前 我 背 得 滾瓜爛熟 , 可是 一 上 了 台 , 不但 全部 忘光 了 , 就 連 口 都 張 不 開 ! 」 「 慢慢 來 ! 鬼靈精 ! 」 雄牯 說 : 「 這裡 只有 我們 的 夥伴 , 所以 不必 緊張 。 現在 你 要 做 的 , 就 是 像 你 父親 平常 閹 牛 時 一樣 的 事 而已 , 五 分鐘 , 一切 就 過去 了 … … 。 」 鬼靈精 看看 雪白 的 小刀 , 又 看看 那 隻 像座 小 山 一般 的 公牛 , 他 忽然 覺得 周遭 的 光線 逐漸 昏暗 下來 , 又 感到 全 身 虛脫 , 他 軟弱 地 說 : 「 改天 吧 ! 雄牯 , 我 好像 要 昏倒 了 。 」 「 算了 , 鬼靈精 ! 」 雄牯 說 : 「 我 來 ! 」 雄牯 接過 小刀 說 : 「 你 在 旁邊 指導 我 好了 , 順便 幫 我 。 」 「 好 ! 」 鬼靈精 說 : 「 先 用 酒精 在 睪丸 上 擦 一 擦 。 」 「 用 手 揪起 睪丸 的 外皮 , 用 小刀 割開 像 小指 一 段 長 的 傷口 ! 」 鬼靈精 說 。 雄牯 照著 做 , 血 一下子 就 湧 了 出來 , 鬼靈精 用 布 擦去 血 , 看 了 一 眼 說 : 「 雄牯 , 再 切 深 一點 ! 」 雄牯 又 補切 了 一 刀 。 「 好 ! 」 鬼靈精 說 著 , 他 又 擦去 流出來 的 血 , 接著 他 雙手 一 擠 , 把 睪丸 擠出來 , 這時 的 他 已經 恢復 氣色 , 開始 熟練 地 動起 手術 來 。 他 把 睪丸 與 陰囊 相連 的 網狀膜 拉開 , 又 分開 其 間 的 血管 , 然後 把 睪丸 割 了 下來 , 居然 一點 血 也 沒有 , 他 又 用 相同 的 手續 割下 另 一 個 睪丸 。 完 了 之後 , 鬼靈精 用 一 枝 彎針 把 傷口 縫 了 起來 , 又 在 傷口 上 了 藥膏 , 然後 用 一 塊 浸 過 藥水 的 布 , 將 整 個 空 陰囊 包紮 起來 。 「 好了 ! 」 鬼靈精 滿頭大汗 地 說 。 「 了不起 啊 ! 」 雄牯 和 同伴 們 紛紛 讚美 說 。 「 不愧 是 家傳 的 啊 ! 」 吉仔 拍拍 鬼靈精 的 背 說 。 他們 準備 離去 時 , 臭頭年 問 : 「 雄牯 , 這 牛 怎麼辦 ? 」 「 到 了 中午 或 下午 , 牠 就 會 醒來 , 」 雄牯 說 : 「 反正 醒來 時 牠 已 成為 閹 牛 , 再 也 不 像 以前 那樣 威風 了 , 哈哈 ! 」 群童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「 走 吧 ! 」 雄牯 說 : 「 大家 分路 下山 , 免得 使 人生 疑 。 下午 , 在 五 座 屋庄 的 土地廟 見面 好了 ! 」 孩子 們 一哄而散 , 有的 走 埤塘窩 , 有的 走出 殯路 , 有的 走 茶園 小路 下山 。 寒露 時節 的 正午 陽光 , 照 在 那 頭 醉 醒過來 的 大 水牛 身 上 , 牠 蹣跚 地 站 了 起來 , 搖搖擺擺 地 走 了 一 段 路 , 然後 停下來 , 回轉 著 頭 向 後 下方 瞧 。 牠 兩 腳 不斷 地 抖動 著 , 又 踉踉蹌蹌 地 朝著 山谷 走下去 , 走到 山澗 裡 , 牠 猛 喝 了 一 陣 澗水 , 然後 在 澗 邊 吃 起 草 來 。 公墓 對面 那 通往 紙寮窩 的 山徑 上 , 兩 個 牧童 用 脫下 的 衣服 裝 著 一 包 鼓鼓 的 青心菝 和 柿子 , 一 個 吹 著 口哨 , 一 個 唱 著 山歌 , 朝 第四 公墓 走去 , 兩 隻 烏鴉 在 墓地 上 呀呀 地 盤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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