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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光頭 老人 在 一 旁 敲 著 鈴 , 喃喃 唸 著 經咒 。 一會兒 那 乩童 突然 全身 開始 發抖 , 頭 也 不斷 地 搖動 , 嘴 裡 發出 嘶嘶 的 怪 聲 , 那 老人 的 經咒 也 越 唸 越 快 。 倏然 乩童 整 個 人 跳動 著 , 頭 也 搖 得 更加 厲害 , 霍然 , 他 拔下 供 在案 上 的 劍 , 揮 了 幾 下 , 就 朝 自己 背 上 砍去 。 但 每 砍 一下 , 背 上 只 留下 一 道 微 紅 的 痕跡 , 有 幾 處 滲出 幾 點 血滴 而已 。 這時 雄牯 忽然 靈機一動 , 跑到 秀圓 房間 外面 的 走道 上 , 利用 走道 旁 一 個 可以 移動 的 木梯 , 爬上 了 秀圓 房間 的 板樓 , 這 板樓 只是 隨便 利用 橫木 舖 上 幾 塊 木板 , 用來 存放 一些 不 常用 的 農具 。 雄牯 從 木板 的 縫隙 可以 看到 房間 裡 的 一切 。 正廳 裡 的 唸經聲 驟然 停止 , 乩童 繼續 呼呼 地 跳 著 。 「 所有 的 人 , 都 從 病人 的 房間 讓 開 ! 三王爺 到 了 , 王爺 的 使者 要 持 咒鎮房 , 使 妖怪 現 原形 , 」 光頭 老人 大聲 地 說 : 「 避開 一點 , 免得 妖怪 附身 ! 」 原先 待在 秀圓房 裡 的 幾 個 婦人 , 立刻 退到 其他 房間 去 。 光頭 老人 又 手 提 著 一 個 有 柄 、 有 蓋 小 紅 竹籮 , 左手 持 著 一 道 符咒 , 口 中 唸唸有詞 地 走到 秀圓 的 房門 , 將 一 張 黃 底 寫 紅字 的 符咒 往 房門 上 一 貼 , 又 從 跟 在 身後 的 中年人 手 中 的 碗 裡 , 含 了 一 口 水 , 對著 房門 用力 一 噴 , 然後 又 大聲 地 唸 著 咒 單獨 走入 房間 裡 , 同時 順手 把 房門 關上 。 只 聽 老人 在 房 裏 大聲 念 著 咒 , 不久 就 有 檀木 的 香氣 自 房間 飄出 , 這時 群立 在 房門 外 的 幾 個 中年人 立即 一起 大聲 地 唸 著 聲調 怪異 的 咒文 。 良久 , 老人 才 走出 房門 , 接著 乩童 立刻 持 著 寶劍 呼喝 著 衝進 了 秀圓 的 房間 , 光頭 老人 立刻 又 將 房門 關上 , 只 聽到 乩童 在 房間 裡 虎虎生風 地 揮劍 砍來砍去 , 口 中 不斷 地 叱喝 著 。 一陣子 之後 , 乩童 從 房間 跳 著 出來 , 右手 持 著 劍 , 劍 尖 對準 他 自己 的 左手掌 , 但見 掌 中 是 一 隻 碩大 無比 的 蟾蜍 , 正 鼓 著 氣 。 乩童 跳回 正廳 裡 , 光頭 老人 立刻 從 神案 上 取下 一 個 小 網 將 蟾蜍 罩住 。 乩童 突然 雙手 拍 著 神桌 , 口 中 呼嚕嚕 地 講 著 沒有 人 懂 的 話 , 那 光頭 老人 立刻 持 毛筆 把 乩童 講 的 話 記下 。 乩童 講完 了 突然 伏 在 桌 上 , 老人 又 立刻 從 神案 上 取下 一 碗 水 , 含 了 一 口 , 對著 乩童 的 背 一 噴 , 乩童 隨即 清醒過來 。 「 三王爺 的 神諭 說 , 」 老人 拿 著 剛才 他 記下 的 紙 說 : 「 秀圓 房 裏 的 妖怪 是 一 對 千 年 蟾蜍精 。 」 眾人 的 眼光 都 集中 在 那 隻 被 網罩住 的 大 蟾蜍 身 上 。 「 今夜 只有 公 蟾蜍 在 房 裡 , 所以 只 抓 公 的 , 」 老人 繼續 唸 著 : 「 母 蟾蜍 外出 未 歸 , 要 到 明日 才 會 回來 , 但 三王爺 已經 留下 符咒 , 待 其 回來 之後 牠 就 再 也 走不了 了 。 」 「 明夜 此時 , 」 老人 大聲 說 : 「 三王爺 將 再 來 捉拿 母蟾蜍精 。 」 老人 說完 即 開始 收拾 東西 , 旁觀 的 人 立刻 圍 在 神桌 邊 , 觀看 那 隻 他們 從未 見 過 的 如此 巨大 的 蟾蜍 。 「 你 這 可惡 的 妖怪 , 」 突然 雄牯 父親 用 食指 戳 了 一下 大 蟾蜍 的 背 , 一面 罵說 : 「 害 人 不 淺 ! 」 「 嘿 , 別 把 蟾蜍 弄死 了 , 」 光頭 老人 得意 地 說 : 「 三 王爺 要 把 牠 帶回 天 上 去 囚 起來 。 」 「 明天 仍然 準備 同樣 的 牲禮 , 」 光頭 老人 對 雄牯 的 祖父母 說 : 「 三王爺 很 滿意 你們 今天 準備 的 東西 。 」 祖母 高興 地 笑 了 起來 , 塞 了 一 個 紅包 給 光頭 老人 , 同時 嘴 裡 說 : 「 謝謝 ! 謝謝 ! 各位 辛苦 了 。 」 光頭 老人 用 手 摸 了 一下 厚厚 的 紅包 , 滿 是 皺紋 的 臉 笑 得 像 一 朵 凋謝 中 的 薔薇 。 三王爺 神壇 的 人 走 了 , 雄牯 的 家人 又 高興 又 害怕 , 在 大廳 上 談論 著 鬼怪 。 小孩子 們 這時 都 被 趕上 床 了 , 但 在 床 上 他們 也 說 個 不停 , 倒是 一向 多話 的 雄牯 今晚 卻 很少 開口 , 只 偶爾 嗯 了 幾 聲 。 第二 天 早晨 上學 的 時候 , 雄牯 逃學 了 , 他 逃到 頭前溪 上游 去 找 養 鴨 阿郎 。 「 嘿 ! 雄牯 , 你 又 逃學 了 。 」 阿郎 顯然 很 高興 看到 雄牯 , 但 又 裝出 生氣 的 語氣 。 「 阿郎 ! 」 雄牯 上 氣 不 接 下氣 地 說 : 「 我 昨晚 無意間 窺到 三王爺 捉 妖 的 祕密 ,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, 所以 趕來 問 你 。 」 接著 雄牯 就 把 他 躲 在 板樓 上 所 看到 的 經過 說出來 。 「 … … 那 光頭 老人 進入 秀圓姊 的 房間 後 , 一面 大聲 唸 咒 , 一 面 卻 東張西望 , 看看 窗口 又 看看 房門 , 從 他 提進 房間 的 小紅 竹籮 裡 , 取出 一 個 黑 布袋 , 往 衣櫃 下 藏 。 然後 又 拿出 幾 疊 冥紙 和 幾 塊 檀香木 , 放 在 房間 中央 點燃 ! 」 雄牯 詳細 地 訴說 : 「 那 光頭 老人 出去 後 , 乩童 立刻 持 著 劍 進來 , 在 房 裡 裝模作樣 砍來砍去 , 眼睛 卻 也 東張西望 , 忽然 他 從 衣櫃 下 拿起 光頭 老人 留下 的 黑 袋子 , 從 袋子 裡 掏出 一 隻 好 大 的 蟾蜍 。 」 接著 , 雄牯 又 把 三王爺 今夜 要 再 去 捉 妖 之 事 告訴 阿郎 。 「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, 所以 趕來 問 你 。 」 雄牯 說 。 「 那 神棍 又 來 騙 吃 騙錢 , 上 次 在 隘口 才 害死 了 一 個 婦人 , 現在 又 來 了 。 」 阿郎 說 。 「 你 看清楚 那 個 袋子 是 什麼 樣子 嗎 ? 」 阿郎 沉思 了 一會 後 問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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