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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 煞 , 只有 傻瓜 才 信 這些 。 兩 帖 藥 還 不 見 好轉 的 病 , 就 以為 被 鬼 被 煞 作弄 , 真是 迷信 得 樹石 都 成 了 神 ! 」 「 他們 越 迷信 , 我們 就 越 有 活幹 , 錢 就 越 多 , 」 留 平頭 的 男人 把 竹籮 放 在 身旁 說 : 「 我們 把 這 送 煞 的 儀式 弄得 越 恐怖 , 他們 就 越 相信 。 」 「 好 啦 ! 阿土叔 , 趕快 把 冥紙 拿出來 燒 , 燒完 就 可以 回去 睡覺 ! 」 那 個 一 手 拿 火把 、 一 手 拿 掃把 的 人 說 。 「 還 燒 什麼 冥紙 , 」 另 一 個 手 拿 掃把 的 男人 說 : 「 把 冥紙 往 河 裡 一 扔 不 就 結 了 ? 難道 你 還 相信 冥紙 這 種 事 ? 」 「 我 大頭 阿平 才 不 信 這 一 套 , 」 那 自稱 大頭 阿平 的 說 : 「 只是 演 一 幕 戲 就 要 像 那 一 幕 , 免得 被 人 揭穿 , 打破 了 飯碗 。 」 這時 雄牯 發現 阿郎 不 知 何時 已經 走開 了 , 他 感到 害怕 起來 , 但 又 不 敢 出聲 告訴 老鼠湘 。 「 阿土 , 把 冥紙 拿出來 燒 吧 ! 趁 這 機會 取取 暖 , 喝 幾 口 米酒 , 吃吃 點心 , 今天 有 蛋 , 還 有 烤 魷魚 哩 。 」 阿金伯 說 。 「 待 我 把 氣 喘勻 了 吧 ! 」 阿土叔 說 : 「 年紀 大 了 , 奔 這 一 段 路 , 已 有點 吃不消 了 。 」 「 咦 ! 我 的 竹籮子 哪裡 去 了 ? 」 阿土叔 彎腰 在 地 上 找來找去 說 。 「 你 不 是 提 在 手 上 的 嗎 ? 」 阿金伯 問 。 「 是 呀 ! 」 阿土叔 回答 說 : 「 到 了 這裡 我 就 把 竹籮 隨手 擺 在 地 上 。 」 「 那 就 怪 了 。 」 大頭 阿平 說 著 用 火把 在 附近 照著 。 「 會不會 剛才 爬石 堤防 時 , 你 放 在 石堤 上 ? 」 阿金伯 問 。 「 不可能 ! 」 阿土叔 說 : 「 我 明明 提到 這裡 了 。 」 「 把 範圍 拉大 一點 找找 看 , 說不定 你 放遠 了 。 」 阿金伯 說 。 於是 五 個 人 在 附近 找 了 一 圈 。 「 有 了 , 在 這裡 。 」 突然 大頭 阿平 說 , 同時 從 草 邊 提起 竹籮 走到 中央 。 「 阿土叔 ! 我 看 你 真的 是 老 了 , 離 你 自己 只 有 三 、 四 步 遠 就 看 不 到 了 。 」 阿平 笑 著 說 。 「 … … 」 阿土叔 苦笑 著 接過 竹籃 把 它 擺在 地 上 , 他 右手 舉 著 火把 , 左手 把 籮蓋 的 一 邊 輕 推開 一 個 縫 , 然後 伸手 進去 拿 冥紙 。 突然 他 大叫 一 聲 , 左手 迅速 地 縮回來 , 可是 他 的 手指 上 卻 多 了 一 隻 黑色 的 大 毛蟹 。 竹籮 的 蓋子 整個 被 他 急速 抽回 的 手 翻開 , 另 一 隻 手 上 的 火把 也 墜落 地上 。 在 昏弱 的 火把 下 , 竹籮 裡 爬出 一 堆 高舉 著 大 雙螯 、 吐 著 泡沫 的 大 螃蟹 。 五 個 人 倏然 被 驚嚇 呆 了 , 只有 北風 吹 著 芒草 發出 「 呼呼 ! 嘯嘯 ! 」 的 可怕 聲響 , 恐怖 在 他們 中間 傳來傳去 , 忽然 其中 一 個 叫 了 一 聲 : 「 鬼煞 ! 」 然後 丟下 掃把 就 往 回路 狂跑 而 去 , 接著 剩下 的 人 也 跟著 奔逃 。 阿金伯 一 回身 , 銅鑼 撞到 了 另 一 個 人 手 中 的 火把 , 「 鏘 ! 」 的 一 聲 , 火 把 落地 , 沒有 人 停下來 撿 火把 , 一 陣 急速 的 腳步聲 消失 在 寒夜 的 風聲 裡 , 只 留下 地 上 的 兩 根 火把 , 猶 在 燃燒 著 … … 。 「 來 吃 魷魚 和 蛋 吧 ! 」 突然 阿郎 從 火 把 旁邊 的 芒草叢 中 走出來 , 一 手 拿 著 一 包 東西 , 一手 拾起 地 上 的 火把 笑 著 說 : 「 他們 連 螃蟹 都 怕 , 卻 敢 來 送 煞 ! 」 「 阿郎 你 跑到 哪裡 去 了 ? 」 雄牯 走出 芒草叢 說 : 「 我 剛才 突然 發現 你 跑掉 , 我 都 害怕 起來 了 。 」 「 我 只是 用 螃蟹 跟 他們 換 點 心 而已 , 」 阿郎 笑 著 說 : 「 走 吧 ! 我們 一面 走 一面 吃 , 我 送 你們 回去 ! 」 「 他們 一定 被 你 嚇破膽 了 , 」 老鼠湘 突然 開口 說 : 「 我們 都 嚇 得 趴 在 地 上 不 敢 看下去 。 」 「 那些 人 大概 一輩子 再 也 不 敢 送煞 了 , 哈哈 ! 」 阿郎 笑 了 起來 。 「 嘻嘻 ! 哈哈 ! 」 雄牯 和 老鼠湘 也 都 快活 地 笑 了 起來 。 一 串 的 笑聲 , 劃破 了 寒夜 的 荒河 黑夜 。 頑童 與 石虎 陰曆 六月 在 乾旱 與 酷熱 中 一 天 一 天 飛逝 , 打 清明 那 天 下 了 一 場 大雨 以來 , 就 再 也 不 曾 落下 一 滴 雨水 。 許多 水源 不 豐 的 小 溪 乾枯 了 , 河床 上 滿佈 著 死 蛤 , 還 有 一條條 的 爛 魚 , 風 中 飄 著 陣陣 的 腐屍味 , 紅 頭蒼蠅 亂飛 , 發出 教 人 頭皮 發麻 的 鳴聲 。 每 個 人 都 說 這 是 應 了 老祖先 傳下來 的 氣象 諺語 : 「 清明 下 大雨 , 埤塘 旱死 魚 。 」 羊齒 把 葉片 捲 得 像 九芎林 上千 憤怒 農民 的 拳頭 , 農人 為 灌溉水 不斷 握拳 相向 , 到處 可以 聽到 破口大罵 的 爭吵聲 。 萬物 都 翹首 等待 著 一 場 突然 傾盆 而 下 的 大雨 , 最好 是 往年 那 種 迅急 得 使 婦女 來不及 收回 晾晒 的 衣物 , 而 大叫 大嚷 的 西北雨 。 六月 原是 全 年 中 最 繁忙 的 季節 ── 收割 、 犁田 、 插秧 , 全 要 在 這 短短 的 一 個 月 裡 完成 。 可是 今年 的 六月 , 農民 閒 得 只是 求神問佛 , 替 孩子 抓抓 髮蝨 。 早稻 已 失收 , 現在 土地 又 乾硬 得 像 石頭 , 無法 犁地 , 更 不用說 插秧 。 神棍 大肆 活動 , 舖張 的 祈雨 儀式 不斷 舉行 著 … … 。 許多 鳥類 都 飛走 了 , 蝴蝶 也 少見 了 , 山 上 找 不 到 食物 的 野獸 開始 下山 進犯 村莊 , 白 鼻心 、 石虎 向 家畜 下手 , 山鼠 、 兔子 、 野豬 肆虐 菜園 , 瘋狗 在 各 處 出沒 , 家犬 被 栓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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