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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九芎樹 隨即 會 向 上 彈起 , 把 動物網 起來 吊 在 空中 。 為了 怕 萬一 卡榫 失靈 , 或者 石虎 避過 了 竹子 , 草螟仔 另外 在 那 細 竹子 上 繫 了 一 根 細 繩通 到 伯公樹 上 , 可以 由 人 操縱 。 草螟仔 同時 帶來 一 枝 他 父親 留下 的 標槍 , 他 把 它 放 在 樹 下 土地公 神位 後面 。 「 現在 我們 得 輪流 來 看守 陷阱 。 」 草螟仔 說 。 「 我 和 老鼠湘 沒有 多少 時間 , 」 雄牯 搖搖頭 說 : 「 我們 只有 在 大人 睡午覺 時 才 能 溜出來 。 」 「 沒關係 , 你們 能 來 就 來 , 我 和 土狗仔 會 在 這裡 。 」 草螟仔 說 。 雄牯 很 羨慕 這 兩 個 山 上 孩子 的 自由自在 , 他 有時 還 會 有 那麼 一剎那 , 羨慕 沒有 阿爸 阿公 的 孩子 哩 。 「 我 要 走 了 , 大人 可能 快 醒 了 。 」 雄牯 說 著 就 急忙 離去 , 瘦小 的 老鼠湘 就 像 雄牯 的 影子 一般 隨 他 身後 而 去 。 又 半 個 月 過 了 , 九芎林 的 野狗 差不多 全 都 被 消滅 了 , 可是 石虎 仍然 沒有 被 剷除 。 這 個 有點 邪門 的 野獸 , 教 人們 打從 心 底 存在 著 一 種 莫名 的 恐懼 。 大人 們 時時 磋商 著 , 就 是 想 不 出 一 個 好 法子 來 對付 石虎 。 在 這 情形 下 , 九芎林 的 人 懷念 起 草螟仔 的 父親 來 了 , 大家 深信 , 要是 他 不 死 , 石虎 就是 長 了 翅膀 , 他 也 會 把 牠 捕獲 。 住在 山腳 的 人們 更 懊悔 當 草螟仔 他 爸 生病 時 , 沒有 借 錢 給 他 讓 他 去 城 裡 看醫生 , 有的 人 甚至 認為 石虎 就 是 草螟仔 他 阿爸 死 後 變 的 。 幾 天 過去 , 陷阱 毫無 動靜 , 石虎 依然 出沒 無定 。 中秋節 這 天 凌晨 , 雄牯 突然 醒 了 過來 , 他 看 著 近 地平線 的 滿月 , 心 中 湧起 一 種 奇怪 的 衝動 , 他 想 去 陷阱 那邊 。 「 現在 石虎 吃飽 了 , 牠 會 去 喝 水 , 然後 回到 樹林 去 睡覺 。 」 雄牯 心 中 這樣 對 自己 說 著 。 雄牯 伸手 去 推醒 在 他 身旁 的 老鼠湘 , 老鼠湘 竟然 就 醒 了 。 「 老鼠湘 , 起來 , 」 雄牯 輕聲 說 : 「 我們 去 伯公樹 那裡 。 」 「 三更半夜 你 去 伯公樹 做 什麼 ? 」 老鼠湘 睡眼 惺忪 地 坐起來 問道 。 「 天 快 亮 了 , 」 雄牯 說 : 「 我 剛 夢見 陷阱 捉到 石虎 了 。 」 「 你 是 不 是 還 在 夢遊 ? 」 老鼠湘迷惑 地 看 著 他 的 堂哥 問 , 他 懷疑 雄牯 得 了 夢遊症 。 「 沒有 啦 ! 」 雄牯 說 : 「 你 到底 去 不 去 ? 」 老鼠湘 揉揉 眼 注視 著 雄牯 , 心頭 猶疑 著 , 他 還是 看 不 出 他 的 堂兄 是 真的 在 夢遊 , 還是 他 又 想出 什麼 點子 。 「 你 去 不 去 ? 不 去 , 我 自己 去 ! 」 雄牯 說 著 就 輕輕 下床 。 「 好 , 我 跟 你 去 。 」 老鼠湘 也 下床 。 堂兄弟 兩 個 人 躡手躡腳 出 了 房門 。 屋子 裡 仍 是 一 片 漆黑 , 只有 廚房 那邊 有 微弱 的 光線 , 分明 已經 有 人 在 做飯 了 。 雄牯 不 知道 今天 輪到 哪 一 位 伯母 或 嬸嬸 煮飯 , 反正 不 是 雄牯 的 媽 就是了 , 要是 輪到 雄牯 的 媽 做飯 , 雄牯 在 前 一 天 傍晚 就 得 挑水 取 柴 了 。 滿月 斜照 , 大地 頗 明亮 , 稀稀疏疏 的 雞鳴 穿破 寂靜 的 清晨 。 兩 個 村童 一路 奔跑 來到 伯公樹 下 , 隨即 爬上 樹 去 坐 在 橫枝 上 , 靜靜 地 望 著 樹林 那邊 。 在 明亮 的 月光 下 , 雄牯 依稀 可以 辨出 樹林 邊 的 幾 棵 樹種 ── 相思樹 、 楓樹 、 苦楝 、 九芎 , 還 有 烏桕 。 那 棵 樹幹 光滑 、 被 繩子 拉彎 的 九芎樹 , 在 月光 下 像 一 個 彎腰 俯身 的 巨人 。 四周 死亡 寂靜 , 靜 得 有點 邪門 與 可怕 , 一 種 沉重 的 氣氛 壓迫 著 雄牯 的 心房 , 使 他 心神不安 。 滿月 西沉 , 曙光 普臨 , 景色 逐漸 清明 … … 。 突然 伯公樹 震動 了 一下 , 雄牯 嚇 了 一 跳 , 他 緊張 地 回頭 看 , 以為 是 石虎 跳上 樹 了 , 那 不過 是 老鼠 湘挪 了 一下 屁股 。 「 不要 亂動 , 」 雄牯 瞪 了 老鼠 湘 一 眼 , 以 細小 而 又 不滿 的 語氣 說 : 「 你 這 一 動 , 老虎 都 會 嚇跑 , 不要 說 石虎 了 。 」 伯公樹 又 恢復 鎮定 , 但 雄牯 的 心 猶 兀自 怦怦 地 跳 著 。 「 雄牯 ! 看 那邊 ! 」 老鼠湘 突然 激動 地 指 著 小溪 下游 方向 , 以 不勝 壓抑 的 聲音 說 : 「 好像 是 … … 好像 是 石虎 ! 」 雄牯 朝 著 老鼠 湘指 的 方向 看過去 , 立刻 看見 一 頭 像 土狗 一般 大 的 貓 , 沿著 乾溪 一直 走上來 。 「 真的 是 … … 是 … … 石虎 … … 」 雄牯頓 覺得 血脈 賁張 , 緊張 得 牙齒 微微 打顫 , 雙手 發抖 。 石虎 每 跑 一 小 段 路 就 停下來 , 抬頭 朝 左右 機警 地 張望 著 , 然後 又 回 過 頭 仔細 地 瞧瞧 牠 走過 的 地方 , 兩 個 耳朵 也 轉來轉去 地 傾聽 著 。 石虎 走路 時 , 全 身 肌肉 極 有 韻律 地 波動 著 , 好像 一 頭 金錢豹 。 「 只有 野獸 走路 才 這樣 好看 。 」 雄牯 不禁 暗暗 地 讚嘆 著 。 又 行 又 停 , 石虎 終於 來到 小乾溪 的 積水處 , 牠 在 水 邊 東張西望 了 好一會兒 , 這 才 低頭 下去 用 舌頭 舔 著 水 , 舔 了 一會兒 牠 又 抬起 頭 來 朝 四周 張望 和 傾聽 , 然後 又 低下 頭 去 舔 水 。 如此 反覆 地 進行 著 , 直到 牠 喝夠 為止 。 喝完 水 後 , 石虎 朝著 溪岸 凝望 , 牠 遲疑 著 , 忽然 一 縱身 躍上 溪岸 。 牠 站 在 那裡 看 著 四周 , 又 對 樹林 那邊 凝視 、 傾聽 , 再 把 鼻子 舉高 對著 空中 嗅 個 不停 。 這時 朝陽 正 緩緩 昇起 , 晨光 照 在 石虎 身 上 , 錢幣 似的 圓斑 像 浮雕 一般 呈現 , 美麗 極了 。 石虎 轉 臉 朝 著 朝陽 , 牠 的 眼瞳 瞇成 一 條 線 , 一會兒 後 牠 轉 臉 對著 樹林 朝 林子 舉步 前去 。 石虎 慢慢 走進 了 陷阱 , 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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