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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座位 前 : 「 這 是 我們 自己 園 裡 採 的 , 雖 比不上 椪柑甜 , 但 桶柑 的 味道 濃 而 香 。 」 「 謝謝 ! 」 雄牯 說 , 忍不住 嚥 了 一下 口水 , 但 他 卻 不好意思 伸手 去 拿 。 「 不要 客氣 ! 」 阿鳳 拿起 一 個 桶 柑 遞給 雄牯 時 問道 : 「 你 從 哪裡 來 的 ? 」 「 我 去 三段崎 撿 竹筍殼 , 」 雄牯 剝 著 柑皮 說 : 「 結果 遇到 雨 , 又 走錯 路 , 就 胡亂 地 走 , 卻 走到 這裡 。 」 「 三段崎 ! 」 阿鳳 伸 了 一下 舌頭 說 : 「 三段崎 離 這裡 蠻 遠 的 啊 ! 至少 有 三 個 山背 ! 」 「 嗯 ! 」 雄牯 放 了 一 瓣 柑 入口 , 說 : 「 老鼠湘 還 在 那邊 哩 ! 」 「 怎麼 不 跟 你 一 道 ? 」 阿鳳 奇怪 地 問 。 「 我們 分路 找 竹筍殼 , 約好 在 鄧家 邊 的 土地廟 碰頭 。 」 雄牯 一面 嚼 著 一面 說 。 「 這 雨 不 知道 要 下 到 何時 哩 ? 」 雄牯 望門 外 說 。 「 大概 不 容易 停 , 」 阿鳳 也 望 著 門 外 說 : 「 春雨 總 要 下 個 二 、 三 天 。 」 「 下雨天 最 煩人 了 , 什麼 事 都 不能 做 ! 」 雄牯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, 說完 他 把 最後 一 瓣桶 柑 塞入 口 中 。 阿鳳 又 從 籃 裡 , 撿 了 一 個 大 的 遞給 他 。 「 啊 ! 雄牯 , 我 忘 了 謝謝 你 , 上 次 在 文昌 廟坪 你 救 了 我 , 不然 我 一定 會 被 那 大 蛇 咬 著 。 」 阿鳳 想起 上 次 去 文昌 廟坪 看 福佬人 耍 蛇 , 雄牯 替 她 解圍 之 事 。 「 哦 ! ── , 算不了 甚麼 , 」 雄牯 有點 得意 地 說 。 「 我 那時 真 怕死 了 啊 ! 」 阿鳳 縮縮 脖子 說 , 突然 她 背 上 的 娃娃 被 這 動作 驚醒 , 哭 了 起來 。 「 乖 … … 乖 … … 」 阿鳳 喃喃 說 著 , 身子 不斷 輕輕 地 搖動 著 , 一會兒 娃娃 又 睡 了 。 「 你 父母親 呢 ? 」 雄牯 問 。 「 我 母親 去 竹東 賣 桶 柑 , 我 父親 去 台北 了 。 」 阿鳳 說 。 「 台北 ! 」 雄牯 驚奇 地 問 。 「 是 的 ! 」 阿鳳 說 : 「 我 父親 去 台北 找 房子 , 啊 ! 我們 很 可能 就 要 搬到 台北 去 了 。 」 「 搬去 台北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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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甚麼 , 這裡 不 是 住 得 好好 的 嗎 ? 」 一連串 的 疑問 從 雄牯 口 中 衝出 。 「 我們 太 窮 了 ! 」 阿鳳 感傷 地 說 : 「 終年 工作 得 像 牛 像 馬 , 結果 呀 ! 還是 吃 不 飽 。 」 「 妳們 有 茶園 、 有 柿子 、 有 橘子 啊 ! 」 雄牯 不以為然 地 說 : 「 我們 家 是 種 稻子 的 , 但是 我們 還 沒有 純白 米飯 吃 哩 ! 一 碗 飯 裡 有 一半 以上 是 地瓜 呀 ! 可是 我們 也 沒有 搬家 的 打算 哩 ! 」 「 你們 家 可 比 我們 家 強 , 」 阿鳳 苦笑 著 說 : 「 我們 三 餐 只有 早 、 午 兩 餐 有 地瓜 飯 , 晚餐 總是 吃 純 地瓜 或 地瓜 稀飯 , 而 菜 呀 , 就 是 地瓜葉 煮 一 煮 而已 。 」 「 為甚麼 呢 ? 」 雄牯 迷惑 地 問 : 「 茶 和 橘子 不 是 可以 賣 很多 錢 嗎 ? 」 「 去年 和 今年 的 茶價 、 橘子價 很 低 , 你 看 , 我 母親 每 天 挑 一 擔 七 、 八十 斤 重 的 桶柑 , 走 了 二 、 三 個 鐘頭 到 鎮 上 賣 , 也 只 能 賣到 二 、 三十 元 , 我們 忙 了 整整 一 年 , 橘子 只 能 收穫 一 次 , 如果 價格 不 好 或者 產量 不 好 , 我們 … … 」 阿鳳 說到 這裡 眼眶 紅 了 起來 。 「 那麼 搬到 台北 又 怎樣 ? 」 雄牯 問 。 「 據 我 在 台北 做工 的 叔叔 說 , 在 台北 做 雜工 也 比 耕田強 , 何況 我 父親 還 懂 一點 泥水 方面 的 工作 。 」 阿鳳 眼 中 充滿 著 希望 : 「 我 父親 說 , 在 台北 我們 就 有 白米飯 吃 了 。 」 「 那 妳 就 要 轉學 了 嘍 ? 」 雄牯 心 中 突然 湧起 了 一 絲 酸意 。 「 是 呀 ! 」 阿鳳 說 : 「 大概 在 清明 前後 吧 ! 」 「 雄牯 , 如果 我 寫信 給 你 , 你 會 回 我 信 嗎 ? 」 阿鳳 臉紅紅 地 低頭 輕聲 問 。 「 啊 ! 我 不會 寫信 , 」 雄牯 急急 地 說 : 「 我 沒有 寫 過 信 。 」 「 你 會 的 , 只要 你 願意 , 」 阿鳳 仍 輕聲 地 說 : 「 我 知道 你 是 我們 班 上 最 聰明 的 。 」 「 妳 才 是 最 聰明 的 啊 ! 」 雄牯 真心 地 說 : 「 每 次 都 是 妳 拿 第一 名 , 我 卻 每 天 都 挨 老師 打 , 被 老師 罰站 。 」 「 你 只是 不 喜歡 讀書 而已 , 啊 ! 雄牯 , 你 怎麼 從來 不肯 寫 家庭 作業 而 寧願 挨打 ? 」 阿鳳 不解 地 問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祕密 , 我 告訴 妳 , 妳 不可 告訴 別人 , 」 雄牯 神祕 地 笑 著 說 : 「 寫 家庭 作業 至少 要 二 個 小時 才 寫 得 完 , 而 挨打 只要 五 分鐘 就 不 疼 了 , 所以 我 寧願 挨 幾 下 打 , 換取 兩 個 小時 的 玩耍 ! 」 「 哎呀 ! 你 真 聰明 得 鬼 了 ! 」 阿鳳 吃吃 地 笑 了 起來 : 「 我 看 你 長大 會 變成 像 廖添丁 那樣 高明 的 飛賊 。 」 「 胡說 ! 」 雄牯 略 有 不悅 地 說 : 「 我 長大 要 像 養 鴨 阿郎 那樣 , 生活 得 又 簡單 又 自由 , 像 他 那樣 到 唐山 各 地 去 遊歷 , 去 看遍 地 冰雪 , 遊 萬里長城 。 」 「 養 鴨 … … , 」 阿鳳 不解 地 問 : 「 你 要 養 鴨子 ? 」 「 不 ! 不 是 , 做 什麼 都 好 , 」 雄牯 解釋 著 說 : 「 我 就 是 想到 唐山 遊歷 而已 。 」 「 如果 你 必須 選 一 項 職業 , 你 會 選擇 什麼 ? 」 阿鳳 進一步 問 。 「 也許 去 當兵 , 做 一 個 將軍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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