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他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副 角質 框架 眼鏡 ， 甩開 鏡框 後 便 戴上 了 。 「 看來 我們 少 了 幾 位 乘客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他 說 ， 他 的 英國腔 幾乎 和 他 的 襯衫 一樣 俐落 清脆 。 「 機組員 怎麼樣 了 ？ 有 沒 有 人 知道 ？ 」 「 我 現在 就 要 去 弄 清楚 。 」 布萊恩 說 著 又 開始 往 前 走 。 來到 主機艙 前頭 時 ， 他 又 回頭 快速數 一下 。 現在 多 了 兩 名 乘客 圍 在 墨鏡 小女孩 的 四周 。 一 個 是 那 位 睡 得 好 沉 的 妙齡 少女 ， 她 兩 腳 歪斜 ， 彷彿 酒醉 或是 嗑 藥 的 模樣 。 另 一 位 是 身穿 舊 運動 外套 的 年長 紳士 。 總共 八 個 人 。 加上 他 自己 ， 還 有 商務艙 那 位 至少 到 現在 為止 都 在 睡覺 的 人 。 十 個 人 。 老天 垂憐 ， 其他 人 在 哪裡 呢 ？ 但 眼前 不 是 擔心 這 回 事 的 時候 ， 手 邊 還 有 更 重大 的 問題 。 布萊恩 匆匆 往 前 走 ， 只 朝 那 光頭 老 傢伙 瞧 了 一 眼 。 8 擠 在 電影 銀幕 後方 與 頭等艙 之間 的 服務區 是 空 的 ， 廚房 也 是 。 可是 布萊恩 在 那兒 看見 讓 他 非常 憂心 的 東西 ： 飲料 推車 呈 對角線 擺在 左側 廁所 旁邊 ， 最 底下 的 架子 有 幾 只 用 過 的 玻璃杯 。 他們 正 準備 要 上 飲料 ， 他 想 。 當 它 發生 的 時候 — — 無論 「 它 」 是 什麼 — — 他們 才 剛剛 拿出 推車 。 那些 用 過 的 玻璃杯 是 推車 推出去 之前 收回來 的 ， 所以 不管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肯定 是 起飛 後 半 小時 內 發生 的 ， 或許 更 久 一點 。 沙漠 上空 不 是 有 亂流 報告 嗎 ？ 我 想 是 。 還 有 那 怪異 的 什麼 鬼 北極 光 … … 有 那麼 一會兒 ， 布萊恩 幾乎 以為 最後 那 一 點 是 他 夢到 的 ， 真是 夠 怪異 的 了 。 可是 再 回想 一下 ， 他 確信 那 位 空服員 梅蘭妮 確實 說 過 那些 話 。 甭管 那 個 了 ； 究竟 發生 什麼 事 呢 ？ 老天爺 啊 ？ 到底 是 什麼 事 呢 ？ 他 不 曉得 ， 但 他 確實 看見 了 棄置 的 飲料 推車 ， 內心 深處 不由得 充塞 一 股 巨大 的 恐懼 與 迷信 一般 的 害怕 感覺 。 他 想 了 一下 ， 當初 第一 批 登上 瑪莉‧希勒斯特號 ● 的 人們 想必 就 是 這 種 感覺 ， 他們 來到 一 艘 棄 船 上 ， 每 張 帆 都 整整齊齊 拉開 了 ， 船長 的 餐桌 上 擺好 了 晚餐 ， 所有 的 繩索 也 都 捲 得 好好 的 ， 前 甲板 上 某 個 水手 的 菸斗 仍然 裊裊 冒 著 煙 … … 布萊恩 好不容易 把 這些 令 人 動彈不得 的 想法 拋諸 腦 後 ， 這 才 舉步 走向 服務區 與 駕駛艙 之間 的 門 。 他 敲敲門 。 真 如 他 害怕 的 ， 沒有 人 回答 。 雖然 知道 這麼 做 沒用 ， 可 他 仍然 掄 起 拳頭 用力 猛 敲 。 什麼 動靜 也 沒有 。 他 試 轉 門把 。 沒 動 。 在 飛機 常常 突然 意外 飛到 哈瓦那 、 黎巴嫩 與 德黑蘭 的 時代 ， 這 是 標準 作業 程序 。 只有 飛行員 才 能 把 門 打開 。 布萊恩 可以 駕駛 這 架 飛機 … … 但 不能 從 駕駛艙 外面 。 「 嘿 ！ 」 他 喊道 ， 「 嘿 ， 各位 ！ 開門 哪 ！ 」 只是 他 更 明白 了 。 空服員 不見了 ； 幾乎 所有 的 乘客 都 不見了 ； 布萊恩 願意 打賭 ， 這 架 七六七 客機 兩 人 駕駛艙 裡頭 的 機員 也 不見了 。 他 認為 二十九 號 航班 現在 是 以 自動 駕駛 模式 飛往 東岸 。 ; 瑪莉‧希勒斯特號 （ Mary Celeste ） 是 一八七二年 發現 於 大西洋 的 一 艘 雙桅 帆船 ， 發現 時 張滿 了 帆 ， 駛向 直布羅陀海峽 ， 但 船 上 空無一人 ， 是 著名 的 「 鬼船 」 。 第二 章 黑暗 與 山巒 。 重大 的 發現 。 穿 圓 領套 頭衫 男人 的 鼻子 。 狗 都 不 吠 了 。 不准 驚慌失措 。 改變 目的地 。 1 布萊恩 拜託 穿 紅 襯衫 的 年長 男子 照顧 黛娜 ， 可是 黛娜 一 聽見 機身 右側 那 個 女人 的 聲音 ， 那 個 漂亮 年輕 的 聲音 ， 黛娜 便 定定 跟住 了 她 、 往 她 身邊 擠 ， 怯生生 地 非 要 抓著 她 的 手 不可 。 黛娜 和 李 小姐 生活 多 年 ， 只要 聽見 老師 的 聲音 ， 她 立刻 認得 出來 。 那 深色 頭髮 的 女人 倒是 很 樂意 握住 她 的 手 。 「 甜心 ， 你 說 你 的 名字 叫 黛娜 ？ 」 「 是 ， 」 黛娜 說 ， 「 我 是 盲人 ， 不過 等 我 到 波士頓 動 過 手術 以後 就 能 看見 了 。 也許 就 能 看見 了 。 醫生 說 我 有 七成 的 機會 可以 恢復 一些 視力 ， 四成 的 機會 可以 完全 看見 。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蘿拉‧史蒂文森 。 」 深色 頭髮 的 女人 說 。 她 的 眼睛 仍然 望 著 主機艙 ， 臉 上 似乎 無法 跳脫 一 開始 的 表情 ： 難以置信 而 致 不知所措 。 「 蘿拉 是 一 種 花 （ Laurel ， 月桂 ）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黛娜 問 。 她 說話 帶 著 熱切 的 活潑 。 「 嗯哼 。 」 蘿拉 說 。 「 抱歉 ， 」 戴 著 角質 細框 眼鏡 、 一口 英國腔 的 先生 說道 ， 「 我 要 到 前面 和 我們 的 朋友 會合 。 」 「 我 也 去 。 」 穿 紅 襯衫 的 男人 說 。 「 我 要 知道 這裡 到底 在 幹嘛 ！ 」 穿 圓領套 頭衫 的 人 突然 大聲 嚷嚷 。 除了 臉頰 如 腮紅 般 鮮豔 的 兩 坨 之外 ， 他 的 臉色 蒼白 得 像 死人 。 「 我 要 知道 現在 到底 在 幹嘛 。 」 「 我 一點 也 不 意外 。 」 那 英國人 說 著 開始 往 前 走 ， 紅 襯衫 男人 跟 在 他 後面 。 一 臉 嗑 藥 表情 的 青少女 在 他們 身後 晃 了 幾 步 ， 隨即 停 在 主機艙 與 商務艙 中間 ， 彷彿 沒把握 自己身 在 哪裡 。 那 位 身穿 舊 運動 外套 的 老 紳士 走到 機身 左側 一 個 窗口 前 ， 靠 過去 往 外 瞧 。 「 看見 什麼 嗎 ？ 」 蘿拉 問 。 「 黑黑 的 ， 還 有 山 。 」 穿 運動 外套 的 人 說 。 「 洛磯山脈 ？ 」 艾伯特 問 。 穿 舊 運動 外套 的 人 點點頭 。 「 我 相信 是 的 ， 年輕人 。 」 艾伯特 決定 自己 也 向 前 走 。 他 十七 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