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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 克雷格 的 案子 通過 了 。 會議 之後 , 一 位 資深 副總裁 湯姆 ‧ 何比 曾 把 克雷格 拉到 一邊 恭喜 他 … … 也 警告 他 。 「 如果 這 個 案子 在 會計 年度 結算 時 真 能 合乎 你 的 預期 , 你 會 是 公司 的 寵兒 。 倘若 不行 的話 , 你 的 處境 會 很 艱難 , 克雷格 。 我 建議 你 在 未來 幾 個 月 做好 防範 措施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需要 防範 措施 , 何比 先生 , 」 克雷格 自信滿滿 地 說 , 「 此後 我 需要 的 是 滑翔翼 。 這 個 案子 將 會 是 本 世紀 最 了不得 的 債券 交易 , 好比 在 廉價 大 拍賣 時 發現 鑽石 一樣 。 你 等 著 瞧 吧 。 」 那 天 晚上 他 很 早 回家 。 一 關上 公寓門 、 上好 三 道 鎖 之後 , 那 自信 滿滿 的 微笑 立刻 從 他 臉 上 消失 , 取而代之 的 是 令 人 不安 、 茫然 空洞 的 表情 。 他 在 回家 的 路 上 買 了 幾 本 新聞 雜誌 。 他 把 它們 拿進 廚房 , 整整齊齊 放 在 面前 的 餐桌 上 , 開始 將 它們 撕成 長長 的 紙條 。 他 就 這麼 撕 了 六 小時 , 直到 《 新聞 週刊 》 、 《 時代 》 雜誌 、 《 美國 新聞 與 世界 報導 》 通通 變成 長 紙條 躺 在 四周 的 地板 上 。 他 的 Gucci 拖鞋 深深 埋 在 裡面 , 他 看來 彷彿 是 紙條 工廠 爆炸 意外 的 唯一 倖存 者 。 他 建議 購買 的 債券 , 尤其 是 阿根廷 債券 , 承受 的 風險 比 他 願意 透露 的 高出 許多 。 他 靠 著 誇張 一些 事實 , 又 按下 一些 不 表 … … 甚至 憑空 假造 一些 資料 , 才 讓 提議 通過 了 。 尤其 假造 的 部分 還 挺 多 的 。 然後 他 回家 撕 了 好幾 個 小時 的 紙條 , 納悶 自己 幹嘛 這麼 做 。 他 不 知道 的 是 , 生存 在 深溝 裡 的 魚兒 一輩子 在 看 不見 天日 的 環境 裡 活 著 又 死去 ; 他 不 知道 魚 與 人 面對 的 可怕 怪獸 不 是 壓力 , 而是 沒有 壓力 。 他 只 知道 自己 有 一 股 無法 抗拒 的 衝動 , 非 買 那些 股票 不可 , 非 把 標靶 黏上 自己 的 額頭 不可 。 現在 他 必須 到 波士頓 的 保德信 中心 會見 五 大 銀行 的 債券 代表 。 他們 將 會 比較 許多 紀錄 , 做出 許多 關於 世界 債券 市場 的 推測 , 討論 過去 十六 個 月 以來 買入 的 許多 債券 和 它們 的 績效 。 在 三 天 會議 的 頭 一 天 開會 結束 之前 , 他們 都 會 知道 克雷格 過去 九十 天 已經 知道 的 事 : 他 買入 的 債券 原本 一 美元 , 如今 只 值 六 分 。 過不了 多久 , 沙漠 太陽 的 大 頭頭 就 會 發現 其他 真相 : 他 買 的 債券 數量 是 公司 授權 的 三 倍 。 他 也 把 自己 積蓄 的 每 一 分 錢 通通 投資 下去 … … 但 他們 才 不會 關心 那 個 。 那些 給 人 從 深溝 裡 快速 抓上 海面 的 魚兒 , 面向 著 先前 從未 見 過 的 陽光 那 當兒 , 誰 知道 牠們 會 有 什麼 感覺 ? 牠 在 最後 的 時刻 是否 至少 可能 滿心 狂喜 , 而 不 是 恐懼 ? 牠 是否 只有 在 壓力 悉數 去除 的 剎那間 才 感覺到 壓迫 的 現實 ? 就 在 牠 爆掉 之前 幾 秒鐘 , 牠 是否 開心 又 激動 地 想 ( 只要 你 把 魚 想成 能夠 思考 的話 ) , 我 終於 擺脫 重擔 ! ? 可能 不會 。 來自 深海 的 魚兒 可能 什麼 感覺 也 沒有 , 至少 我們 看 不 出來 , 而且 牠們 當然 不會 思考 … … 可是 人類 卻 會 。 克雷格 登上 美國 之 光 航空 公司 飛往 波士頓 的 二十九 號 航班 時 , 非但 不 感到 羞恥 , 反而 覺得 大大 地 如釋重負 , 還 有 一 種 忙亂 、 嚇壞 了 的 幸福 感覺 。 他 就 要 爆掉 了 , 卻 發現 自己 壓根 不 在乎 , 反倒 充滿 期待 。 升上 海面 的 同時 , 他 能 感覺到 壓力 漸漸 從 皮膚 剝除 。 這 還是 幾 星期 以來 他 頭 一 次 沒有 撕紙條 。 二十九 號 航班 還 沒 離開 登機門 , 他 就 已經 像 小 嬰兒 似的 熟睡 , 一直 睡到 那 個 失明 的 小 渾球 開始 像 貓 叫 春 般 亂 叫 為止 。 這會兒 他們 又 告訴 他 說 一切 已經 改變 , 這 事 他 絕對 不 允許 。 萬萬不可 。 他 已經 給 牢牢 套 在 網 裡 漸漸 升高 , 他 覺得 頭暈 , 皮膚 扯 得 死緊 。 現在 他們 不能 改變 主意 , 又 把 他 丟回 深淵 。 班戈 ? 班戈 , 緬因州 ? 噢 , 不行 。 絕對 不行 。 克雷格 模模糊糊 察覺到 二十九 號 航班 上 大部分 乘客 都 失蹤 了 , 但 他 不 在乎 。 他們 不 重要 。 他們 不 是 他 父親 向來 喜歡 稱為 「 大局 」 的 一 部分 。 保德信 中心 的 會議 才 是 「 大局 」 的 一 部分 。 改飛到 緬因州 班戈 的 荒謬 想法 … … 那 究竟 是 誰 的 陰謀 詭計 ? 當然 是 機長 的 主意 。 布萊恩 的 主意 , 那 個 所謂 的 機長 。 布萊恩 , 好 吧 … … 布萊恩 很 可能 是 「 大局 」 的 一 部分 。 其實 他 說不定 是 敵方 的 人員 , 克雷格 一 聽見 布萊恩 用 內部 通話 系統 說話 的 時候 , 心 裡 就 這麼 懷疑 了 。 不過 這 回 他 不 需要 靠 他 的 心 來 告訴 他 , 不 是 嗎 ? 的確 不 需要 。 他 一直 在 聽 那 瘦巴巴 的 男孩 和 身穿 破爛 運動 外套 的 男人 說話 , 那 人 穿 衣服 的 品味 令 人 不 敢 恭維 , 不過 說 的 話 聽 在 克雷格 耳 裡 卻 很 有 道理 … … 至少 到 一 個 程度 。 這樣 的話 , 機長 也 是 我們 之中 的 一 個 , 那 男孩 說 。 是 也 不 是 , 穿 破舊 運動 外套 的 傢伙 說 。 在 我 的 情節 裡 , 艾伯特 , 機長 是 機長 。 機長 只是 恰巧 在 飛機 上 , 本來 是 搭 免費 班機 到 波士頓 。 放 毒氣 的 時候 , 那 個 機長 就 坐 在 頭等艙 距離 駕駛艙 不到 十 公尺 的 地方 。 換句話說 , 是 布萊恩 。 另 一 個 傢伙 , 扭克雷格 鼻子 的 那 個 人 顯然 跟 他 是 同夥 的 , 目的 是 保護 布萊恩 , 類似 機 上 的 安全官 , 以防 別人 戳破 他們 的 計謀 。 他 沒有 繼續 偷聽 男孩 與 破爛 運動 外套 男子 的 談話 太 久 , 因為 大約 在 那 時候 , 破爛 運動 外套 男子 的 話 開始 莫名其妙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