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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鳳 進一步 問 。 「 也許 去 當兵 , 做 一 個 將軍 。 」 雄牯 說 : 「 妳 呢 ? 」 「 我 想 當 老師 , 教 音樂 的 老師 。 」 阿鳳 認真 地 說 。 「 喲 , 我 最 討厭 老師 了 , 」 雄牯 不屑 地 說 : 「 一天到晚 就 會 打 人 、 罵人 、 管 人 , 不准 做 這 , 不准 做 那 … … 」 「 音樂 老師 才 不管 這麼多 , 只 教 學生 唱歌 , 就 像 我們 音樂 的 那 個 女 老師 。 」 阿鳳 解釋 說 。 「 這 還 差不多 , 」 雄牯 說 : 「 妳 的 功課 這麼 棒 , 歌 又 唱 得 很 動聽 , 妳 一定 可以 成為 音樂 老師 ! 」 「 這 是 我 的 夢 而已 , 」 阿鳳 喃喃 而 難過 地 說 : 「 可是 事實 上 , 我 連 讀 中學 的 機會 都 沒有 。 國校 畢業 之後 , 我 就 要 留在 家 裡 煮飯 、 洗衣 、 照顧 弟妹 … … 。 」 雄牯 聽 了 心 中 深替 阿鳳 難過 , 可是 他 不 知 該 如何 接話 , 兩 人 都 沉默 了 , 只 有 無邊 的 春雨 密密 細細 地 落 著 … … 。 「 我 該 走 了 , 老鼠湘 還 在 土地廟 等 我 哩 ! 」 雄牯 說 著 站 了 起來 , 同時 揹 起 了 布袋 。 「 把 剩下 的 柑仔 帶走 , 分 一點 給 老鼠湘 吧 ! 」 阿鳳 說 。 我 帶 兩 個 就 夠 了 。 」 雄牯 隨手 拿起 兩 個 說 。 「 都 帶去 ! 」 阿鳳 把 籃子 的 柑仔 都 倒入 雄牯 的 布袋 中 。 「 雄牯 , 有空 再 來 玩 呀 ! 」 阿鳳 說 。 「 好 的 ! 」 雄牯 說 : 「 要 等 稻子 除 過 草 以後 才 有空 了 , 下山 的 路 怎麼 走 ? 」 「 來 , 我 告訴 你 , 」 阿鳳 說 : 「 你 幫 我 把 娃娃 的 頭 蓋起來 ! 」 雄牯 放下 布袋 , 用 雙手 從 阿鳳 的 背後 替 她 將 背 上 小 娃娃 的 頭 蓋起來 , 這時 雄牯 突然 感覺到 他 與 阿鳳 之間 有 一 種 說 不 出來 的 親近 。 阿鳳 走出 家門 , 默默 沿著 屋 前 濕溜溜 的 小 泥路 , 穿過 幾 棵 正 開花 的 柚子樹 , 一 陣 柚子花 的 香氣 襲來 , 雄牯 深深 地 吸 著 氣 。 阿鳳 走 在 前面 , 低 著 頭 有點 畏縮 地 慢慢 走 著 , 春雨 像 絲 一樣 飄 著 。 「 你 沿著 這 條 小路 往 下 走 , 」 阿鳳 在 一 個 小 叉路 站定 , 指 著 一 道 下坡 的 小路 說 : 「 到 了 山腳 , 越過 一 道 小 竹橋 就 是 牛車路 , 到 了 那裡 你 就 知道 土地廟 的 路 了 。 」 「 謝謝 妳 , 阿鳳 , 再見 。 」 雄牯 揹 著 布袋 走下坡 去 , 接近 山腳 時 他 回 過 頭 來 看 , 他 看見 阿鳳 仍 站 在 那 山腰 上 , 他 很 想 朝 她 揮手 , 可是 他 沒有 。 雄牯 往 上 看 了 幾 眼 , 春雨 就 落在 他 眼 裡 , 把 一切 景象 弄 模糊 了 … … 。 這 一 天 以後 , 在 學校 裡 雄牯 和 阿鳳 彼此 仍 不 敢 打招呼 或 談話 , 只有 偶爾 在 一 瞥 之間 交換 一 個 會心 的 眼波 。 稻田 除 過 第一 次 草 後 的 星期天 , 雄牯 支開 了 老鼠湘 獨自 去 阿鳳 的 家 , 可是 阿鳳 的 家門 從 外 上 了 鎖 , 雄牯 悵然若失 地 回頭 。 一 個 星期六 早上 , 正好 是 雄牯 當 值日生 , 全 班 同學 都 去 參加 升旗 早會 , 只有 雄牯 一 個 人 留在 教室 裡 , 忽然 瘦小 的 阿鳳 出現 在 教室 門口 。 「 阿鳳 , 」 雄牯 喊 了 一 聲 , 他 看看 左右 , 又 嚥 了 一下 口水 : 「 妳 遲到 了 。 」 「 雄牯 ! 」 阿鳳 輕聲 說 : 「 我們 明天 搬家 … … 」 一陣 沉默 , 兩 個 人 都 不 知 該 說 什麼 , 運動場 那邊 傳來 全體 學生 唱 國歌 的 聲音 。 「 坐 哪 一 班 車 ? 」 雄牯 打破 沉默 問 。 「 第二 班 車 。 」 阿鳳 回答 。 九芎林 和 新竹城 之間 , 一 天 僅有 四 班 客運車 。 又 是 一陣 沉默 。 「 放假 妳 會 回來 嗎 ? 」 雄牯 問 。 阿鳳 搖搖頭 說 : 「 除非 我 父親 賺錢 … … 。 」 這時 運動場 傳來 進行曲 的 音樂 , 這 表示 早 會 完畢 , 學生 正 排隊 返回 教室 。 「 雄牯 , 再見 ! 」 阿鳳 猝然 說 , 就 回頭 跑出 教室 去 。 雄牯 站 在 教室 裡 , 眼看著 阿鳳 消失 在 鳳凰 樹蔭 裡 。 星期日 早上 , 又 下 起 濛濛 春雨 , 老鼠湘 一再 催 著 雄牯 一起 去 山 上 採 楊梅 , 老鼠湘 手 裡 拿 著 雄牯 的 竹笠 。 「 老鼠湘 , 你 自己 去 吧 ! 或者 找 阿福 一塊 去 。 」 雄牯 坐 在 屋簷 下 的 石階 上 不耐煩 地 說 。 老鼠湘 疑惑 著 , 無可奈何 地 坐到 雄牯 旁邊 。 「 我 該 去 跟 阿鳳 說 再見 ! 」 雄牯 心想 : 「 她 必 是 在 三崁店 的 招呼站 上車 … … , 以後 再 也 見 不 到 阿鳳 了 … … 。 」 雄牯 霍然 從 老鼠湘 手 中 拿起 竹笠 戴 在 頭 上 , 走入 春雨 中 , 老鼠湘 由 後 跟 去 。 雄牯 走到 大 馬路 時 , 發現 老鼠湘 跟 在 後面 , 不禁 冒起 了 無名火 。 「 你 是 跟著 來 吃屁 是 不 ? 」 雄牯 大聲 說 : 「 你 去 採 你 的 楊梅 , 我 去 辦 我 的 事 ! 」 老鼠湘 一下子 被 雄牯 嚇呆 了 , 跟 著 他 的 眼淚 也 落下來 , 他 傷心地 又 帶 著 口 吃 說 : 「 雄 … 雄牯 , 你 最近 怎麼 … … 怎麼 都 不理 … … 我 … … , 以前 , 你 … … 你 去 … … 去 哪裡 都 讓 我 … 我 … … 讓 我 跟 著 … … 」 雄牯 心 中 湧起 一 陣 疚意 和 難過 。 雄牯 無言 地 站立 著 , 春雨 打 在 他 的 笠帽 上 , 淅瀝 淅瀝地 , 田野 一 片 朦朧 , 空氣 中 飄 著 稻田 新 除 過 草 的 特殊 氣味 。 「 好 吧 ! 你 要 跟 就 跟 吧 ! 」 雄牯 說 : 「 我 想 去 三崁店 。 」 雄牯 慢慢 沿著 馬路 走 , 老鼠湘 像 他 的 影子 一般 跟 在 他 身後 。 在 靠近 三崁店 時 , 從 九芎林 開出 的 客運車 越過 雄牯 駛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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