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 說 的 ， 天氣 型態 似乎 如同 老鐘 一般 越 走 越 慢 了 。 飛入 雲層 之後 十 分鐘 ， 二十九 號 航班 出現 在 五千四百 公尺 高度 開始 的 靛藍色 世界 。 剩下 的 乘客 緊張 地 互相 看來看去 ， 接著 又 看 著 播出 布萊恩 說話 聲音 的 擴音 喇叭 。 「 我們 飛上來 了 ， 」 他 簡單 地 說 ， 「 現在 各位 都 知道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： 我們 還是 照 原路 回去 ， 也 希望 先前 通過 的 門 還 在 。 如果 它 還 在 的話 ， 我們 會 設法 通過 。 」 他 停頓 一會兒 才 又 繼續 說 。 「 我們 這 次 回程 會 花上 四 個 半 到 六 小時 的 時間 。 我 也 希望 能 說 精確 一點 ， 但 我 沒辦法 。 一般 狀況 下 因為 風 的 關係 ， 西向 飛行 通常 比 東向 來得 久 。 不過 從 我 駕駛艙 的 儀器 看來 ， 根本 沒有 風 。 」 布萊恩 停頓 一下 又 說 ， 「 除了 我們 以外 ， 沒有 任何 東西 往 上 移動 。 」 對講 系統 過 了 一會兒 還 開 著 ， 似乎 布萊恩 本來 想 說 些 什麼 ， 但 隨後 又 關掉 了 。 4 「 老天 ， 這裡 到底 是 怎麼 了 ？ 」 鬍鬚男 顫抖 著 聲音 問 。 艾伯特 注視 他 半晌 才 說 ： 「 我 覺得 你 不會 想 知道 的 。 」 「 我 又 進 醫院 了 嗎 ？ 」 鬍鬚男 害怕 地 猛 眨 眼睛 ， 於是 艾伯特 驀地 起 了 同情心 。 「 喔 ， 如果 有 幫助 的話 ， 你 何不 就 這麼 想 ？ 」 鬍鬚男 害怕 又 著迷 地 盯 著 他 看 了 良久 良久 ， 然後 宣布 道 ： 「 我 要 回去 睡覺 了 。 現在 就 去 。 」 他 躺回 座位 上 閉起 眼睛 。 不到 一 分鐘 ， 他 的 胸膛 已經 開始 規律 起伏 ， 而且 低聲 打 起 鼾 來 。 艾伯特 好 羨慕 他 。 5 尼克 輕 摟 蘿拉 一下 ， 然後 解開 安全帶 站起來 。 「 我 要 到 前面 去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來 不 來 ？ 」 蘿拉 搖頭 ， 指指 走道 對面 的 黛娜 。 「 我 陪 她 。 」 「 你 知道 你 是 無能為力 的 ， 」 尼克 說 ， 「 現在 恐怕 都 得 看 上帝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可是 我 想 陪 著 她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蘿拉 。 」 他 用 手掌 輕輕 拂 過 她 的 頭髮 。 「 你 的 名字 好 美 。 你 人 如 其 名 。 」 她 抬頭 看 他 一 眼 不禁 莞爾 。 「 謝謝 。 」 「 我們 有 個 晚餐 約會 … … 你 沒 忘記 吧 ？ 」 「 沒有 ， 」 她 說 著 臉 上 的 微笑 還 在 。 「 我 沒 忘 ， 也 不會 忘 。 」 他 彎下 身子 輕輕 吻 在 她 唇 上 。 「 很 好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也 不會 。 」 他 往 前 走去 ， 接著 她 把 手指 輕輕 壓 著 嘴唇 ， 彷彿 是 把 他 的 吻 按 在 它 應該 停留 的 地方 。 與 尼克 ， 一 個 黝黑 、 神秘 的 陌生人 ， 共進 晚餐 。 也許 點 幾 根 蠟燭 ， 開 一 瓶 好 酒 。 之後 更多 的 親吻 … … 真正 的 親吻 。 這 一切 好像 是 只有 在 她 偶爾 讀 的 羅曼史 小說 裡 才 會 發生 的 事 。 那 又 怎樣 ？ 那 種 故事 讀來 愉快 ， 充滿 了 甜蜜 與 無傷大雅 的 夢幻 。 作點 夢 也 不會 有害處 ， 不 是 嗎 ？ 當然 不會 。 可 她 為什麼 總 覺得 這 個 夢 不 太 可能 實現 ？ 她 解開 自己 的 安全帶 ， 穿過 走道 ， 一手 摸 著 小女孩 的 額頭 。 先前 她 摸 著 滾燙 的 額頭 已經 不 燙 了 ， 這會兒 黛娜 的 皮膚 像 蠟 一樣 涼涼 的 。 我 想 她 快 走 了 ， 他們 開始 起飛 前 不久 ， 魯迪 這麼 講 過 。 如今 蘿拉 的 腦袋 裡 重新 迴盪 這 句 話 ， 而且 正確 得 令 人 厭惡 。 黛娜 淺淺 的 一 呼 一 吸 ， 束 了 腰帶 的 胸膛 包裹 在 桌巾墊 下 幾乎 沒有 起伏 。 蘿拉 無比 溫柔 地 拂去 小女孩 額頭 上 的 頭髮 ， 心 裡 想 著 餐廳 裡 奇特 的 那 一 刻 ， 黛娜 伸出 手 來 抓住 尼克 的 褲腿 。 你 別 殺 他 … … 我們 需要 他 。 是 你 救 了 我們 嗎 ？ 你 是 不 是 對 克雷格 做 了 什麼 才 救 了 我們 ？ 你 是 不 是 用 什麼 方法 拿 他 的 命 換 我們 的 命 ？ 她 想 說不定 就 是 發生 了 那樣 的 事 … … 她 又 想到 ， 如果 真是 這樣 ， 這 個 失明 又 受 重傷 的 小女孩 是 在 她 的 黑暗 中 做 了 這 個 駭人 的 決定 。 她 身子 向 前 靠去 ， 親吻 黛娜 閉 著 的 涼涼 眼皮 。 「 撐下去 ， 」 她 耳語 道 ， 「 求求 你 撐下去 ， 黛娜 。 」 6 貝妲妮 轉向 艾伯特 ， 把 他 兩 隻 手 都 抓 在 自己 手 裡 ， 然後 問 ： 「 如果 燃油 不能 用 會 怎樣 ？ 」 艾伯特 認真 且 親切 地 注視 她 。 「 你 知道 答案 的 ， 貝妲妮 。 」 「 你 想 的 話 ， 可以 叫 我 貝絲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她 摸出 香菸 ， 抬頭 看看 請 勿 吸菸 燈號 ， 然後 又 收起來 。 「 是 啊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知道 答案 。 我們 會 墜機 。 故事 結束 了 。 可是 你 知道 嗎 ？ 」 他 搖搖頭 ， 淺淺 一 笑 。 「 要是 我們 找 不 到 那 個 洞 ， 我 希望 安格 機長 連 降落 都 免 了 。 我 希望 他 挑 個 漂亮 的 高山 把 我們 往 山頂 上 撞 。 你 看見 那 個 瘋子 後來 怎麼 了 沒有 ？ 我 可 不 希望 我 也 變 那樣 。 」 她 渾身 發抖 ， 於是 艾伯特 用 胳膊 攬住 她 。 她 坦率 地 抬 眼 看 他 。 「 你 想 吻 我 嗎 ？ 」 「 想 。 」 艾伯特 說 。 「 喔 ， 那 你 還是 快點 吧 。 早吻 早 好 。 」 艾伯特 吻 了 她 。 這 不過 是 密西西比 以西 槍法 最 快 的 猶太 男孩 有生以來 第三 次 親吻 一 個 女孩 ， 而 這 個 吻 真是 不錯 。 他 可以 和 這 個 女孩 一路 四唇相接 飛回去 ， 什麼 事 也 不用 擔心 。 「 謝謝 ， 」 她 說 著 把 頭 擱 在 他 肩膀 上 。 「 我 需要 這 一 吻 。 」 「 喔 ， 如果 你 還 需要 的話 ， 儘管 開口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