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查 你們 的 安全帶 。 」 他們 照 做 了 。 艾伯特 緊張 地 等待 某 種 聲音 ， 也許 是 空氣 漏出 的 嘶嘶聲 ， 然而 卻 只 聽到 噴射 引擎 持續 而 單調 的 聲音 。 他 覺得 從來 不 曾 這麼 清醒 過 。 「 艾伯特 ， 」 貝妲妮 害怕 地 小聲 說道 ， 「 可不可以 請 你 抱 著 我 ？ 」 「 可以 ， 」 艾伯特 說 ， 「 如果 你 也 抱 著 我 的 話 。 」 坐 在 他們 後面 的 魯迪 又 在 唸 他 的 玫瑰 經 了 。 走道 另 一 邊 的 蘿拉 緊緊 抓住 座椅 的 扶手 ， 她 仍 能 感覺到 尼克 的 雙唇 印 在 她 嘴 上 的 溫熱 。 她 抬頭 望 著 頂上 的 置物櫃 ， 開始 深深地 、 慢慢 地 呼吸 。 她 在 等 氧氣罩 掉落 下來 … … 過 了 九十 秒 左右 ， 它們 就 掉下來 了 。 也 要 記得 在 貝爾法斯特 的 那 一 天 ， 她 想 。 教堂 後面 。 他 說到 一 個 彌補 的 做法 … … 想到 一半 ， 她 的 神智 越 飄 越 遠 了 。 28 「 你 知道 … … 怎麼 做 嗎 ？ 」 布萊恩 又 問 一 遍 ， 他 說話 的 聲音 像 作夢 似的 模糊 不清 。 他們 前方 的 時間 裂縫 再一次 占 滿 整 個 駕駛艙 的 窗子 、 占 滿 整個 天空 。 這會兒 窗 外 已經 透著 黎明 的 日光 ， 彎彎曲曲 的 奇妙 色彩 來回 游移 ， 注入 那 奇詭 的 深處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尼克 說 。 他 站 在 布萊恩 身邊 ， 聲音 因為 戴 著 氧氣罩 而 變 得 不清不楚 。 不過 他 的 眼睛 卻 鎮定 且 清澈 。 「 別 怕 ， 布萊恩 ， 一切 都 安 了 。 你 快 睡 吧 ， 祝 你 好 夢 ， 也 祝 一切 平安 。 」 布萊恩 漸漸 不省人事 。 他 感覺 自己 越來越 昏 … … 但 他 仍 撐 著 ， 兩 眼 凝視 現實 中 那 巨大 的 錯誤 。 它 似乎 脹大 到 塞滿 駕駛艙 的 窗子 ， 就 要 接觸到 飛機 了 。 好 美 ， 他 想 ， 上帝 ， 真是 好 美 啊 ！ 他 又 感覺到 那 隻 看 不 見 的 手 攫住 飛機 、 把 它 往 前 猛 拽 。 這 次 不 回頭 了 。 「 尼克 。 」 他 說 。 現在 說話 可 得 費 好 大 的 勁 ， 他 覺得 嘴巴 距離 腦袋 好像 十萬八千里 。 他 抬起 手 ， 那 隻 手 似乎 從 他 身體 伸展出去 ， 一直 到 長長 手臂 的 末端 。 「 睡 吧 ， 」 尼克 說 著 握住 他 的 手 ， 「 別 硬撐 ， 除非 你 想 跟 我 一起 走 。 不會 多久 了 。 」 「 我 只 想說 … … 謝謝 你 。 」 尼克 微微 一 笑 ， 捏捏 布萊恩 的 手 。 「 不 客氣 ， 夥伴 。 這 次 飛行 教 人 難忘 ， 即使 沒 看到 三 部 電影 ， 也 沒 免費 的 雞尾酒。 」 布萊恩 望 著 那 裂口 。 這時 眾多 漂亮 色彩 匯成 的 河流 洩入 其中 。 它們 打 著 漩渦 … … 混合 … … 而且 似乎 在 他 迷茫 又 困惑 的 眼前 形成 幾 個 字 ： 唯有 流星 「 我們 … … 就 是 嗎 ？ 」 他 好奇 地 問 ， 這會兒 他 的 聲音 好似 來自 什麼 遙遠 的 宇宙 。 黑暗 吞噬 了 他 。 29 現在 只有 尼克 一 個 人 了 。 二十九 號 航班 上 唯一 醒 著 的 人 ， 曾 在 貝爾法斯特 的 一 間 教堂 後面 開槍 射死 三 個 男孩 ， 三 個 把 馬鈴薯 畫成 深灰色 偽裝 手榴彈 往 外 丟 的 男孩 。 他們 幹嘛 做 這樣 的 事 ？ 是 不 是 什麼 瘋狂 的 膽量 挑戰 ？ 他 一直 沒有 查出 原因 。 他 並 不 害怕 ， 然而 心 裡 充滿 了 強烈 的 孤獨 。 這 種 感覺 不 新鮮 。 他 也 不 是 第一 次 隻身 站 在 崗位 上 ， 雙手 掌握 他人 的 性命 。 前方 的 裂口 接近 了 。 他 垂手 湊近 控制 機艙 壓力 的 電阻器 。 真是 美麗 極了 ， 他 想 。 他 覺得 此刻 從 裂口 爆發出來 的 各 種 顏色 ， 與 他們 最後 幾 個 小時 以來 經歷 的 一切 似乎 恰恰 相反 ； 他 正 望 著 的 是 一 個 新 生命 與 新 行動 的 嚴峻 考驗 。 它 為什麼 不 應該 美麗 呢 ？ 這裡 是 生命 開始 的 地方 ， 也許 是 所有 生命 開始 的 地方 。 每 天 每 秒 ， 生命 都 在 這 個 地方 鑄造出來 ； 它 是 創造 的 搖籃 、 時間 的 源頭 。 沒有 懶勾 魔能 超越 這裡 。 色彩 飛快 掠過 他 的 臉 與 眉毛 ， 如 噴泉 似的 灑下 各 種 不同 的 色調 ： 叢林 綠 給 岩漿 橙 蓋過 ， 黃白色 的 熱帶 陽光 取代 了 岩漿橙 ； 陽光 又 換成 了 冷冷 的 海藍色 。 噴射 引擎 的 隆隆聲 似乎 靜默 且 變 得 遙遠 ； 他 低下頭 看見 布萊恩 頹然 睡倒 的 身體 沐浴 在 繽紛 色彩 之中 並 不 覺得 訝異 ， 萬花筒 般 千變萬化 的 光采 投射 在 他 的 身體 與 五官 上 。 他 已 變成 一 個 美麗 無比 的 鬼魂 。 尼克 看見 自己 的 雙手 與 胳膊 變成 和 灰泥 一樣 的 顏色 時 也 不 驚訝 。 布萊恩 不 是 鬼魂 ； 我 才 是 。 裂口大 得 嚇人 。 這會兒 噴射 引擎 的 聲音 完全 消失 ， 變成 另 一 種 新 的 聲音 ； 七六七 似乎 衝過 一 個 滿 是 羽毛 的 風洞 。 突然 ， 在 機頭 的 正 前方 ， 廣大 浩瀚 的 光線 彷彿 天 上 的 煙火 般 爆發出來 ， 尼克 在 那 裡面 看見 任何 人 絕對 想像 不 到 的 繽紛 色彩 。 那 巨大 閃耀 的 火光 不只 充塞 了 時間 裂縫 ， 也 充塞 他 的 心靈 、 他 的 神經 、 他 的 骨骼 。 「 噢 ， 我 的 上帝 ， 好 美 啊 ！ 」 他 喊道 ， 在 二十九 號 航班 栽進 裂口 的 同時 ， 他 把 艙壓 電阻器 扭回 正常 的 位置 。 不到 一 秒 之後 ， 尼克 的 牙齒 填料 啪啦 啪啦 掉 在 駕駛艙 的 地板 上 ， 然後 是 小聲 的 咚咚咚 。 本來 在 尼克 膝蓋 裡 的 鐵弗龍 墊子 也 掉下來 ， 那 是 一 次 衝突 的 紀念品 ， 比 北 愛爾蘭 那 次 光榮 多 了 。 就 那樣 。 尼克．侯普威爾 不復 存在 了 。 30 布萊恩 最先 察覺到 的 是 他 的 襯衫 都 濕 了 ， 而且 又 開始 頭疼 。 他 慢慢 在 位子 上 坐起來 ， 劇烈 的 頭疼 使 他 猛 縮起 身子 ， 然後 他 拚命 想 記得 他 是 誰 、 他 在 哪裡 ， 以及 為什麼 覺得 自己 無論如何 必須 趕快 醒來 。 他 做 的 什麼 事情 那麼 重要 ？ 漏壓 ， 他 的 心靈 悄聲 說道 。 主機艙 漏壓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