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 絲絨 繩子 空蕩蕩 的 另 一 邊 。 布萊恩 覺得 心 中 升起 一 股 欣喜若狂 的 感覺 ， 全身 瀰漫 著 驚奇 與 幸福 的 光芒 。 他 攜起 蘿拉 的 手 ， 對 她 咧嘴 微笑 ， 她 也 抓住 了 緊緊 捏 著 。 他們 身邊 的 艾伯特 突然 摟住 貝妲妮 ， 於是 她 開始 像 下雨 一般 狂 吻 他 的 臉 ， 邊 吻 邊 笑 個 不停 。 羅伯 與 魯迪 開心 地 笑望 著 對方 ， 好像 久 未 見面 的 朋友 ， 竟 在 世界 上 最 荒謬 的 落後 地方 碰巧 遇上 了 。 頭頂 天花板 上 的 方形 螢光燈 開始 一 閃 而 亮 。 它們 是 逐步 亮 起來 的 ， 從 房間 的 中央 開始 ， 快速 順 著 越來越 大 的 圓圈 向 外 擴散 ， 再 一路 亮到 航站 大廳 ， 有如 追趕 一 群 黑 羊 似的 追趕 前方 夜晚 的 陰影 。 氣味 突然 「 砰 」 的 一下 衝擊 著 布萊恩 ： 汗水味 ， 香水味 ， 刮鬍 水味 ， 古龍 水味 ， 香菸 的 煙味 ， 皮革味 ， 肥皂味 ， 工業 清潔 劑味 。 再 過 一會兒 ， 登機 大廳 的 大 圓圈 仍然 沒有 半 個 人 ， 繚繞 著 不 完全 活 著 的 人聲 與 腳步聲 。 布萊恩 心想 ： 我 就 要 親眼 看見 它 發生 了 ； 我 就 要 看見 移動 中 的 「 現在 」 扣上 這 個 不 動 的 「 未來 」 ， 把 它 拉 著 一起 走 ， 好像 南部 與 西部 那些 懶洋洋 小鎮 總 把 郵包 掛 在 鐵道 旁邊 ， 讓 奔馳 中 的 特快 火車 用 鉤子 抓起來 帶 著 走 那樣 。 我 就 要 看見 時間 像 夏日 早晨 的 玫瑰 一般 綻放 了 。 「 抓緊 了 ， 」 羅伯 喃喃 說道 ， 「 可能 會 猛 震 一下 。 」 不到 一 秒鐘 之後 ， 布萊恩 感覺到 一 記 重擊 ， 不 只 是 腳 上 ， 而是 竄過 周身 。 同時 他 也 感覺 好像 有 隻 無形 的 手 使勁 推 他 一下 ， 直接 推 在 他 的 腰際 。 他 往 前 一 晃 ， 覺得 蘿拉 也 跟 他 一起 往 前 。 艾伯特 不得不 抓住 魯迪 免得 摔倒 。 魯迪 似乎 不 怎麼 在意 ， 他 臉 上 現出 大大 的 、 白癡 般 的 微笑 。 「 你 看 ！ 」 蘿拉 驚喘道 ， 「 噢 ， 布萊恩 … … 你 看 ！ 」 他 看 了 … … 覺得 呼吸 停 在 喉嚨 口 。 登機 大廳 裡 滿 是 鬼魂 。 輕巧 透明 的 人影 交錯 穿過 偌大 的 中央區 ， 有 身穿 西裝手 拿 公事包 的 男人 、 身穿 俐落 旅行 裝束 的 女人 、 身穿 李維 牛仔褲 與 印有 搖滾 樂團 標誌 T恤 的 青少年 。 他 看見 一 個 鬼魂 父親 牽 了 兩 個 鬼魂 小孩 。 透過 他們 的 身體 ， 他 看見 更多 的 鬼魂 坐 在 椅子 上 讀 著 透明 的 《 柯夢波丹 》 、 《 君子 》 與 《 美國 新聞 與 世界 報導 》 等 雜誌 。 然後 在 一連串 如 彗星 般 瞬間 即 逝 的 閃爍 之後 ， 顏色 沉入 形體 之中 ， 把 它們 變 得 扎實 起來 ， 那 迴盪 的 聲音 也 漸漸 變 得 立體 ， 成為 真實 的 人聲 。 流星 ， 布萊恩 想 ， 心 中 滿 是 驚嘆 。 唯有 流星 。 變化 發生 的 時候 ， 唯有 那 兩 個 小孩 的 眼睛 恰巧 直直 望 著 二十九 號 航班 的 生還 者 ； 只有 那 兩 個 小孩 看見 四 個 男人 和 兩 個 女人 出現 在 一 秒鐘 之前 還 只 有 一 面 牆壁 的 地方 。 「 爹地 ！ 」 小 男孩 驚叫 著 拉扯 他 父親 的 右手 。 「 爸 ！ 」 小女孩 說 著 拉扯 父親 的 左手 。 「 什麼 事 ？ 」 那 父親 邊 問 邊 不耐煩 地 看 了 他們 一 眼 。 「 我 在 找 你們 的 媽媽 。 」 「 新來 的 人 ！ 」 小女孩 說道 ， 一手 指 著 布萊恩 與 他 五 名 衣著 邋遢 、 步履 蹣跚 的 乘客 。 「 你 看 新來 的 人 ！ 」 那 人 瞧 了 布萊恩 與 其他 人 一會兒 ， 然後 緊張 地 抿 起 嘴巴 。 是 血 的 關係 ， 布萊恩 想 。 他 、 蘿拉 和 貝妲妮 都 曾 流 鼻血 。 那 人 兩 手 抓緊 了 小孩 ， 急急 把 他們 帶開 。 「 好 啦 ， 好極了 。 現在 幫 我 找 一下 你們 的 媽媽 。 這 次 真 是 亂 得 可以 。 」 「 可是 他們 剛剛 不 在 那裡 欸 ！ 」 小 男孩 不 依 。 「 他們 … … 」 他們 隨即 走入 來去 匆匆 的 人群 中 。 布萊恩 抬頭 看看 電視 顯示幕 ， 這 才 注意到 時間 是 凌晨 四點 十七分 。 這裡 太多 人 了 ， 他 想 。 我 敢 打賭 我 知道 為什麼 。 彷彿 要 證實 他 的 想法 似的 ， 頭頂 上 的 擴音機 響 了 起來 ： 「 由於 莫哈 未 沙漠 上空 出現 不尋常 的 天氣 型態 ， 從 洛杉磯 國際 機場 往 東 飛行 的 所有 班次 全部 延誤 。 造成 各位 的 不便 ， 我們 深感 抱歉 ， 但是 請 各位 耐心 等待 ， 並 諒解 我們 目前 施行 的 安全 預防 措施 。 重複 ： 所有 往 東 … … 」 不尋常 的 天氣 型態 ， 布萊恩 想 。 噢 ， 沒 錯 。 有史以來 最 他 媽 詭異 的 天氣 型態 。 蘿拉 轉向 布萊恩 ， 她 仰頭 望 著 他 的 臉 。 淚水 汨汨 流下 她 的 臉頰 ， 她 沒有 一點 想要 抹去 淚水 的 意思 。 「 你 聽見 她 說 的 沒有 ？ 你 聽見 小女孩 說 的 話 沒有 ？ 」 「 聽見 了 。 」 「 布萊恩 ， 我們 就 是 嗎 ？ 新來 的 人 ？ 你 想 我們 就 是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曉得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不過 感覺 上 是 的 。 」 「 好 奇妙 ， 」 艾伯特 說 ， 「 我 的 上帝 ， 那 是 最 奇妙 的 事 。 」 「 太 棒 了 ！ 」 貝妲妮 開心 地 大喊 ， 然後 開始 擊掌 ， 又 拍出 〈 我們 走 吧 ！ 〉 那 首 歌 的 節拍 。 「 布萊恩 ， 我們 現在 要 幹嘛 呢 ？ 」 羅伯 問 ， 「 有 沒有 什麼 想法 ？ 」 布萊恩 轉頭 看看 擠到 不行 的 登機區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我 想 我 要 到 外面 去 呼吸 一點 新鮮 空氣 ， 還 有 看看 天空 。 」 「 我們 不 該 通知 有關 單位 發生 什麼 … … 」 「 我們 會 的 ， 」 布萊恩 說 ， 「 但 先 看看 天空 。 」 「 也許 路 上 吃 點 東西 ？ 」 魯迪滿懷 希望 地 問 。 布萊恩 笑 了 。 「 有 何 不 可 ？ 」 「 我 的 手錶 停 了 。 」 貝妲妮 說 。 布萊恩 低頭 看看 自己 的 手腕 ， 發現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