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自己 的 《 末日 逼近 》 （ The Stand ） 也 是 。 不過 我 想 的 不 是 修改 舊作 。 我 想 做 的 是 以 一些 熟悉 的 元素 用 完全 不同 的 方式 重組 在一起 。 我 至少 嘗試 過 一 次 ， 改造 並 更新 史托克 ● 作品 《 德古拉 》 （ Dracula ） 的 基本 元素 ， 創作出 《 撒冷鎮 》 （ Salem Lot ） 一 書 。 我 覺得 這 個 想法 挺 好 的 。 一九八七年 深秋 的 某 一 天 ， 好多 事情 在 我 腦子 裡 翻來攪去 。 我 來到 我們 家 的 洗衣房 裡 ， 把 一 件 髒 襯衫 丟進 洗衣機 。 我們 家 的 洗衣房 位於 二樓 一 個 窄窄 小小 的 凹室 。 我 處理 襯衫 之後 ， 走到 房間 裡 兩 扇 小 窗 的 其中 一 扇 前面 。 不過 是 漫不經心 的 好奇 罷了 。 我們 已經 在 同 一 棟 房子 住 了 十一 、 二 年 ， 但 我 從未 由 這 扇 窗戶 往 外 仔細 瞧 過 。 原因 實在 太過 簡單 ： 窗子 同 地板 一般 高 ， 多半 躲 在 烘衣機 後頭 ， 而且 給 好幾 籃子 的 待 修 雜物 擋 了 一半 ， 根本 很 難 從 那 窗子 看見 外頭 。 符傲思 （ John Fowles , 1926 - 2005 ） 是 英國 作家 ， 著名 作品 包括 《 法國 中尉 的 女人 》 、 《 蝴蝶 春夢 》 和 《 魔術師 》 。 史托克 （ Bram Stoker , 1847 - 1912 ） 是 愛爾蘭 作家 ， 最 著名 的 作品 是 恐怖 小說 《 德古拉 》 ， 深深 影響 後世 的 吸血鬼 形象 。 我 還是 擠進去 往 外 看 了 。 從 那 窗子 往 下 看 ， 可以 看見 一 個 地面 鋪 磚 的 小小 凹室 ， 就 在 房子 與 相連 的 門廊 之間 。 那 是 我 天天 都 看 得 見 的 地方 … … 但 那 卻 是 新 的 視角 。 我 太太 在 那 外面 擺 了 五 、 六 個 盆栽 ， 於是 那些 植物 受到 些許 十一月 初 陽光 的 照耀 ； 結果 即 是 只有 我 能 看見 的 一 個 迷人 小 花園 。 當然 ， 浮現 我 腦際 的 句子 於是 成為 這 個 故事 的 名字 。 我 認為 對於 日日夜夜 伏案 寫作 的 作家 而言 ， 那 也 是 非常 適切 的 隱喻 ， 尤其 是 奇幻 小說 作家 。 坐 在 打字機 前 ， 或是 拿起 一 枝 鉛筆 ， 這些 都 是 身體 的 動作 ； 然而 在 心靈 層面 上 ， 則 好比 從 一 扇 幾乎 為 人 所 遺忘 的 窗戶 往 外 眺望 ， 從 一 個 截然不同 的 角度 看 著 一 個 尋常 的 景象 … … 而 這 個 角度 讓 尋常 變 得 極 不尋常 。 作家 的 工作 即 是 凝望 那樣 一 個 窗 外 ， 報告 他 的 所見所聞 。 不過 偶爾 窗戶 也 會 破裂 。 我 想 本 故事 最 關心 的 就 是 這 個 ： 觀察 者 的 眼睛 睜 得 老大 ， 一旦 碰到 真實 與 非 真實 之間 的 窗戶 破裂 、 玻璃 飛散 ， 又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？ 1 「 你 偷 了 我 的 故事 ， 」 站 在 門階 上 的 那 人 說 ， 「 你 偷 了 我 的 故事 ， 這 事 非 給 我 個 交待 不可 。 對 就是 對 ， 公平 就是 公平 ， 你 非 給 我 個 交待 不可 。 」 莫頓‧雷尼 剛剛 睡午覺 醒來 ， 仍然 覺得 只有 一半 身在 真實 世界 裡 ， 所以 完全 不 曉得 該 說 什麼 。 他 工作 的 時候 ， 無論 生病 還是 沒 生病 ， 半 睡 還是 半 醒 ， 從來 就 不會 如此 ； 他 是 個 作家 ， 碰到 必須 讓 一 個 角色 張嘴 把 話 說 得 既 狠 又 快 又 準 的 時候 ， 從 不會 茫然若失 。 莫頓 張嘴 了 ， 卻 擠 不 出 半 句 既 快 又 準 的 狠 話 （ 其實 哪怕 只是 訕訕 的 說辭 也 沒有 ） ， 於是 又 閉上 了 嘴巴 。 他 想 ： 這 人 看 著 不 太 真實 的 樣子 。 他 看 著 活脫 是 福克納 ● 小說 裡 的 一 個 人物 。 這 對 解決 眼前 的 狀況 沒有 一點 幫助 ， 但 卻 無可 否認 的 再 真實 不過 了 。 莫頓 住在 緬因州 西部 人跡 罕 至 的 偏僻 地方 ， 這 個 按 門鈴 的 人 約莫 四十五 歲 ， 非常 瘦削 。 他 的 臉 很 沉著 ， 幾乎 是 安詳 了 ， 滿 是 深深 的 皺紋 ， 一條條 皺痕 平行 切過 高高 的 額頭 ， 然後 垂直 往 下 劃過 薄薄 的 嘴角 到 下巴 ， 再 向 外 擴散成 小小 的 線條 直到 眼角 。 一 對 明亮 的 眼睛 是 飽和 的 湛藍 。 他 的 頭髮 究竟 是 什麼 顏色 ， 莫頓 也 說不上來 ； 他 頭 戴 一 頂 大大 的 圓形 黑帽 ， 帽簷 底下 碰著 耳頂 ， 好像 是 貴格派 教友 戴 的 那 種 帽子 。 他 也 沒有 留 鬢角 ， 莫頓 只 知道 那 黑色 大 圓氈帽 底下 的 腦袋 瓜子 ， 可能 和 泰利沙瓦拉 ● 一樣 光禿禿 的 。 福克納 （ William Faulkner , __UNDEF__ 1897 - 1962 ） 是 美國 小說家 、 劇作家 兼 詩人 ， 作品 多 以 其 生長 的 密西西比州 為 主題 ， 於 一九四九年 榮獲 諾貝爾 文學獎 。 泰利沙瓦拉 （ Telly Savalas ） 是 美國 電影 演員 ， 向來 以 禿頭 造型 出現 在 電影 中 。 他 身穿 一 件 藍色 工作 襯衫 ， 釦子 整整齊齊 一路 扣到 剃刀 刮 過 、 鬆鬆 垮垮 的 粉紅色 脖子 上 ， 不過 他 倒是 沒 打 領帶 。 襯衫 下 襬紮 在 稍嫌 過 大 的 藍色 牛仔褲 裡 。 兩 隻 褲腳 整整齊齊 地 擱 在 一 雙 退色 的 黃色 工作鞋 上 ， 看來 那 雙 工作鞋 常常 跟 著 騾子 走 在 犁溝 裡 ， 離 騾子 屁股 還 有 一 公尺 那麼 遠 。 「 你 怎麼說 ？ 」 他 看見 莫頓 仍然 沒 說話 又 問道 。 「 我 不 認識 你 。 」 莫頓 終於 說話 了 。 那 是 他 從 翻下 長沙發 、 跑去 應門 之後 所 說 的 第一 句 話 ， 聽 在 自己 的 耳 裡 真是 蠢斃 了 。 「 這 我 知道 ， 」 那 人 說 ， 「 這 沒關係 。 我 認識 你 ， 雷尼 先生 ， 那 才 重要 。 」 然後 他 又 說 一 遍 ， 「 你 偷 了 我 的 故事 。 」 他 伸出 他 的 手 ， 莫頓 這 才 看見 他 手 裡 有 樣 東西 。 那 是 一 疊 紙 ， 但 不光 是 隨便 一 疊 舊 紙頭 ； 那 是 一 疊 手稿 。 他 想 ， 幹 過 這 行業 一 段 時間 後 ， 你 總是 認得 出 手稿 的 長相 ， 尤其 是 沒 人 要 的 手稿 。 他 過 了 一會兒 才 想 ： 莫頓 老 小子 ， 算 你 走運 ， 那 不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