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門廊 底下 開出來 … … 她 是 這麼 說 的 … … 她 往後 靠 ， 身子 緊緊 抵 著 我們 前面 的 籬笆 ， 一手 使勁 拉住 布魯諾 ， 否則 那 人 肯定 會 撞到 牠 。 後來 他 轉出 車道 迅速 開走 了 。 」 「 她 一直 沒 看見 是 哪 種 車 ？ 」 「 沒有 。 先 是 因為 天色 暗 了 ， 然後 火光 透過 你 書房 的 窗子 照出來 ， 車子 的 頭燈 又 照 得 她 眼花 。 她 跑回家 打電話 給 消防隊 。 伊莎貝兒 說 他們 來得 很 快 ， 可 你 也 知道 我們 的 房子 有 多 老舊 … … 而且 乾燥 的 木頭 燒起來 又 有 多 快 … … 尤其 是 澆上 汽油 … … 」 是 的 ， 他 知道 。 老舊 ， 乾燥 ， 好多 好多 木頭 ， 那 房子 根本 就 是 縱火狂 的 美 夢 。 但 究竟 是 誰 呢 ？ 如果 不 是 舒特 ， 那 究竟 是 誰 呢 ？ 歷經 多事 的 一 天 之後 ， 這 個 消息 糟透 了 ， 好比 吃完 了 噁心 至極 的 一 餐 又 得 吞下 可怕 的 點心 ， 幾乎 完全 癱瘓掉 他 思考 的 能力 。 「 他 說 可能 是 汽油 … … 我 的 意思 是 那 位 消防隊長 說 的 … … 他 是 頭 一 個 到 的 ， 可是 後來 警察 來 了 ， 他們 一直 問 問題 ， 莫頓 ， 多半 是 關於 你 的 … … 問 你 可不可能 樹立 什麼 敵人 … … 敵人 … … 我 就 說 我 想 不 出 你 有 — 有 什麼 敵人 … … 我 盡量 回答 他 所有 的 問題 … … 」 「 我 相信 你 已經 盡力 了 。 」 他 溫柔 地 說 。 她 好像 壓根 沒 聽見 他 說話 似的 ， 繼續 氣喘 吁吁 、 斷斷續續 說 著 ， 有如 剛剛 接收完 電訊 ， 隨即 將 重要 消息 大聲 報出來 的 電報 操作員 。 「 我 連 應該 怎麼說 我們 已經 離婚 了 都 不 知道 … … 他們 當然 不 曉得 啦 … … 最後 不得不 告訴 他們 的 人 還是 泰德 … … 莫頓 … … 我 媽媽 的 聖經 … … 擺在 臥室 床 邊 几上 的 那 本 … … 裡面 夾 了 我們 家人 的 照片 … … 那 … … 那 是 我 手 邊 屬於 她 唯一 的 … … 唯一 的 遺物 … … 」 她 的 聲音 變為 一聲聲 好 可憐 的 啜泣 。 「 我 明天 一早 就 過去 ， 」 莫頓 說 ， 「 要是 我 七點 離開 的話 ， 九點半 就 可以 趕到 。 現在 不 是 暑假 ， 路 上 沒 什麼 車 ， 搞不好 九點 以前 就 到 了 。 你 今天 晚上 要 住 哪裡 ？ 泰德 家 ？ 」 「 是 ， 」 她 說 著 吸吸 鼻子 ， 「 我 知道 你 不 喜歡 他 ， 莫頓 ， 可是 今天 晚上 如果 沒有 他 的 話 ， 我 實在 不 曉得 該 怎麼辦 … … 實在 不 曉得 該 如何 應付 … … 你 知道 的 … … 如何 回答 他們 那些 問題 … … 」 「 我 很 高興 你 有 他 在 身邊 ， 」 他 語氣 堅定 地 說 ， 同時 為 自己 聲音 的 平靜 與 文明 感到 太 驚訝 了 。 「 好好 照顧 自己 。 你 吃 的 藥 有沒有 帶 在 身邊 ？ 」 在 他們 最後 六 年 婚姻 期間 ， 醫生 給 她 開 了 一 種 鎮定劑 處方 ， 不過 她 只有 在 必須 坐 飛機 的 時候 才 會 服用 … … 或者 是 ， 他 還 記得 ， 當 他 必須 面對 大 批 讀者 的 時候 ， 也 就是 那 種 配偶 必須 出席 的 場合 。 「 藥 都 放 在 藥櫃 裡 ， 」 她 沒精打采 地 說 ， 「 不打緊 的 。 我 不 覺得 緊張 ， 只 是 心 很 痛 。 」 莫頓 幾乎 要 告訴 她 其實 兩 者 是 同 一 回 事 ， 後來 決定 還是 不 說 的 好 。 「 我 會 盡快 趕過去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如果 你 希望 我 今晚 就 趕去 … … 」 「 不用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們 在 哪裡 碰面 呢 ？ 泰德 家 ？ 」 突然間 他 腦 中 不由自主 出現 一 幅 畫面 ， 他 看見 自己 手 中 握 著 清潔 女傭 的 萬用 鑰匙 ， 看見 鑰匙 在 一 間 汽車 旅館 房間 的 門鎖 內 轉動 ， 看見 那 扇 門 慢慢 旋開 ， 看見 床單 上方 那 兩 張 錯愕 的 臉龐 ， 艾咪 的 臉 在 左 ， 泰德 的 臉 在 右 。 泰德 頭 上 吹 得 有 型 的 頭髮 睡 得 全 都 斜向 一 邊 ， 整 個 塌掉 了 ， 看 在 莫頓 眼 裡 ， 他 有點 像 老牌 影集 《 小淘氣 》 裡 的 小 男生 阿發 。 看見 泰德 的 頭髮 睡成 螺旋狀 ， 也 讓 莫頓 頭 一 次 覺得 此 人 有 了 真實感 。 他 看見 他們 一 臉 的 愕然 與 裸露 的 肩膀 。 於是 驀地 他 幾乎 胡亂 想 著 ： 如果 愛情 是 你 僅有 的 一切 ， 一 個 女人 若是 把 它 偷走 了 … … 「 不要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不要 在 泰德 家 。 我們 在 維全街 那 家 小 咖啡店 見面 好 不 好 ？ 」 「 你 是 不 是 希望 我 一 個 人 來 比較 好 ？ 」 她 聽起來 不 像是 生氣 ， 而是 準備 要 生氣 的 口氣 。 我 多麼 了 解 她 啊 ， 他 想 。 他 了 解 她 聲音 的 每 個 轉折 、 每 個 抑揚頓挫 、 每 個 用語 。 她 又 該 多麼 了 解 我 啊 。 「 沒有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跟 泰德 一起 來 。 沒關係 的 。 」 有關係 得 很 ， 不過 他 可以 忍受 。 他 想 。 「 那 就 約 九點半 ， 」 她 說 ， 他 聽 得 出 她 稍微 氣 消 一些 。 「 三月 人 見 。 」 「 那 地方 叫 三月人 ？ 」 「 是 … … 三月人 餐館 。 」 「 好 。 九點半 或是 更 早一點 。 要是 我 早 到 一點 ， 我 會 用 粉筆 在 門 上 做 個 記號 … … 」 「 … … 要是 我 早 到 一點 ， 我 就 把 它 擦掉 。 」 她 說完 他們倆 慣常 的 問答 ， 兩 人 都 輕聲 笑 了 。 莫頓 發現 即使 是 笑 都 很 心痛 。 他們 的確 互相 了解 。 他們 在一起 共同 生活 這麼 久 ， 難道 為 的 不 就 是 這 個 ？ 當 你 發現 那些 歲月 不但 可能 結束 、 也 真的 結束 的 時候 ， 不 就 是 因此 而 他媽的 那麼 心痛 嗎 ？ 他 突然 想到 那 張 黏 在 垃圾櫃 蓋子 上 的 字條 ： 記得 ， 你 有 三 天 的 時間 ， 我 可 不 是 開玩笑 。 他 想要 說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