幹 這 活 。 他 說 背 好 痛 。 想必 是 吧 ， 他 聽起來 跟 平常 完全 不 一樣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時候 的 事 ？ 」 莫頓 問道 ， 拚命 想 說 得 一 副 不經意 的 口吻 。 「 很 早 ， 」 桑尼 說 ， 「 六點 左右 。 我 正 要 進 廁所 辦 我 每 天 早上 的 大事 。 我 是 很 規律 的 。 」 聽起來 桑尼 對 這 檔子 事 極為 自豪 。 「 湯姆 當然 知道 我 什麼 時候 起床 ， 然後 做 些 什麼 。 」 「 可是 他 聽起來 不大 對勁 ？ 」 「 對 。 跟 平常 的 他 完全 不 一樣 。 」 桑尼頓 了 頓 ， 皺起 眉頭 ， 看來 一 副 拚命 想要 記得 什麼 事情 的 模樣 。 之後 他 聳聳 肩膀 繼續 說話 。 「 昨天 湖 邊 的 風 強勁 得很 ， 說不定 受涼 了 。 不過 湯姆 的 身子 是 鐵打 的 ， 休息 一 、 兩 天 就 好了 。 我 比較 擔心 他 忙著 在 木板 上 趴趴 走 。 」 桑尼 用 他 的 刷子 指指 鷹架 ， 若干 白色 油漆 於是 紛紛 滴 在 他 鞋子 旁邊 的 木板 上 。 「 雷尼 先生 ， 我 能 幫 你 什麼 忙 嗎 ？ 」 「 沒 事 ， 」 莫頓 說 ， 隱隱約約 的 恐懼感 梗 在 他 心 底 ， 彷彿 搓成 一 團 的 帆布 。 「 對了 ， 你 看見 格雷 沒有 ？ 」 「 格雷‧卡斯特 ？ 」 「 是 。 」 「 今天 早上 沒 看見 。 當然 啦 ， 他 的 客戶 都 是 上流人 ， 」 桑尼 笑道 ， 「 比 咱們 其他 人 晚 起床 ， 他 真的 是 。 」 「 喔 ， 我 以為 他 也 要 過來 看 湯姆 ， 」 莫頓 說 ， 「 你 不 介意 我 等一下 吧 ？ 他 說不定 會 來 。 」 「 請便 ， 」 桑尼 說 ， 「 你 不 介意 我 聽 音樂 吧 ？ 」 「 不會 。 」 「 現在 可以 跟 電視台 要 錄音帶 呢 ， 只要 把 信用卡 的 卡號 告訴 他們 ， 連 電話費 都 不必 付 。 那 是 一 支 免費 電話 。 」 他 朝 大音箱 彎下 腰 去 ， 熱切 地 望 著 莫頓 。 「 這 是 羅傑惠特克 ● 的 歌 。 」 他 小聲 說道 ， 口氣 恭敬 極了 。 「 喔 。 」 桑尼 按下 「 播放 」 鍵 。 羅傑惠特克 告訴 大家 ， 有時候 （ 他 有 把握 大家 都 知道 ） 他 會 貪得無饜 。 莫頓 偶爾 也 犯 同樣 的 毛病 ， 而且 沒有 管樂 伴奏 。 他 踱步 到 車道 的 邊緣 ， 漫不經心 地 輕敲 襯衫 口袋 。 發現 那 包舊 的 藍星 香菸 時 ， 他 覺得 有點 訝異 ， 這會兒 裡頭 只 剩 碩果僅存 的 一 根 菸 。 他 點燃 最後 這 一 根 菸 ， 想到 抽起來 可能 會 有的 怪 味 ， 不由得 臉孔 抽搐 。 然而 味道 卻 還 不 賴 。 其實 它 幾乎 一點味兒 也 沒有 … … 似乎 是 被 多 年 的 歲月 偷走 了 。 那 可 不 是 歲月 偷走 唯一 的 東西 。 對 極了 。 雖 不 相關 ， 卻 很 真實 。 他 邊 抽菸 邊 望 著 馬路 。 這時 羅傑惠特克 告訴 他 與 桑尼 說 ， 有 艘 船 已經 在 港口 裝好 了 貨 ， 不久 即將 航向 英國 。 桑尼 唱 著 每 句 歌詞 的 最後 一 個 字 。 一 個 字 不 多 ； 只有 最後 一 個 字 。 車輛 與 卡車 在 二十三 號 公路 上 來回 奔馳 。 格雷 的 福特 「 漫遊 者 」 小卡車 沒有 出現 。 莫頓 甩掉 他 的 香菸 ， 看看 手錶 已經 九點 四十五分 。 他 了 解 向來 準時 到 不行 的 格雷 也 不會 來 了 。 舒特 把 他們 兩 個 都 宰 了 。 噢 ， 去 你 的 ！ 你 又 不 知道 ！ 是 的 ， 我 知道 。 那 帽子 。 車子 。 鑰匙 。 你 不僅 是 貿然 下 結論 ， 你 根本 是 胡說八道 。 那 帽子 。 車子 。 鑰匙 。 他 轉身 朝 鷹架 走回去 。 「 我 猜 他 忘記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可是 桑尼 沒 聽見 ， 他 正 搖來擺去 ， 在 羅傑惠特克 的 靈魂 與 粉刷 的 藝術 中 渾然 忘我 。 莫頓 坐回 他 的 車子 上 駕車 離開 ， 同時 想 著 自己 的 事 ， 壓根 沒 聽見 桑尼 在 後頭 喊 他 。 音樂 橫豎 都 會 掩蓋 他 的 聲音 。 H 羅傑惠特克 （ Roger Whittaker ） 是 英國 老牌 歌手 。 34 他 十點 一刻 回到 家 ， 下車 後 朝 屋子 走去 。 走到 一半 ， 他 轉身 打開 後 車門 ， 那 帽子 端坐 在 裡面 ， 黑呼呼 的 ， 錯不了 ， 如同 想像 中 的 花園 有 一 隻 真正 的 癩蛤蟆 。 他 把 它 撿起來 ， 這 回 不 那麼 小心翼翼 拿 著 了 ， 砰 的 用力 關上 後 車門 才 走進 屋 裡 。 他 站 在 前面 的 走廊 ， 不 太 確定 自己 接下來 要 幹嘛 … … 然後 ， 他 突然 莫名其妙 地 把 帽子 戴 在 頭 上 。 這麼 做 的 時候 ， 他 不由得 打 了 陣 哆嗦 ， 好像 有 人 吞下 一 大 口 不 摻 水 的 烈酒 時 偶爾 會 打哆嗦 那樣 。 但 那 陣 哆嗦 過去 了 。 其實 那 帽子 給 人 的 感覺 像是 好好 發病 了 一 次 。 他 慢慢 走進 主浴室 ， 打開 燈 ， 讓 自己 站 在 鏡子 前面 。 他 差點 爆笑 出聲 ； 看起來 像 極了 伍德 那 幅 《 歌德派 美國人 》 ● 畫 中 手 握 乾草叉 的 男人 。 雖說 畫 中 那 男人 頭 上 沒 戴 帽子 ， 莫頓 還是 和 他 很 像 。 帽子 完全 遮蓋住 莫頓 的 頭髮 ， 正 如 它 完全 遮蓋 了 舒特 的 頭髮 一樣 （ 如果 舒特 有 頭髮 的話 … … 這 一 點 尚未 明朗 ， 不過 莫頓 想 ， 既然 帽子 已經 在 自己 手 上 ， 下 回 看見 他 的 時候 應該 就 知道 了 ） ， 剛好 碰到 他 的 耳頂 。 好 滑稽 。 說真的 ， 頗 令 人 觸目驚心 。 I 伍德 （ Grant Wood , __UNDEF__ 1891 - 1942 ） 是 美國 畫家 ， 將 美國 中西部人 描繪 得 絲絲入扣 ， 最 著名 的 畫作 包括 《 歌德派 美國人 》 （ American Gothic ） 。 然後 他 心 裡 那 焦躁 不安 的 聲音 問道 ， 你 幹嘛 戴上 它 啊 ？ 你 以為 看起來 會 像 誰 ？ 像 他 嗎 ？ 於是 笑聲 沒 了 。 他 一 開始 幹嘛 要 戴上 那 帽子 ？ 他 希望 你 戴上 ， 那 永 不 安寧 的 聲音 悄悄 說道 。 是 嗎 ？ 那 又 是 為什麼 ？ 為什麼 舒特 希望 莫頓 戴上 他 的 帽子 ？ 也許 他 希望 … … 什麼 ？ 他 再一次 催促 那 惶惶 不安 的 聲音 。 希望 幹嘛 ？ 他 以為 那 聲音 已經 消失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