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360 in text YL2016056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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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 上 約莫 有 十幾 個 同學 , 其中 一 個 就 是 金納 。 金納 只 是 個 大一 新鮮人 , 不過 他 特別 獲准 修 那 門 課 , 莫頓 也 覺得 那 是 他 應 得 的 。 管 他 是 不 是 來自 南方 的 鄉巴佬 , 那 個 小 笨蛋 還 真 能 寫 。 課程 規定 他們 每 個 人 要不 寫 六 個 短篇 , 要不 就 寫 三 篇 長 一點 的 故事 。 每 星期 柏金斯 都 會 影印 一 篇 他 認為 最 可能 引發 熱烈 討論 的 作品 , 在 課堂 結束 前 發給 大家 , 學生 下 週 來 上課 的 時候 , 必須 針對 作品 討論 與 批評 。 這 種 課 通常 都 是 如此 進行 。 有 個 星期 柏金斯 發給 大家 的 就 是 金納 寫 的 故事 , 它 叫 什麼 … … 到底 是 叫 什麼 來著 ? 莫頓 打開 水龍頭 , 要 在 電動 咖啡壺 裡 添 水 , 可是 這會兒 他 只 杵 在 那兒 , 心不在焉 地 眺望 落地窗 外 的 霧 , 耳 中 聽 著 流水聲 。 你 他媽的 明明 知道 它 叫 什麼 。 〈 秘窗 , 秘密 花園 〉 。 「 明明 就 不 是 ! 」 他 對著 空蕩蕩 的 屋子 任性 地 吆喝 道 。 他 越 想 越 憤怒 , 決心 要 一勞永逸 地 關掉 那 可憎 的 小小 聲音 … … 倏地 他 想 起來 了 。 「 叫 〈 鴉腳 之 遙 〉 ! 」 他 尖聲 喊 著 , 「 那 篇 故事 叫做 〈 鴉腳 之 遙 〉 , 而且 它 跟 任何 事情 沒有 任何 關係 ! 」 只不過 這 話 也 不全 是 事實 , 他 真的 不 需要 那 犯 頭疼 的 腦袋 裡 什麼 地方 冒出來 的 小小 聲音 提醒 他 。 金納 交出 三 篇 還 是 四 篇 故事 之後 便 消失 無蹤 , 也 不 曉得 消失 到 哪裡 去 了 ( 要是 請 莫頓 猜猜 看 的話 , 他 會 猜 越南 , 一九六○年代 末期 大多數 男人 都 在 那兒 消失 , 至少 是 年輕人 ) 。 〈 鴉腳 之 遙 〉 不 是 金納 寫 得 最 棒 的 故事 … … 但 也 很 不賴 。 金納 絕對 是 柏金斯班 上 最 棒 的 作家 , 柏金斯 幾乎 把 那 男孩 當 同輩 一樣 看待 , 而 以 莫頓 不 甚 謙卑 的 推估 , 柏金斯 做 得 沒 錯 , 因為 他 認為 金納 的 功力 比 柏金斯 更勝一籌 。 就 這 點 來 說 , 莫頓 也 認為 自己 更 勝 柏金斯一籌 。 可 他 比 金納 更勝一籌 嗎 ? 「 呵呵 , 」 他 打開 咖啡壺 的 開關 時 低聲 說 著 , 「 我 排名 第二 。 」 沒 錯 , 他 排名 第二 , 他 很 不 喜歡 。 他 知道 大半 修寫 作 課程 的 學生 不過 是 猶豫不決 、 原地 踏步 , 只 是 追尋 一時 興起 的 念頭 , 隨即 放棄 幼稚 的 幻想 , 漸漸 選定 他們 這 輩子 真正 賴以 謀生 的 工作 。 他們 在 日後 生涯 的 創意 寫作 , 頂多 是 在 當地 報紙 寫 些 什麼 社區 小 文章 , 還是 替 什麼 洗碗精 寫 個 廣告詞 。 莫頓 進入 柏金斯 的 班 上 時 信心 滿滿 , 以為 自己 必然 是 班 上 頂尖 的 寫手 , 因為 他 向來 都 是 如此 。 因此 之 故 , 金納 令 他 感到 震驚 又 難受 。 他 記得 自己 曾 設法 和 金納 交談 … … 然而 那 男孩 在 班 上 , 只有 別人 問 他 問題 的 時候 才 會 貢獻 意見 , 幾乎 可 說 是 不善 辭令 。 他 大聲 說話 的 時候 含含糊糊 、 期期 艾艾 , 活像 是 教育 程度 只有 小學 四年級 的 可憐 白種 佃農 的 小孩 。 寫作 顯然 是 他 唯一 的 聲音 。 你 卻 把 它 偷走 了 。 「 閉嘴 , 」 他 喃喃道 , 「 給 我 閉嘴 。 」 你 排名 第二 , 讓 你 痛恨 不已 。 你 好 高興 他 走 了 , 因為 你 又 成 了 第一 名 。 你 向來 是 第一 名 。 是 的 , 沒 錯 。 一 年 後 , 他 準備 畢業 , 忙著 清理 與 其他 兩 名 同學 合租 的 骯髒 公寓 , 他 在 靠 後頭 的 衣櫃 找到 一 疊 柏金斯 老師 發給 他們 的 抽印本 。 裡面 只 有 一 篇 金納 的 故事 , 碰巧 就 是 〈 鴉腳 之 遙 〉 。 他 記得 坐 在 臥室 那 透著 啤酒 味道 的 破爛 地毯 上 讀 著 那 篇 小說 , 不由得 又 感到 一 股 妒意 上升 。 他 把 其他 故事 丟 了 , 卻 隨身 帶走 那 一 篇 … … 其中 原因 他 不 願 深究 。 莫頓 大二 的 時候 , 曾 把 一 篇 短篇 小說 投稿 到 一 家 名叫 《 亞斯本 季刊 》 的 文學 雜誌 , 結果 收到 一 封 短信 , 信 中 提到 讀者 覺得 故事 寫 得 很 不錯 。 「 但 結束 的 地方 稍嫌 枯燥 幼稚 。 」 莫頓 覺得 那 封 短信 雖然 施捨 意味 濃厚 , 但 他 仍 感到 非常 興奮 , 於是 繼續 試投 別的 文章 。 兩 年 中間 , 他 又 交出 四 篇 短篇 小說 。 沒有 一 篇 登出來 , 不過 隨著 退回來 的 稿子 都 附上 一 封 親筆 短信 。 莫頓 歷經 作家 尚未 有 作品 發表 時 樂觀 與 悲觀 情緒 交替 的 痛苦 折磨 。 有些 日子 他 很 有 把握 , 只要 假以時日 就 可以 在 《 亞斯本 季刊 》 有所 突破 ; 有 些 日子 他 又 很 篤定 地 認為 , 整 個 編輯部 的 怪 咖 都 在 玩弄 他 , 好像 手 拿 肉塊 在 飢餓 的 狗兒 面前 晃來晃去 的 男人 那樣 逗弄 他 , 等到 狗兒 一 躍 而 起 , 那 人 又 猛 地 把 肉 拿開 , 根本 吃 不 到 嘴 裡 。 他 偶爾 想像 他們 其中 一 人 把 他 的 手稿 從 信封 裡 抽出來 、 舉 得 高高 的 , 嘴 裡 大聲 喊 著 : 「 緬因州 那 白癡 又 寄來 一 篇 。 這 回 誰 想 寫 封 退稿信 啊 ? 」 然後 大夥 哄然大笑 , 搞不好 還 笑 到 在 牆 上 張貼 的 瓊拜耶 ● 海報 底下 打滾 。 K 瓊拜耶 ( Joan Baez ) 是 一九六○年代 以後 美國 極為 著名 的 民謠 女 歌手 。 大部分 的 日子 裡 , 莫頓 並 沒有 耽溺 於 這 種 悲哀 的 偏執 妄想 。 他 知道 自己 有 料 , 投稿 成功 不過 是 時間 問題 。 那 年 夏天 , 他 在 一 家 餐廳 打工 當 侍者 時 想到 金納 的 故事 , 說不定 還 壓 在 皮箱 的 最 底下 。 於是 他 突然 心生一計 , 把 〈 鴉腳 之 遙 〉 換 個 篇名 , 再 以 他 自己 的 名字 投稿 到 《 亞斯本 季刊 》 ! 他 記得 當時 心 中 想 的 是 好好 開 他們 一 個 玩笑 , 不過 如今 回想 起來 , 他 實在 無法 想像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