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 中央 的 物品 已經 清理 一 空 ， 地毯 也 捲 了 起來 。 兩旁 的 牆 邊 擺 了 許多 椅子 ， 房間 的 尾端 有 個 小 平台 ， 上面 有 兩 名 樂師 ， 一 人 打鼓 ， 一 人 彈 吉他 ， 兩 人 都 坐 在 凳子 上 。 吉他手 正在 整理 連接 樂器 的 電線 ； 體型 瘦削 、 身穿 銀色 背心 的 鼓手 則 是 仰望 著 天花板 ， 手 中 的 鼓棒 輕輕 敲 著 膝蓋 。 大部份 的 椅子 都 已經 坐滿 了 人 。 馬庫琪 小姐 發現 ， 房間 裡 所有人 的 目光 都 落在 她 身 上 ， 突然 感到 一 陣 忸怩 。 她 覺得 自己 正在 被 人 上下 打量 ， 因此 趕緊 看看 有沒有 認識 的 人 可以 上前 打 聲 招呼 。 不過 ， 房間 裡 的 人 她 一 個 也 不 認識 。 於是 ， 在 大約 六十 雙 眼睛 的 注視 下 ， 她 走過 房間 中央 的 舞池 ， 找 了 一 張 空 椅子 坐下 。 她 瞥 了 一下 四周 ， 看見 其他 婦女 的 穿著 都 和 自己 差不多 ， 不禁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不過 ， 倒是 沒有 人 戴 著 眼鏡 。 她 差點 想 把 自己 的 眼鏡 收起來 ， 但 問題 是 她 不 戴 眼鏡 不行 ， 否則 根本 看 不 清楚 周 遭 發生 的 事 。 幾 分鐘 後 ， 法諾普 先生 走進 了 房間 ， 身後 跟著 那 名 身穿 紅色 亮片 洋裝 的 女子 。 法諾普 先生 身材 瘦小 ， 頗為 帥氣 ， 身穿 白色 晚禮服 ， 打 著 領結 。 馬庫琪 小姐 注意到 他 腳 上 穿著 黑色 亮面 皮鞋 。 她 從來 沒 看過 男人 穿 亮面 皮鞋 ， 可是 覺得 這 種 鞋子 非常 好看 。 梅特康尼 先生 會 穿 這 種 鞋子 嗎 ？ 她 心想 。 他 不可能 在 修車廠 裡 穿 這 種 鞋子 ， 因為 一定 馬上 就 會 沾滿 油污 。 不過 ， 她 也 沒辦法 想像 他 在 其他 情況 下 穿 這 種 鞋子 。 認真 想想 ， 這 種 世界 實在 不 適合 他 ， 也 不 適合 蘭馬翠姊 。 蘭馬翠姊 會 是 個 好 舞者 嗎 ？ 傳統 身材 的 女性 也 可能 很 會 跳舞 ， 馬庫琪 小姐 心想 ， 因為 她們 有 穩定 的 支撐點 ， 至少 就 某些 舞蹈 來 說 是 如此 。 探戈 應該 不 適合 蘭馬翠姊 這 種 身材 的 人 跳 ， 但 她 完全 能夠 想像 蘭馬翠姊 跳 華爾滋 ， 或是 比較 抒情 的 爵士舞 。 傳統 舞蹈 當然 沒 問題 ， 因為 傳統 舞蹈 的 重點 ， 就 是 要 讓 所有人 都 能夠 一起 跳 。 他們 在 幾 週 前 到 育幼 農場 參加 坡多肯 太太 的 生日 派對 ， 院童 組成 的 傳統 舞蹈團 ， 就 表演 了 舞蹈 替 她 祝賀 ， 當時 所有 的 舍監 媽媽 也 都 一同 下場 。 她們 有 些 人 的 身材 非常 傳統 ， 因為 她們 為 那些 兒童 煮飯 ， 總是 必須 自己 先 試 吃 。 她們 加入 小朋友 的 行列 ， 踏 著 舞步 ， 同聲 歡唱 ， 看起來 也 是 相當 端莊 。 不過 ， 那 一切 和 法諾普 先生 以及 他 的 總統 飯店 舞蹈 學院 ， 實在 是 兩 個 完全 不同 的 世界 。 ﹁ 好 的 ， 各 位 女士 先生 ， ﹂ 法諾普 先生 對著 麥克風 說 ： ﹁ 歡迎 來到 舞蹈 律動 學院 的 第一 堂 課 。 你們 今晚 來到 這裡 絕對 是 正確 的 決定 。 在 波札那 要 學 標準舞 ， 只有 這裡 才 是 最佳 的 選擇 ， 而且 我 也 是 你們 最 好 的 老師 。 我 會 讓 你們 每 個 人 都 變成 舞者 ， 就算 你 以前 從來 沒 跳 過 舞 。 這裡 的 每 個 人 都 有 成為 舞者 的 潛力 ， 我 會 激發 你們 的 潛力 ， 這 就 是 我 要 做 的 事 。 ﹂ 這 時候 有 人 拍 起 手 來 ， 不少 人 也 隨之 跟進 。 法諾普 先生 微微 躬身答謝 。 ﹁ 今天 晚上 ， 我們 要 從 一 個 很 簡單 的 舞步 開始 。 這 種 舞 什麼 人 都 跳 得來 ， 叫做 快 四 步 。 舞步 是 慢 、 慢 、 快 ， 慢 、 慢 、 快 、 快 ， 很 簡單 。 貝蒂 小姐 和 我 先 示範 給 你們 看 。 ﹂ 他 向 樂師 點點頭 。 音樂 響起 之後 ， 他 就 從 麥克風 前 退開 ， 轉向 身穿 紅色 亮片 洋裝 的 女子 。 馬庫琪 小姐 興致 濃厚 地 看 著 他們 從 舞池 上 旋舞 而 過 。 他們 兩 人 的 腳步 都 非常 輕盈 ， 而且 動作 協調 一致 ， 似乎 兩 人 已 同 為 一體 ， 並 由 一 隻 看 不 見 的 手 拉 著 絲線 操控 。 ﹁ 注意 看 我們 的 腳步 ， ﹂ 法諾普 先生 在 音樂聲 中 拉高 嗓門 喊道 ： ﹁ 看 我們 的 動作 。 慢 、 慢 、 快 、 快 。 ﹂ 幾 分鐘 後 ， 他 和 貝蒂 小姐 分開 ， 樂隊 停止 演奏 。 ﹁ 請 選擇 舞伴 ， ﹂ 他 喊道 ： ﹁ 男士 們 ， 請 站起來 邀請 女士 。 如果 有 人 找 不 到 舞伴 ， 貝蒂 小姐 和 我 會 輪流 當 你們 的 舞伴 。 貝蒂 小姐 會 和 男士 共舞 ， 我 和 女士 共舞 。 男士 們 ， 請 起身 ， 找 一 位 女士 當 你 的 舞伴 。 ﹂ 話 一 說完 ， 所有 男士 就 都 站起身 來 ， 走到 房間 的 另 一 邊 ， 或者 就 轉身 向 身旁 的 女士 邀 舞 。 房間 的 氣氛 突然間 熱鬧 了 起來 ， 馬庫琪 小姐 在 興奮 之中 摒住 呼吸 。 一 個 男人 正 向 她 走來 ， 是 個 高大 的 男士 ， 蓄 著 髭鬚 ， 身穿 藍色 襯衫 。 她 低頭 看 著 自己 的 鞋子 。 和 他 跳舞 一定 不錯 ， 他 一定 會 充滿 自信 地 引導 舞伴 。 不過 ， 那 男人 卻 沒有 邀請 她 。 他 走到 她 旁邊 那 位 女人 面前 ， 那 女人 於是 微笑 站 了 起來 ， 牽起 他 的 手 。 馬庫琪 小姐 等待 著 。 所有人 似乎 都 找到 了 舞伴 ， 紛紛 往 舞池 移動 ， 只有 她 還是 獨自 一 人 。 她 垂下 眼瞼 。 自己 原本 就 擔心 會 有 這 種 丟臉 的 下場 ， 她 實在 不 該 來 的 。 只有 法諾普 先生 會 因為 同情 她 而 和 她 跳舞 ， 其他 人 也 都 會 知道 沒有 人 向 她 邀 舞 。 是 眼鏡 的 關係 ， 她 對 自己 說 ， 是 因為 我 的 眼鏡 ， 還 有 我 平凡 的 長相 ； 我 只 是 個 長相 平庸 的 女孩 ， 來自 玻玻儂 。 她 抬起 頭 ， 一 名 男士 就 站 在 她 面前 ， 正 彎下身 來 對 她 說話 。 在 一 片 嘈雜 之中 ， 她 聽 不 清楚 對方 究竟 說 些 什麼 ， 但 他 顯然 是 個 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