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 了 禱告 ， 而且 從頭到尾 幾乎 沒 說 一 句 話 。 牟索蕾莉 不禁 覺得 更加 沮喪 。 吃完 飯 後 ， 她 自己 推 著 輪椅 到 了 弟弟 的 房間 裡 ， 發現 他 悶悶不樂 地 躺 在 床 上 ， 於是 告訴 他 說 ， 不論 發生 什麼 事 ， 他 都 不必 擔心 自己 會 孤獨 一 個 人 。 ﹁ 就算 我們 回去 坡 多 肯 太太 那邊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她 也 不會 拆散 我們 。 她 一直 都 讓 我們 在一起 的 。 ﹂ 普索 哭喪著臉 看 著 她 。 ﹁ 我 不要 走 ， 我 在 這裡 很 快樂 。 我 在 這裡 吃 的 東西 ， 是 這 輩子 吃 過 最 好吃 的 。 ﹂ ﹁ 而且 他們 也 是 我們 遇 過 最 好 的 人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波札那 沒有 別人 像 蘭馬翠姊 和 梅特康尼 先生 那麼 好 ， 那麼 善良 ， 完全 沒有 。 ﹂ 普索 用力 點頭 。 ﹁ 我 知道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那 他們 會 到 育幼 農場 來 看 我們 嗎 ？ ﹂ ﹁ 當然 會 ││ 如果 我們 真的 必須 回去 的話 。 ﹂ 她 安撫 著 弟弟 ， 但 還是 阻止不了 普索 落淚 。 他 的 淚水 充滿 了 傷痛 ， 哀悼 著 自己 人生 中 種種 不幸 的 遭遇 。 包括 他 媽媽 在 他 還 沒有 記憶 的 時候 就 遺棄 了 他 ， 而且 他 在 這 個 廣大 又 可怕 的 世界 上 ， 只 有 一 個 姐姐 能夠 依靠 ， 也 只有 這 個 姐姐 不會 離開 他 。 等到 孩子 們 回 房 睡覺 之後 ， 蘭馬翠姊 泡 了 一 杯 樹茶 ， 走到 屋 外 的 露台 上 。 她 原本 以為 梅特康尼 先生 在 客廳 裡 ， 因為 她 聽到 收音機 的 聲音 ， 於是 認為 他 一定 是 坐 在 他 最 喜愛 的 椅子 上 ， 思考 著 某 個 機械 上 的 問題 。 由於 他 今天 晚上 非常 沉默 ， 所以 蘭馬翠姊 猜測 ， 一定 是 有 什麼 機械 上 的 問題 困擾 著 他 ， 因為 他 似乎 只 會 為了 這 方面 的 問題 煩惱 。 不過 ， 這 種 問題 最後 總是 會 迎刃而解 。 ﹁ 你 今天 晚上 很 安靜 ， ﹂ 她 說 。 他 抬頭 看 她 。 ﹁ 你 也 一樣 ， ﹂ 他 答道 。 ﹁ 是 啊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我們 兩 個 人 都 很 安靜 。 ﹂ 她 在 梅特康尼 先生 身邊 坐 了 下來 ， 把 茶杯 平衡 地 擺在 膝蓋 上 。 她 一面 這麼 做 ， 一面 瞥 了 梅特康尼 先生 一 眼 。 她 突然 想到 ， 他 會不會 是 情緒 憂鬱 ││ 如果 是 的話 ， 就 不免 令 人 擔心 。 不過 ， 她 隨即 推翻 了 這 個 想法 。 他 憂鬱 的 時候 ， 舉止 會 和 平常 非常 不 一樣 ， 表現出 一 副 無精打采 而且 茫然 的 模樣 ； 但 他 現在 顯然 是 在 思考 著 某 一 件 特定 的 事情 。 她 望 著 花園 ， 還 有 外面 的 夜色 。 今天 晚上 相當 暖和 ， 月亮 幾乎 是 滿月 ， 柔和 的 光芒 讓 地 上 映滿 了 樹木 的 影子 ， 包括 金合歡樹 、 牟比比樹 ， 還 有 其他 不 知名 的 樹叢 。 蘭馬翠姊 喜歡 在 晚上 到 花園 散步 ， 踏 著 緩慢 而 平穩 的 腳步 。 習慣 在 晚上 躡手躡腳 的 人 ， 一 不 小心 就 可能 會 踩到 蛇 ， 因為 蛇 只有 感受到 地面 的 振動 才 會 爬開 。 體重 輕盈 的 人 ││ 例如 不 是 傳統 身材 的 人 ││ 遭到 蛇吻 的 風險 也 就 因此 大幅 提高 。 當然 ， 這 也 是 維持 傳統 身材 的 另 一 個 理由 ， 一方面 為了 蛇 著想 ， 另一方面 則 是 顧及 自己 的 安全 。 蘭馬翠姊 非常 清楚 傳統 身材 的 人 ， 尤其 是 傳統 身材 的 女性 ， 在 當前 所 遭遇 的 困境 。 以前 ， 波札那 沒有 人 會 特別 注意 瘦子 ， 甚至 可能 根本 沒 看到 瘦子 ， 因為 他們 很 容易 被 人 忽略 。 一 個 瘦子 如果 站 在 一 片 金合歡樹 和 草叢 前面 ， 豈不是 會 和 背景 融為 一體 ， 被 人 當成 一 根 竿子 ， 甚至 是 一 道 影子 ？ 傳統 身材 的 人 絕對 不會 有 這 種 問題 。 他們 如果 站 在 荒野 當中 ， 還是 會 像 猴 麵包樹 一樣 醒目 又 有 權威 。 在 蘭馬翠姊 的 心目中 ， 波札那 絕對 必須 回歸 傳統 的 價值 ， 因為 那些 價值觀 不但 維繫 著 這 個 國家 ， 也 使得 波札那 成為 非洲 最 優秀 的 國家 。 這些 價值觀 的 內容 有 很多 ， 例如 尊敬 長輩 ︵ 尊敬 那些 富有 生活 智慧 而且 經歷 許多 苦難 的 老 祖母 ︶ ， 以及 尊敬 傳統 身材 的 人 。 發展 成為 現代 社會 當然 很 好 ， 可是 繁榮 與 市鎮 的 成長 ， 就 有如 一 杯 毒酒 ， 喝 的 時候 一定 要 非常 小心 。 我們 雖然 能夠 享受 現代 世界 的 各 種 便利 ， 可是 這些 便利 的 事物 如果 摧毀 了 我們 力量 與 勇氣 的 來源 ， 摧毀 了 我們 對 自己 還 有 自己 國家 的 自豪 ， 那麼 又 有 什麼 用 呢 ？ 蘭馬翠姊 每 次 看到 報紙 的 報導 把 人 稱為 ﹁ 消費者 ﹂ ︵ consumers ︶ ， 隨即 感到 一 陣 恐懼 。 這 個 字眼 實在 太 可怕 了 ， 唸起來 很 像是 小黃瓜 ︵ cucumber ︶ ， 偏偏 她 對 這 種 蔬菜 一點 興趣 都 沒有 。 波札那 的 人民 不 是 貪婪 的 消費者 ， 不會 看到 什麼 都 要 搶購 ； 他們 當然 也 不 是 小黃瓜 ， 他們 是 茨瓦納人 ， 是 人 哪 ！ 不過 ， 雖然 這些 都 是 非常 嚴肅 的 議題 ， 蘭馬翠姊 現在 煩惱 的 卻 不 是 這些 。 她 想 著 的 是 白天 和 諾特 的 會面 ， 還 有 他 的 威脅 。 他 說 他 幾 天 後 就 會 來 拿 錢 。 真正 讓 她 感到 心神不寧 的 倒 不 是 那 筆 錢 ， 而是 諾特 會 再次 出現 。 她 付得起 這 筆 錢 ││ 勉強 付得起 ││ 但是 她 很 怕 諾特 來到 他們 家 。 在 她 的 感覺 裡 ， 這 就 像 是 一 種 褻瀆 。 斑馬 大道 上 的 家 是 個 充滿 陽光 與 歡樂 的 地方 ， 她 絕對 不 希望 這 間 房子 染上 諾特 的 陰影 。 實際 上 ， 她 已經 決定好 要 怎麼 做 ， 現在 考慮 的 只 是 如何 付諸 實行 。 她 今天 下午 已經 寫好 了 一 張 支票 ， 決定 自己 拿去 給 他 ， 而且 愈 快 愈 好 。 梅特康尼 先生 喝 了 一 口 茶 。 ﹁ 有 一 件 事情 讓 你 很 煩惱心 ， ﹂ 他 平靜 地 說 ： ﹁ 你 要 告訴 我 是 什麼 事 嗎 ？ ﹂ 蘭馬翠姊 沒有 回答 。 她 要 怎麼 把 諾特 說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