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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再 到 小 螞蝗 , 最後 終於 走進 了 小 螞蟻 的 生態 世界 , 對 其 社會 組織 與 行為 , 有 了 一定 程度 的 了解 , 更 常常 被 其 「 犧牲 小我 , 完成 大我 」 的 行為 表現 所 感動 。 牠們 的 群體 意志 絕對 凌駕 個體 的 生機 之上 , 看到 精采處 , 不得不 掩 書 長嘆 : 「 蟻道 乃仁道 也 ! 」 朋友 們 見 我 三 個 月 就 修練成 萬蟻 不 懼 之 心 , 都 嘖嘖稱奇 ; 但 對 我 近日 言 物 必 蟻 的 說話 方式 , 也 非常 不以為然 。 有 一 天 , 我 由 螞蟻 築巢 的 故事 引申到 自然界 天工開物 之 景觀 , 進而 說明 超 智慧 的 設計 乃 無稽之談 ( 見 《 科學人 》 二○○四年 四月號 〈 天工開物 , 蜂蟻 皆 我 師 〉 ) 。 朋友 終於 忍不住 了 , 笑罵 一 聲 : 「 有 完 沒完 啊 ?
!
把 那些 小小 的 連 腦 都 沒有 的 螞蟻 , 講 得 那樣 偉大 。 你 倒是 告訴 我 , 你 的 寶貝 螞蟻 除了 機械式 的 反射 反應 , 以及 見樣學樣 的 模仿 外 , 牠們 有 高層次 的 思維 嗎 ? 仁者 是 有心 去 體諒 別的 個體 , 你 的 螞蟻 有 同理心 、 有 同情心 嗎 ? 什麼 『 蟻道 就 是 仁道 』 , 真是 胡說八道 ! 」 我 受 了 這 一 頓 搶白 , 當然 也 無從 反駁 起 。 雖 不 滿意 , 也 只好 接受 了 。 可是 心 裡 不 服氣 , 總 覺得 螞蟻 社會 組成 之 複雜 , 分工 之 細 , 要 能 整體 和諧 的 運作 , 去 應付 各式各樣 的 天災人禍 , 絕對 不 是 那麼 容易 的 ; 尤其 千萬 年 來 , 萬物 皆 逝 , 惟 蟻 獨存 , 身為 演化 的 常勝軍 , 其 能耐 絕不 可 等閒視之 。 所以 , 我 努力 上網 去 查 科學 文獻 , 看看 能不能 找到 科學 的 證據 , 來 證實 「 蟻道 就 是 仁道 」 。 嚇 ! 皇天不負苦心人 , 我 終於 看到 了 今年 一月份 在 《 自然 》 雜誌 上 的 一 篇 實驗 研究 報告 , 說 的 居然 是 Temnothorax albipennis ( T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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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這 一 種 螞蟻 在 覓食 路徑 上 的 「 師生 互動 」 之 情 。 兩 位 英國 的 生物學家 , 在 實驗室 裡 安排 了 各 種 精確 的 測量 方式 , 記錄 螞蟻 走動 的 方位 和 速度 , 全程 實驗 也 有 錄影 存證 。 他們 仔細 觀察 T .
a .
螞蟻 成列 前行 的 過程 。 兩 隻 螞蟻 成 一 對 , 一 隻 已經 找到 食物 的 所在 , 姑且 稱 之 為 「 老手蟻 」 ; 另外 一 隻 剛剛 下場 , 對 食物 之所在 絲毫 不 知 , 稱 之 為 「 新手蟻 」 。 當 只 有 老手蟻 自己 出場 時 , 牠 會 跑 得 很 快 , 一下子 就 往 食物 的 方向 前進 ; 新手蟻 下場 則 不然 , 東南西北 亂 闖 , 毫無 章法 。 但 老手蟻 和 新手蟻 一同 下場 , 則 情勢 完全 改觀 。 老手蟻 不會 自私 的 跑到 有 食物 的 地方 自行 享用 ; 相反 的 , 牠 放慢 腳步 , 回身 牽引 新手蟻 慢慢 行進 。 如果 牠 走 太 快 了 , 看見 新手蟻 沒 跟上來 , 就 會 緩下來 , 把 牠 和 新手蟻 之間 的 距離 縮小 。 等到 新手蟻 到達 , 會 用 頭 上 的 「 天線 」 去 碰觸 老手蟻 的 腿 及 肚子 , 催促 著 老手蟻 往 前 快行 。 老手蟻 走 的 方位 總是 對準 食物 的 方向 , 但 新手蟻 則 常常 轉上轉下 , 好像 是 在 陌生 的 環境 中 尋找 地標 。 老手蟻 完全 是 無私 的 領航 , 因為 測量 老手蟻 自己 在場 的 速度 , 比 之 有 了 「 學生 」 要 教導 時 的 速度 , 剛好 快 了 四 倍 ; 所以 牠 絕對 是 「 感受 」 到 初學 者 的 笨拙 , 而 校正 了 自己 的 速度 。 這 種 雙向 互動 的 關係 , 實在 像是 「 體諒 」 的 最 原始 雛形 , 令 人 感動 ! 如果 比較 沒有 「 老師 」 引導 的 新手 , 由 進場 到 找到 食物 的 平均 時間 , 和 有 「 老師 」 引導 之下 , 找到 食物 的 平均 時間 , 則 前者 顯然 慢 多 了 。 也就是說 , 老手蟻 的 教 與 新手蟻 的 學 , 都 有 很 好 的 效益 ! 更 有趣 的 , 是 新手蟻 得到 食物 之後 回 巢 的 路徑 , 和 老手蟻 走回去 的 路 不一定 重疊 。 常常 新手蟻 找到 返回 的 途徑 , 比 老手蟻 的 路徑 更 正確 、 更 有效 。 看起來 好像 新手蟻 沿途 所 定 的 地標 , 和 老手蟻 的 地標 不盡相同 。 仔細 回想 , 我們 在 觀察到 有效 的 教 與 學 之外 , 更 看到 了 螞蟻 的 創新 。 有 了 這 個 能力 , 難怪 在 生物 演化 中 , 螞蟻 所 展現 的 生命力 是 相當 令 人 刮目相看 的 ! 兩 位 研究者 在 報告 的 結尾 , 加 了 一 段 令 人 省思 的 評語 , 「 螞蟻 的 教 、 學 效力 , 告訴 我們 , 腦 體積 的 大小 , 絕對 不 是 成功 傳承 的 必要 條件 。 」 我 把 這 篇 文章 列印出來 , 把 重要 的 句子 都 標示出來 , 要 趕快 拿去 給 我 那 位 腦筋 轉 得 比較 慢 的 朋友 一些 指引 , 我 自己 也 要 有 耐心 的 教導 他 。 我 知道 在 我 的 循循善誘 之下 , 他 終究 會 了 解 蟻 、 蟻 之間 相濡以沫 的 師生 之 情 ; 我 還要 告訴 他 , 好 的 老師 , 不必 腦神經 很 大 條 , 重要 的 是 要 有 大大 的 愛心 ! 由 賞心悅目 到 目悅興 至 的 假說 原來 「 眼睛 吃 冰淇淋 」 的 形容詞 不 只 是 文學 上 的 修辭 技巧 , 而是 確 有 神經 生理 基礎 的 說法 ! 六月 中旬 , 我們 實驗室 所有 的 研究員 ( 年輕 的 和 資深 的 ) 一齊 到 了 義大利 的 佛羅倫斯 , 因為 每 年 一 度 的 人類 腦圖 ( Human Brain Mapping ) 學術 研討會 就 在 那 達文西 的 故鄉 舉行 , 實驗室 的 每 一 位 同仁 各 個 都 有 研究 報告 要 以 壁報 論文 的 方式 , 呈現 在 三千多 位 來自 世界 各 地 的 腦 科學家 的 眼前 。 另外 , 大會 也 邀請 了 一些 重量級 的 研究 者 做 主題 講演 , 實驗室 的 同仁 們 也 就 依 各自 的 領域 仔細 聆聽 這些 大師 講演 。 白天 , 在 趕場 做 報告 、 參閱 別人 的 論文 壁報 , 以及 聽講 做 筆記 的 心智 活動 中 , 和 長途 旅行 所 造成 的 時差 及 生理 勞累 對抗 ; 到 了 夜晚 , 吃 過 了 道地 的 義大利麵 後 , 大伙兒 聚 在一起 , 聊聊 一 天 的 所見所聞 , 對 所 學到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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