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 方向 望去 ， 還 在 困惑 哪兒 有 鳥 ？ 但 田中 好 眼力 ， 繼續 朝 海 上 的 方向 指指點點 。 我們 又 望 了 三四 秒 ， 果然 看見 一 隻 信天翁 滑行 於 海面 上 。 那 特別 狹長 如 滑翔機 的 羽翼 ， 一如 圖鑑 上 所 展示 的 堅挺 而 優雅 。 可 那 翅膀 是 如此 狹長 ， 霎時間 ， 難免 有 著 不 真實 的 印象 。 ﹁ 這 隻 大概 是 正 要 回 島 上 的 。 ﹂ 田中 繼續 用 望遠鏡 ， 緊盯 著 ， 一邊 興奮 地 喃喃自語 道 ， ﹁ 啊 ， 翅膀 暗黑 ， 臉 有點 白 ， 大概 是 第二三 年 的 幼鳥 吧 ？ 不 知 牠們 飛回來 幾 隻 了 ？ ﹂ ﹁ 太 棒 了 ，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在 野外 看到 短尾信 天翁 飛行 ， 太 神奇 了 。 ﹂ 我 在 旁 附和 著 ， 一邊 驚訝 他 的 眼力 ， 對 信天翁 的 外型 如此 熟稔 ， 而且 知道 牠們 的 年紀 。 ﹁ 看到 沒有 ？ 嘴巴 粉紅色 的 ！ 這 是 牠們 的 特徵 ！ ﹂ 田中 興奮 喊道 。 我 不禁 好奇 詢問 ， ﹁ 聽說 有些 黑 腳 信天翁 老 了 也 有 這 種 特徵 ？ ﹂ 田 中 笑道 ， ﹁ 你 很 內行 嘛 ， 顯然 有 做 功課 唷 ！ 不過 ， 短尾 的 嘴 比例 較 大 。 這 個 要 經驗 ， 經驗 夠 了 ， 就 容易 辨識 。 ﹂ 經 田中 這 一 答覆 ， 我 終於 見識 他 的 賞 鳥 功力 ， 果然 不 負 ﹁ 信天翁 先生 ﹂ 之 美名 。 這時 ， 那 隻 信天翁 已經 飛離 ， 我 伸長 脖子 四處 張望 。 ﹁ 你 馬上 就 會 有 看 不 完 的 信天翁 ， 看 不 完 的 神奇 呢 ！ ﹂ 田中 似乎 為了 鼓舞 我 ， 繼續 在 旁 加油添醋 。 休息 一陣 後 ， 我們 繼續 往 上 攀爬 ， 最後 還 得 使用 輔助繩 ， 再 費 了 一 番 手腳 ， 方 能 蹭蹬 上 一 處 稜線 的 高點 。 抵達 這兒 ， 約莫 走 了 將近 一 公里 的 山路 。 翻過 了 這 山 的 稜線 ， 短尾信 天翁 棲息 的 大 斜坡 終於 在望 。 地球 上 ， 短尾信 天翁 最後 最 大 的 家園 。 一 塊 青綠 的 草原 ， 位於 傾斜 約 六七十 度 的 山坡 ， 被 灰褐色 的 火山 沙土 所 環繞 。 這 塊 草叢 疏淡 分布 的 棲息地 ， 約莫 一 個 足球場 大 ， 短尾 信天翁 都 停棲 在 草原 上 。 除了 西邊 的 月夜山 ， 這 塊 陡峭 的 斜坡 ， 還 被 兩 座 高度 相似 的 山環伺 著 ， 面向 海洋 。 地圖 上 稱呼 這兒 為 燕崎崖 。 草原 上 ， 分成 兩 個 群聚 ， 緊鄰 著 ， 各自 約 有 一百多 隻 羽色 潔白 的 成鳥 ， 正 靜寂 地 坐 在 淺坑 的 巢 中 ， 形成 壯麗 的 自然 奇景 。 有的 成對 ， 也 有 單 隻 的 。 牠們 是 北 太平洋 體型 最 大 ， 白色 形容 的 短尾 信天翁 。 當然 ， 在 這些 成鳥 間 ， 還 夾雜 著 不少 尚未 交配 的 幼鳥 和 亞成鳥 。 牠們 多半 在 外 漂泊 二三 年 以上 的 時間 ， 儘管 多數 還 未 達到 繁殖 交配 的 年紀 ， 還是 飛回 家園 。 牠們 的 羽色 以 暗褐 為主 ， 體型 和 成鳥 類似 。 夾雜 在 成鳥 間 ， 彷彿 是 另 一 品種 的 信天翁 。 只有 像 田中 這樣 嫻熟 的 專家 ， 才 能 一下子 就 從 不同 的 暗褐色 裡 ， 判斷出 不同 代階段 的 幼鳥 和 亞成鳥 。 ﹁ 數量 看來 還 不少 啊 ！ ﹂ 我 驚歎 道 。 田中 搖搖頭 ， ﹁ 這裡 只 是 其中 一半 而已 ， 應該 還 有 一二百 隻 ， 正在 回家 的 路途 上 。 ﹂ ﹁ 還 有 多少 沒 回來 ？ ﹂ 我 讀 過 一些 研究 報告 ， 約略 知道 ， 有些 幼鳥 至少 在外 飄泊 三四 年 才 首次 回家 。 田中 補充 道 ， ﹁ 至少 還 有 三四百 隻 幼鳥 和 亞成鳥 ， 甚至 是 成鳥 ， 仍然 飄泊 在 北 太平洋 覓食 ， 不會 參與 今年 繁殖 的 盛會 。 ﹂ 到底 每 年 回來 的 有 哪些 年齡 的 ， 孵卵 與否 等等 複雜 的 問題 ？ 其實 ， 專家 們 也 還 在 持續 研究 ， 尚未 有 一 個 確切 的 數據 和 答案 。 但 專家 們 至少 調查 清楚 了 ， 在 正常 情況 下 ， 或者 說 幸運 一點 的 ， 短尾信 天翁 的 壽命 可 長達 四十 歲 以上 。 一般 鳥類 ， 很少 如此 長壽 的 。 而 牠們 更 是 少數 從 出生 起 ， 就 被 清楚 地 細分 每 一 個 時期 的 成長 。 牠們 剛 出生 時 ， 僅 能 在 陸地 上 活動 ， 多半 簡稱為 雛鳥 。 開始 練習 飛行 ， 準備 離開 了 ， 便 稱為 幼鳥 ， 之後 則 是 亞成鳥 、 成鳥 。 飛入 大海 後 ， 短尾信 天翁 就 進入 漫長 而 艱辛 的 成長 階段 。 日本 和 歐美 的 一些 鳥類 專家 為 求 觀察 的 謹慎 ， 將 幼鳥 和 亞成鳥 階段 各自 再 細分成 兩 個 時期 。 所謂 的 ﹁ 階段 ﹂ ， 並 非 年齡 之 區分 ， 而是 端視 牠們 身 上 羽毛 改變 的 狀態 ， 以及 成長 的 外貌 。 這 種 分法 ， 不要 說 是 一般 鳥類 ， 縱使 在 傳統 歸類 的 其他 十三 種 信天翁 身 上 ︵ 註 ： 過去 傳統 的 分法 為 十四 種 ， 晚近 則 有 十三 到 二十四 種 之 爭論 。 ︶ ， 都 很少 如此 細膩 。 然而 ， 這 繁雜 的 鑑別 方式 ， 多少 便於 理解 ， 短尾信 天翁 的 生長 過程 和 習性 。 初 見 時 ， 別的 姑且 不 說 ， 光 是 遠眺 天空 ， 從 飛掠 的 身影 ， 就 能 判斷 到底 是 哪 一 個 階段 。 那 種 樂趣 ， 別具 挑戰 。 好像 從 機身 的 徽章 ， 就 可 判斷 到底 是 華航 、 長榮 或 遠東 的 機型 一樣 。 ∞ 若 按 田 中 描述 ， 顯然 還 有 不少 信天翁 幼鳥 和 亞成鳥 並 未 回來 。 但 反過來 思考 ， 為什麼 還 有 一些 願意 飛回 鳥島 呢 ？ 我 不免 好奇 地 問道 ， ﹁ 幼鳥 和 亞成鳥 若 不 繁殖 ， 回來 幹嘛 呢 ？ ﹂ ﹁ 這些 幼鳥 和 亞成鳥 多半 是 回來 觀摩 見習 ， 或 準備 交 男女 朋友 的 。 ﹂ 田 中 半 開玩笑 ， 隨即 嚴肅 地 說 ， ﹁ 跟 人類 一樣 ， 同 一 年 出生 的 信天翁 ， 還是 有 很 大 差異 。 早熟 的 會 提前 回來 ， 學習 繁殖 行為 。 晚熟 的 ， 繼續 在 外頭 流浪 。 ﹂ __UNDEF__ ﹁ 牠們 屬於 一夫 一妻制 。 萬一 有 一 隻 的 伴侶 喪命 了 呢 ？ ﹂ 我 繼續 追問 。 田中 曖昧 地 苦笑 ， 似乎 早 就 料到 我 會 有 這樣 的 疑惑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