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 食物 。 當 其他 年長 的 幼鳥 和 亞成鳥 逐一 離去 ， 我們 卻 看到 ， 史努比 等 老鳥 多半 還 待在 島 上 。 牠們 偶爾 會 展翅 ， 讓 幼鳥 注意 ， 但 多數 時間 ， 都 氣定神閒 地 待在 巢 內 。 史努比 比較 愛現 ， 總會 不 定期 站上 一 個 較 高 的 土丘 ， 展翅 一會兒 ， 再 回到 巢區 休息 。 不過 ， 像 史努比 這 等 老鳥 ， 啟程 雖然 較 晚 ， 到 五月 中旬 也 不 見 蹤影 了 。 我 曾經 好奇 地 問 田 中 ， ﹁ 你 覺得 老鳥 為何 慢 飛 ？ ﹂ ﹁ 我 相信 ， 牠們 在 把握 最後 的 時刻 ， 傳授 飛行 經驗 ， 才 會 比較 慢 走 。 ﹂ ﹁ 就 這樣 坐 著 ， 偶爾 展翅 嗎 ？ ﹂ 我 狐疑 地 問 。 ﹁ 其實 ， 牠們 安然 地 坐 著 ， 就 有 一 種 安定 的 力量 。 ﹂ 他 的 篤定 態度 ， 讓 我 不 知 如何 接話 。 田中 的 回答 其實 是 缺乏 科學 根據 的 ， 有時 他 不自覺 地 流露 感性 和 浪漫 。 先前 ， 光 是 閱讀 田中 發表 的 論文 或 報告 ， 還 以為 他 是 作風 相當 嚴謹 的 學者 。 或許 ， 長期 的 科學 研究 訓練 ， 終究 無法 壓抑 一 個 執著 於 某 種 動物 研究 的 學者 ， 產生 一 種 超越 科學 認知 的 感情 ， 對待 他 所 觀察 的 動物 。 也 或許 ， 若 沒有 些許 浪漫 的 特質 支撐 ， 怎能 長期 忍受 吃力 繁瑣 的 野外 工作 。 每當 田中 使用 這 種 第六感式 的 語句 時 ， 我 明知 過於 唯心 ， 還是 油生 感動 。 ∞ 如今 只 剩下 新生 的 幼鳥 ， 似乎 都 吃完 最後 一 餐 了 ， 在 溫煦 氣候 的 草原 徘徊 。 這 是 島 上 風景 最為 瑰麗 的 時節 ， 草原 上 黃 、 白 、 紫 等 鮮豔 色澤 的 野花 都 紛紛 綻放 了 。 繁花怒放 的 時節 ， 大約 有 十來 天 ， 好像 是 專門 為 每 年 即將 遠行 的 幼鳥 舉辦 惜別會 ， 因而 在 此時 盛開 。 這 也 是 幼鳥 今年 最後 的 陸居 生活 。 多數 短尾 信天翁 正在 飛往 東 或 北 的 遙遠 海 上 。 日子 暖和 了 ， 牠們 會 飛到 阿拉斯加 、 堪察加半島 等 地 ， 在 那兒 等候 新生 的 幼鳥 前往 。 秋天 時 ， 再 飛回 鳥島 。 父母 離去 前 ， 餵食 的 最後 一 餐 ， 足夠 幼鳥 維持 十幾 天 的 體力 。 牠們 深知 ， 這 一 餐 也 遠 比 其他 日子 的 進食 都 重要 。 牠們 更 加緊 練習 展翅 ， 準備 飛 向 海洋 。 接下來 ， 在 自己 摸索 未來 的 時日 裡 ， 如何 展翅 飛上 天空 ， 將 是 第一 關 。 父母 從 海 上 捕獲 的 食物 ， 半 消化 後 ， 再 反芻出來 ， 餵食 的 食物 滋味 ， 早已 內化成 幼鳥 日後 覓食 的 本能 ， 也 是 牠們 飛行 的 重要 動力 。 這 批 相當於 人類 小學 一年級生 的 幼鳥 ， 現在 都 把 心力 放 在 翅膀 的 伸展 、 保護 。 進而 花費 更多 時間 ， 不停 地 梳理 、 修潤 。 而 當 海風 力量 稍微 增強 時 ， 有的 便 站 在 空地 ， 大膽 地 攤開 翅膀 ， 檢視 修長 的 羽翼 ， 或者 端詳 自己 未來 在 天空 的 可能 形容 。 五月 底 了 ， 牠們 深知 ， 不 飛上 天空 ， 只有 餓死 在 島 上 。 牠們 必須 自己 學會 起飛 ， 飛到 海洋 覓食 ， 一 隻 也 不能 留下 。 日本 東京 八丈島 鳥島 琉球群島 彭佳嶼 釣魚台 的 南小島 台灣 釣魚 台北 小島 南小島 在 廣漠 的 太平洋 上 ， 若 能 邂逅 一 隻 短尾信 天翁 成鳥 ， 那 種 感動 絕不 只 是 美麗 的 穩重 滑翔 ， 而是 至少 一 個 年代 ， 一 種 生命 個體 歷經 滄桑 的 成熟 。 鳥島 __UNDEF__ 碼頭 初寢崎 __UNDEF__ 氣象 觀測所 碼頭 月夜山 硫磺山 旭山子 持山 燕崎崖 信天翁 棲息 的 家園 這 處 全 世界 最 大 的 短尾 信天翁 家園 ， 其實 ， 只 是 一 座 離島 面南 的 小小 迎風坡 ， 隨時 可能 因 火山 的 爆發 而 覆滅 。 廣闊 如 北 太平洋 ， 它 卻 幾乎 是 最後 一隅 生存 的 角落 。 在 一 夫 一妻 的 體制 裡 ， 短尾信 天翁 初次 的 愛戀 ， 儼然 如 人類 的 定情 結婚 ， 交往 細密 而 謹慎 ， 排場 嚴肅 而 隆重 ， 彷彿 生命 裡 就 只有 這麼 一 次 的 機會 。 一 夫 一妻制 ， 一 年 只 生 一 胎 ， 一 飛 就 是 三千里 ， 一生 只 徘徊 一 個 海洋 ， 一 降 陸地 就 是 返鄉 ， 一輩子 只 回 一 座 島 。 循 著 水光 、 魚影 和 氣味 的 交雜 ， 在 茫茫 大洋 中 ， 短尾 信天翁 靠 著 嘴喙 和 鼻腔 的 特異 功能 ， 往往 能 像 雷達 般 的 精準 ， 快速 而 準確 地 飛抵 魚場 ， 潛入 水 中 覓食 。 2 飛離 鳥島 一 個 不 好 的 消息 卻 在 這時 發生 了 。 成鳥 和 亞成鳥 們 離去 不到 一 個 星期 ， 一 個 颱風 赫然 快速 地 逼進 了 鳥島 。 幼鳥 佇立 在 大 斜坡 時 ， 遠遠地 便 望及 ， 西南方 的 海平線 上 ， 出現 了 不尋常 的 、 赤褐色 天空 。 一 大 團 雲塊 ， 厚厚 地層層 鋪捲 著 ， 愈 積 愈 厚 ， 慢慢 地 飄移 北上 。 幼鳥 們 隱然 知道 ， 有 一 個 過去 不 曾 經驗 的 可怕 日子 即將 到來 。 就 不 知 ， 牠們 是否 從 成鳥 口 中 聽說 過 這 種 天氣 ， 對 信天翁 飛行 的 意義 。 當 暴風雨 的 日子 到來 ， 別的 海鳥 或許 會 遠飛 走避 ， 但 信天翁 天生 是 飛翔 好手 ， 就是 要 迎向 這 種 風雨 的 日子 ， 摸索 飛行 的 奧義 。 假如 牠們 都 是 成鳥 、 亞成鳥 ， 或者 已經 在 海 上 嫻熟 地 飛行 一陣 時 ， 面對 這 種 日子 ， 勢必 充滿 挑戰 的 樂趣 ， 說不定 還 會 興奮 地 迎接 ， 翱翔 於 暴風雨 邊緣 呢 ！ 所謂 暴風雨 來 襲 日 ， 正 是 信天翁 成長 時 。 只不過 ， 對 還 在 陸地 成長 ， 仍 摸索 著 第一 步 如何 起飛 的 幼鳥 ， 這 簡直 是 最 糟糕 而 惡劣 的 消息 。 雨絲 飄落 時 ， 牠們 紛紛 回到 原先 的 巢坑 ， 安靜 地 蹲伏 著 ， 準備 苦撐 熬過 即將 到來 的 風暴 。 一 個 早上 還 沒 過去 ， 雨絲 便 不斷 增大 了 ， 風力 也 逐漸 增強 。 進而 ， 地面 開始 飛沙走石 ， 斷裂 的 枝椏 隨 風 胡亂 飛竄 。 一 陣 一 陣 強大 的 颶風 吹掠 過來 ， 每 一 回 彷彿 都 要 把 大 斜坡 的 地表 掀開 。 幼鳥 只 能 把 自己 的 頭部 深 埋 在 羽翼 裡 ， 緊貼 著 地面 ， 把 命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