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420 in text YL20160566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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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 飛行 , 都 像 飛機 起飛 一樣 慎重 。 一 步 一 步 , 按 我 先前 說 的 。 ﹂ 真正 要 起跑 時 , 飛行 教練 的 耳語 , 不再 嚴厲 , 反而 出奇 地 溫和 。 ﹁ 感受到 風 了 嗎 ? ﹂ 我 點點頭 。 ﹁ 好 , 很 好 。 那 是 什麼 樣 的 風 ? ﹂ 風 還 有 內容 之 分 ? 真 像 信天翁 。 起初 , 我 覺得 有些 困惑 , 但 還是 憑 直覺 回答 , ﹁ 強大 而 溫和 的 海風 , 朝 我 吹來 。 ﹂ ﹁ 很 好 , 這樣 的 風 是 我們 最 好 的 朋友 。 你 可以 起跑 了 , 讓 它 帶 你 到 另 一 個 空間 , 一 個 我們 從未 去 過 的 世界 。 ﹂ 他 的 溫柔 鼓勵 , 簡直 像 詩 , 我 頓時 有些 感動 。 突然間 , 我 回想起 自己 在 鳥島 , 巴望 信天翁 幼鳥 起飛 的 心境 。 緊接著 , 當 海風 吹起 , 我 在 教練 示意 下 , 快速 小跑 。 突然間 , 海風 迎 向 身體 , 我 隨即 毫無 控制力 地 騰空 。 那 瞬間 , 我 感受到 , 幼鳥 起飛 時 的 錯愕 了 。 就 不 知 , 信天翁 是否 也 有 那 種 突然 喪失 重量 , 挾帶 著 些許 恐懼 , 卻 又 被 快樂 簇擁 的 飄浮 心情 。 上 了 天空 , 好 奇妙 , 才 那麼 一點點 的 離地 , 我 隨即 察覺 , 自己 的 實體 轉化成 虛無 , 死生 似乎 變 得 輕盈 許多 , 甚至 有些 豁出去 的 豪邁 。 但 教練 可 不 允許 我 繼續 往 上 , 才 一 升空 , 他 馬上 指示 , 快點 降落 。 滑翔翼 的 飛行 速度 快 , 爬升力 強 。 相對 地 , 需要 較 大 的 滑行 降落 空間 , 一如 信天翁 。 但 信天翁 降落 時 可以 用 肚腹 滑行 , 我們 哪 能 禁得起 碰撞 , 因而 精湛 、 適切 的 操控 技術 , 勢必 得 不斷 演練 了 。 我 才 短暫 離 地 , 在 飛行 教練 命令 下 , 隨即 迅速 著陸 , 但 下來 時 , 出 了 小小 的 狀況 。 猜想 是 擔心 太多 , 過於 緊張 吧 ! 操作 鋁桿 時 , 竟 忘 了 如何 收尾 , 下降 時 , 完全 來不及 思考 所 學 的 要件 , 最後 只好 慌亂 地 拉 著 滑翔翼 , 努力 讓 自己 回到 地面 。 笨手笨腳 下 , 一 著地 便 踉蹌 跌倒 , 差點 摔 個 倒 栽蔥 。 飛行 教練 竟然 相當 稱讚 的 我 的 領悟力 。 他 還 說 , 畢竟 是 研究 鳥類 的 人 , 懂得 飛行 。 我 猜想 他 是 站 在 鼓舞 的 立場 , 害怕 我 受到 挫折 。 再者 , 上 了 天空 , 若 用 責罵 的 方式 , 反而 會 讓 學員 緊張 , 造成 更 大 的 意外 吧 。 等 我 練 過 十來 次 起降 , 熟悉 了 三角翼 的 掌控 技巧 時 , 飛行 教練 才 准許 我 , 擁有 更 長 的 滯 空 時間 。 起飛 後 , 第一 次 升空 滑行 的 新鮮 經驗 , 相信 很多 飛行員 也 曾 擁有 類似 的 感動 。 沒想到 這 輩子 竟 能 由 上 往 下 眺望 , 彷彿 上帝 般 , 俯瞰 人間 大地 。 那 種 飛離 地面 , 從 高空 鳥瞰 大地 的 視野 , 以及 自我 掌控 帶來 的 興奮 快感 , 大概 是 一輩子 都 難以 忘記 的 。 但 這 等 奇妙 , 恐怕 只有 那麼 六七 秒 的 快感 。 做為 一 個 新手 , 馬上 就 得 面臨 殘酷 的 操作 考驗 。 我 無法 繼續 從容 地 欣賞 風景 , 也 沒 時間 思考 陸地 的 種種 煩惱 事情 。 更 糟糕 的 是 , 頭痛 、 想 吐 的 不 舒服 伴隨 而 現 。 我 要 克服 的 是 這些 現實 狀態 , 必須 極力 壓抑 , 全然 專注 地 捉 著 鋁架 。 如果 一 個 閃神 , 癱瘓 半空 , 或者 不 小心 掉落 了 , 後果 都 不堪設想 。 在 空中 , 你 夢想 著 自己 像 隻 信天翁 , 滑翔翼 是 翅膀 。 但 這 種 浪漫 情境 , 對 一 個 初學 者 , 還是 遙不可及 的 夢 。 我 只 能 在 靜靜 地 滑行 下 , 努力 達到 靜態 翱翔 的 初航 標準 。 什麼 尋找 風力 動能 , 繞圈 飛行 那 等 複雜 的 飛行 技術 , 都 還 未 發生 。 光 是 維持 著 飄浮 , 就 足夠 我 在 天空 忙亂 了 。 那 種 忙亂 , 雖 不 值得 稱許 , 但 似乎 從 這時 , 才 能 忘記 身體 的 存在 。 當 我 起飛 , 全身 托進 套袋 , 以 俯臥 的 姿勢 , 靠 雙手 掌控 操作桿 。 在 天際 翱翔 時 , 我 的 身體 就 是 一 個 蟲蛹 。 不再 是 自己 的 , 只 剩下 頭 和 手 。 我 像 一 隻 蜻蜓 或 蝴蝶 , 身體 隨著 滑翔翼 韻律 地 起伏 搖擺 。 我 稱 自己 這 個 階段 為 昆蟲期 的 飛行 。 在 這 個 階段 , 學到 的 都 是 簡單 的 基本 動作 。 當 遇到 不 穩定 的 亂流 時 , 我 努力 把 鼻翼 往 下 壓 , 下降 至 氣流 較 穩定 的 區域 後 , 再度 拉起 滑翔翼 , 攀 著 氣流 , 順風 滑行 一陣 , 又 可 順利 回到 上空 。 初 飛 時 , 這樣 小小 的 成功 , 讓 我 感到 驚喜 而 感動 。 等 熟稔 了 , 懂得 前後 調整 速度 , 左右 掌握 方向 。 飛行 似乎 也 就 在 某 一 個 程度 裡 , 被 自己 輕易 地 操縱 了 。 日後 再 回想 , 這 段 開始 學 飛 的 日子 , 雙腳 離開 陸地 那 一 段 時間 的 緊張 , 或許 是 人生 最 徹底 的 , 有 著 不再 認識 自己 的 情境 。 你 變成 另 一 個 人 , 或者 才 知道 真正 的 自己 是 誰 。 那時 , 我 彷彿 失去 身體 的 人 。 只 剩下 一 顆 頭顱 活 著 , 一切 是 空氣 。 身體 是 空氣 的 一 部分 。 那 顆 頭 , 也 只 剩下 思考 , 失去 了 肉體 的 感應 。 過去 , 我 以為 精神 最為 重要 , 實體 是 假 的 。 沒有 精神 的 軀體 , 生命 是 不 真實 的 存在 。 在 飛行 的 世界 裡 , 我 才 清楚 體會 , 肉體 存在 的 必要性 。 沒有 肉體 的 附身 , 靈魂 就 不 具 意義 。 你 有 一 種 失去 自我 的 茫然 和 害怕 。 你 不 是 怕 摔落 , 更 怕 的 是 , 捉不住 自己 。 ﹁ 初 飛 的 過程 , 其實 是 重新 尋找 真正 自我 的 過程 。 ﹂ 當 我 升空 時 , 飛行 教練 不再 隨便 斥責 了 , 轉而 以 一 種 哲思 的 語調 , 讓 我 好生 驚訝 。 他 似乎 把 我 當成 某 一 同 類 的 族群 。 相對 地 , 透過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