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422 in text YL20160566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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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 到 眼前 , 都 會 直 盯 著 那 熱氣騰騰 的 杯子 , 然後 捏 一紙片 放到 杯子 上 , 彷彿 那 是 我 的 羽翼 尖端 , 靜靜 感受 熱 氣流 。 或許 是 對 鳥 的 知識 嫻熟 , 我 的 飛行 比 一般人 更 快速 地 進入 狀況 。 有 一 回 滑翔 落地 , 飛行 教練 衝過來 , 幫 我 卸下 裝備 , 不自覺 誇讚 我 說 , ﹁ 你 真是 聰明 , 再 這樣 訓練 下去 , 你 會 是 台灣 最 胖 , 但 最 會 飛 的 人 。 ﹂ 沒想到 他 會 用 這 種 語言 跟 我 玩笑 了 。 熬過 入門班 的 艱苦 後 , 我 陸續 又 添購 了 無線 對講機 、 高度計 、 風速計 , 以及 GPS 衛星 定位儀 等 裝備 , 所有 配備 掛 在 身 上 , 飛行 在 天空 時 , 我 儼然 是 一 位 科技 戰士 。 那時 在 天空 滯留 的 能力 和 時間 , 明顯 地 更為 增長 了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包裹 在 套袋 裡 的 身體 , 終於 和 傘翼 充分 地 結合 , 重新 找回 實體 的 存在 。 剛 開始 飛行 時 , 身體 不 是 自己 的 。 那 種 無奈 和 惶恐 終於 擺脫 。 身體 不僅 回來 , 重新 和 頭顱 結合 , 也 跟 翼面 連接 。 這時 , 飛行 才 形成 更 清楚 的 , 我 的 生命 之 存在 。 同樣地 , 我 所 俯瞰 的 大地 , 才 更加 具體 的 寫實 。 如果 , 我 只 是 一 顆 頭 , 在 天空 飛 , 那 是 沒有 殼 的 靈魂 。 我 的 飛行 只 是 一 只 風箏 , 不 是 信天翁 。 現在 , 連 滑翔翼 都 是 我 身體 的 一 部分 。 我 迎 著 風 時 , 或者 藉 熱 氣流 上升 時 , 不再 思考 如何 駕馭 的 問題 , 而是 在 風 中 冥思 , 在 雲 之下 遊走 , 面對 著 更多 生活 的 奧義 。 最 具體 的 啟發 是 , 我 研究 鳥類 多 年 , 如果 沒有 自己 親自 飛上 天空 , 如何 以 鳥類 的 視野 , 思考 一 件 事情 ? 渺小 雖 虛無 , 但 若 放 在 正確 的 空間 , 就 會 變大 。 我 彷彿 發現 了 自己 的 原力 。 飛行 可以 為 生活 的 價值 , 也 可以 為 尋找 自己 的 另 一 種 可能 而 存在 。 飛行 是 最 具體 的 尋找 自我 。 飛行 把 抽象 的 生命 態度 , 清楚 地 實像 了 。 ∞ 有 一 回 , 在 南部 飛行 , 正 享受 著 隨 熱 氣流 升高 的 快樂 時 , 旁邊 出現 了 另 一 架 滑翔翼 。 不 知 它 何時 出現 的 。 一般 飛行員 在 空中 邂逅 , 機會 不 多 , 因為 難得 , 彼此 會 相互 做 手勢 鼓勵 。 我 卻 無 打招呼 的 興致 , 反而 有 著 受到 干擾 的 不悅 , 繼續 保持 自己 的 盤旋 和 高度 。 對方 原本 跟 在 後頭 , 見 我 未 搭理 , 他 還 努力 地 小 繞 超前 , 飛到 我 的 前頭 , 略為 搖動 翼面 , 似乎 期待 著 我 一起 比翼 。 但 我 卻 使勁 逸出 , 滑 向 另 一 個 空間 , 表明 了 不 想 偕行 的 心態 。 那時 , 我 儼然 明瞭 了 飛行 教練 的 心境 。 空中 雖 大 , 一 個 人 的 單純 心思 , 就 會 將 它 塞滿 , 容不下 太多 複雜 。 只有 孤獨 , 才 能 看清 飛行 的 本質 。 沒想到 , 我 只是 急 著 擺脫 對方 , 卻 忘 了 溢出 太 遠 。 等 用 GPS 定位 , 赫然 發現 自己 為 了 避開 干擾 , 意外 地 飛過 頭 了 , 明顯 地 超出 了 限定 的 範圍 。 我 努力 尋找 氣流 , 看到 旁邊 一 處 開墾地 , 試 著 接近 , 很 幸運 地 找到 上升 的 機會 。 我 拉 得 很 高 , 再 慢慢 地 盤飛 而 上 , 滑行 回 原來 的 限制 區域 。 折返 飛行場 時 , 我 看到 飛行 教練 早早 就 在 地面 佇立 。 很 顯然 , 整 個 過程 , 他 都 看 得 一清二楚 。 我 猜想 降落 後 , 勢必 遭受 責罰 。 可是 , 那 天 他 一 句 話 都 沒 吭 , 好像 沒 發現 我 的 過失 。 莫非 , 他 也 很 拿捏 這樣 的 踰越 ? 這 個 小小 插曲 , 讓 我 有些 不安 , 卻 又 充滿 微妙 的 驚喜 。 ∞ 在 滑翔翼 翱翔 的 世界 , 台灣 的 飛行 地圖 , 並 不 是 一 個 番薯狀 , 其實 它 的 天空 是 破碎 的 , 無法 連接 , 散落 在 島嶼 的 不同 角落 。 相信 地球 上 , 每 個 地方 都 相似 。 北部 翡翠灣 、 頭城 , 中部 南投 虎子山 , 花東 縱谷 的 壽豐 鯉魚山 , 台東 鹿野 和 屏東 三地門 等 環境 , 各自 擁有 一 塊 飛行 的 天空 。 想要 飛行 , 翱翔 者 必須 專程 到 那兒 。 我 約略 知道 , 鹿野 的 緩坡 是 美好 的 飛行 航道 , 翡翠灣 的 草坡 是 碧草如茵 的 家園 , 三地門 的 天空 則 是 島 上 最 遼闊 、 自由 的 國度 。 除了 地域 受到 嚴格 限制 , 每 一 個 飛行員 飛上 天空 的 第一 堂 課 , 都 清楚 認知 , 在 島 上 飛行 時 , 也 非 每 個 山巒 和平原 都 可以 任意 翱翔 , 而是 處處 另 有 規定 。 接近 都市 鄉鎮 上空 , 飛機 航線 的 範圍 , 又 或者 在 電線 、 高壓電 的 上風處 徘徊 , 都 得 儘快 折返 。 海岸線 更 是 飛行 邊界 , 進入 海洋 , 遠離 海岸 , 意謂 著 飛行 失控 , 那 是 最 危險 的 狀態 之 一 。 滑翔翼 看似 自由自在 , 其實 受限 頗多 。 一 個 人 能夠 翱翔 的 天空 , 其實 相當 狹小 。 國防部 、 民航局 的 規定 , 或者 是 飛行 場地 的 環境 , 都 會 形成 無形 和 有形 的 疆界 。 縱使 是 最 開闊 的 天空 , 如 三地門 , 飛行 的 空域 , 不過 就 是 一 個 長 約 六十 公里 , 寬 三 至 五 公里 , 飛行 高度 一千 公尺 以內 的 立體 空間 。 有 陣子 , 當 我 在 街道 行走 , 望 著 天空 時 , 總會 好奇 地 想像 , 假如 有 一 架 滑翔翼 , 或者 是 飛行傘 , 滑行 過 城市 的 上空 , 那 會 是 多麼 有趣 、 愜意 的 景象 。 而 如果 有 上百 架 , 是否 更 像 一 個 嘉年華 呢 ? 但 這 是 癡人 說夢 , 城市 是 滑翔 的 禁區 。 滑翔翼 只 能 在 原野 , 就 像 信天翁 只 能 在 海洋 。 其實 , 鳥類 的 飛行 世界 亦然 , 信天翁 更 是 如此 。 我們 以為 有 了 翅膀 , 就 能 任意 高飛 , 其實不然 。 最 難以置信 的 便是 信天翁 。 在 滑行 時 , 牠 或者 擁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