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424 in text YL20160566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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頁 看 著 , 裡面 密密麻麻 , 註記 了 每 天 跟 短尾信天翁 相處 生活 的 資料 。 有 些 還是 當時 現場 的 觀察 和 素描 , 還 有 跟 田中 一 行 人 討論 後 , 再 整理 的 寶貴 心得 。 沒想到 自己 回 台 後 , 竟 棄 如 敝屣 , 還好 現在 又 有 機會 重溫 往日 時光 。 我 陸續 找到 了 幾 則 關於 大腳 的 註解 : ﹁ 不 守 規矩 , 喜歡 遊蕩 。 ﹂ ﹁ 好幾 次 走入 草叢 裡 。 ﹂ ﹁ 牠 似乎 吃 得 不 多 , 很 容易 遠離 父母 的 巢區 。 ﹂ ﹁ 大腳 是 這 批 雛鳥 裡 最 頑皮 的 。 ﹂ 在 鳥島 時 , 套上 雙腳環 的 雛鳥 們 , 理當 是 我們 觀察 的 重點 , 每 一 隻 都 定時 記錄 外形 變化 、 行為 模式 等等 。 當時 , 我們 私下 戲稱 這 批 雛鳥 好比 資優班 學生 , 總是 受到 師長 們 較多 的 關注 。 觀察 久 了 , 我 自己 針對 每 隻 雛鳥 , 也 不免 有些 批注 和 情緒性 的 描述 , 好像 在 撰寫 學生 的 操行 評語 。 但 那時 會 如此 的 操煩 , 對 大腳 提出 擔心 的 語彙 。 現在 想來 , 不免 無奈 地 苦笑 。 而今 這 隻 頑皮 的 雛鳥 竟 以 一 枚 腳環 , 橫躺 在 掌心 , 這 是 多麼 嘲諷 而 痛心 的 事 啊 ! 一 隻 信天翁 , 就 這樣 死 了 ? 不 ! 我 不 相信 。 這 一 刻 , 我 愕然 察覺 , 自己 對 大腳 的 情感 竟 如此 濃厚 , 哀慟 如 喪失 親人 摯友 。 另一方面 , 我 繼續 被 先前 的 問題 纏繞 著 。 大 腳 為何 不 是 在 海洋 意外 死亡 , 竟然 是 陸地 ? 牠 為何 落降 彭佳嶼 , 而 不 是 其他 島嶼 , 或者 是 回到 鳥島 ? 我 隱隱然 感覺 , 腳環 之 出現 , 這 一 微小 露出 的 冰帽 之下 , 或許 存藏 著 一 個 錯綜 而 複雜 的 生存 之 謎 吧 。 ∞ 誠如 我 過去 的 認知 , 綜觀 短尾 信天翁 在 台灣 的 記錄 。 彭佳嶼 早年 雖 有 繁殖 的 事蹟 , 但 那 已 是 太平洋 戰爭 前 的 事 了 。 一九八○年 後 , 台灣 的 賞 鳥 記錄 較為 全面性 以後 , 平均 每 二三 年 , 全 台灣 也 只 有 一二 次 短尾信 天翁 的 記錄 , 其他 的 信天翁 幾 無 發現 。 再 核對 , 牠們 被 發現 的 時間 , 卻 是 相當 平均 , 不論 暴風雨 或 正常 天氣 , 幾乎 每 個 時節 都 有 , 並 不盡然 是 繁殖期 。 我 著實 難以 從 這 個 線索 判斷 , 大 腳 何時 出現 在 彭佳嶼 較 有 可能 。 才 一 開頭 , 就 摸不著 頭緒 , 我 有些 沮喪 , 抿 著 嘴唇 , 一度 想 放棄 追探 。 大腳 會 為了 覓食 抵達 這兒 嗎 ? 我 當然 不 信 。 光 是 回顧 過去 短尾信 天翁 數量 稀少 的 記錄 , 就 知道 可能性 不 高 。 如今 鳥友 都 把 這些 少數 的 個案 記錄 , 視為 迷鳥 。 但 大 腳 是 迷鳥 嗎 ? 若是 迷鳥 , 為何 在 陸地 出現 呢 ? 我 繼續 在 這 個 老 問題 打轉 。 否決 了 覓食 之 可能 後 , 我 轉而 把 線索 花 在 思考 , 大 腳 從 哪裡 飛來 的 ? 還 有 在 牠 落腳 之前 , 去 過 哪些 地方 ? 儘管 只有 一 個 腳環 , 但 基於 對 大腳 的 感情 , 我 還是 胡亂 地 在 網路 裡 搜尋 , 企圖 找到 任何 一 絲 線索 。 這樣 海 底 撈 針 的 方式 , 當然 不可能 有 任何 進一步 證據 , 但 我 意外 地 發現 了 一 則 興味 的 消息 。 大約 三四 年 前 , 有 一 對 短尾 信天翁 在 夏威夷 海域 , 中途島 的 小島 上 , 試圖 繁殖 , 只 是 並 未 成功 。 這 則 訊息 , 激發 我 的 思索 , 難道 大 腳 也 在 尋找 新 的 繁殖 地點 ? 要 不 牠 為何 落腳 彭佳嶼 ? 短尾信天翁 不會 貿然 滯留 陸地 的 。 我 折出 一 只 信天翁 的 模型 。 那 是 我 在 鳥島 時 , 一 位 助理 教 我 折 的 。 我們 藉 此 討論 信天翁 的 翱翔 飛行 內容 。 我 再度 模仿 信天翁 的 滑翔 , 尤其 是 有些 複雜 的 ﹁ 變動 翱翔 ﹂ , 無聊 地 想 滑出 腳環 的 蛛絲馬跡 。 我 想像 著 七 歲 的 大腳 , 優雅 地 劃過 水面 的 美麗 畫面 。 大 腳 一 初 飛 就 懂得 掠 水 , 相信 日後 應該 也 常常 享受 這 等 飛行 情境 , 甚至 在 暴風雨 中 , 昂揚 而 熾烈 地 穿梭 。 那 七 年 , 大 腳 一定 來回 飛奔 於 北 太平洋 上 , 但 這樣 就 滿足 了 嗎 ? 會不會 , 北 太平洋 對 牠 而言 , 還 太 小 了 呢 ? 問題 似乎 複雜 了 , 但 一邊 回想 過去 的 事 時 , 總是 忍不住 溢出 了 腳環 之外 的 追探 。 夜深 了 , 依然 難以 入眠 。 突然間 , 看到 整理 一半 的 滑翔翼 , 還 散落 在 屋角 , 想到 明天 就 要 出發 , 反而 沒有 過去 的 興奮 和 期待 了 。 我 再 從 屋角 的 舊 資料箱 中 翻尋 , 未即 , 找到 一 本 報告 。 那 是 前年 收到 的 一 本 太平洋 候鳥 學術 討論會 的 集結 報告 , 裡面 有 一 篇 研究 漁網 傷害 海鳥 的 調查 。 當時 在 翻讀 時 , 看到 了 幾 張 短尾信 天翁 的 照片 附 在 報告 上 , 還 特別 花 了 些 時間 翻讀 。 一邊 翻閱 時 , 起初 並 未 想到 那 批 在 鳥島 的 幼鳥 。 但 這些 照片 裡 , 有 兩 隻 尾隨 於 船尾 , 撿食 垃圾 的 信天翁 , 誤觸 了 漁網 , 被 拍照 留證 。 結果 , 其中 有 一 隻 的 左右腳 各 套 有 一 腳環 , 只是 顏色 不 甚 清楚 。 為了 追查 大 腳 的 下落 , 我 急忙 尋著 期刊 上 的 聯絡 郵件 信箱 , 試探 著 發信 , 聯絡 發表 此 一 報告 的 作者 , 美國 鳥類學者 歐威爾 。 ∞ 過去 的 檔案 夾 旁邊 , 還 有 一 個 小 紙箱 , 差點 忘 了 它 。 我 小心 地 取出 , 打開來 , 裡面 存藏 著 三四 片 信天翁 的 蛋殼 。 它們 都 是 從 鳥島 帶回來 的 。 當 雛鳥 孵化 後 , 這些 蛋殼 往往 被 遺棄 在 一 旁 。 我 特別 撿拾 幾 片 , 保留下來 。 沒想到 , 當初 悉心 運回 , 後來 竟 不 在意 它們 的 存在 , 若非 整理 資料 , 恐怕 都 忘 了 。 鳥類 下 在 樹巢 裡 或 樹洞 裡 的 蛋 , 外殼 往往 薄 而 脆弱 。 暴露 在 荒野 的 蛋 剛好 相反 , 或許 是 為了 抵抗 風 吹 日曬 , 或者 是 預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