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每 施放 長達 數百 米 的 餌線 。 這 種 漁法 ， 在 釣餌 未 完全 沉入 水 中 時 ， 經常 吸引 許多 海鳥 ， 諸如 燕鷗 、 水薙鳥 、 穴鳥 、 鰹鳥 、 海燕 等 來 搶食 餌食 。 結果 ， 不少 海鳥 也 因此 誤食 ， 不幸 被 魚 勾鉤住 ， 隨著 餌線 的 拖曳 ， 一路 被 拖壓 、 翻滾 ， 沉入 水 中 溺斃 。 許多 信天翁 也 意外 地 死亡 於 這 種 捕 魚 作業 裡 。 大腳 很 幸運 ， 被 漁民 捕獲 時 ， 還 安然無恙 ， 三 天 後 也 在 原地 重新 釋放 。 報告 中 ， 備註 為 迷鳥 ， 其實 是 合理 的 。 再 回頭 比對 ， 距離 上 一 筆 記錄 約 有 一 年 時間 ， 大 腳 是否 北 返 再 南 飛 ， 還是 一直 待在 北 回歸線 以南 的 海域 ？ 或者 更 早 就 出現 在 這麼 偏 南 的 地點 ？ 牠 是 為了 何 食物 ， 或者 為了 繁殖 ， 還是 另 有 其他 目的 ？ 試想 看看 ， 這 是 第六 年 ， 在 牠 開始 有 繁殖 能力 時 。 那 年 的 幼鳥 ， 除了 失蹤 和 死亡 的 ， 查對 記錄 ， 幾乎 都 飛回 鳥島 ， 尋找 對象 ， 準備 繁殖 的 工作 了 。 單單 只有 牠 ， 遠離 了 族群 ， 放棄 養育 的 責任 ， 遊蕩 到 從來 不 屬於 短尾信天翁 的 領地 。 按 常理 ， 大 腳 絕不 應該 前往 那兒 。 南北 兩 頭 的 信天翁 也 不會 交集 。 信天翁 如果 飛往 赤道 ， 彷彿 人類 宣告 自己 要 離開 地球 一般 ， 大概 永 無 回來 之 日 。 當 牠 南下 時 ， 牠 在 想 什麼 ？ 一 隻 信天翁 的 家園 意義 ， 在 牠 的 腦海 裡 ， 又 會 形成 什麼 樣 的 地圖 呢 ？ 翱翔 途中 ， 牠 是否 知道 自己 正在 冒險 ？ 正在 前往 一 個 不 適合 棲息 的 領域 ， 甚至 逼近 死亡 的 邊界 ？ 我 隨即 猜想 ， 會不會 因為 颱風 的 關係 ， 影響 了 大腳 的 飛行 航線 ， 或者 是 誘引 牠 南下 ？ 我 馬上 發信 給 氣象局 的 友人 ， 索取 當時 該 地 的 氣象 資料 。 同時 ， 再 上網 查詢 ， 結果 未 找到 任何 相關 的 颱風 訊息 。 未幾 ， 朋友 也 回函 ， 那 個 年度 的 十月 ， 不僅 沒有 颱風 ， 連 個 惡劣 天候 的 日子 ， 都 未 出現 在 這 個 地區 。 儘管 擁有 氣象 的 數據 ， 我 還是 不 敢 驟下 判斷 ， 因而 再 試 著 假想 ， 任何 一 個 可能 的 線索 。 縱使 是 最 難以 出現 的 機率 ， 而 那 種 情形 也 真的 發生 了 。 譬如 ， 剛好 有 一 個 不明 的 暴風 發生 ， 逼使 得 牠 來不及 脫離 ， 只好 往 南 躲避 ， 但 未料到 又 有 暴風 接連 而 來 。 牠 被迫 愈 飛 愈 遠 ， 暫時 遠離 了 慣有 的 生活圈 。 後來 ， 在 聖誕島 附近 覓食 時 ， 又 不 小心 吃到 遠洋 漁船 施放 的 釣鉺 ， 因而 被 捕獲 。 或者 ， 環境 變遷 了 。 譬如 ， 暖化 的 結果 ， 氣候 發生 異常 ， 造成 海洋 生物 棲息 範圍 的 劇變 。 大 腳 在 覓食 的 過程 裡 ， 一路 追隨 著 魚群 ， 不 小心 飛到 這裡 。 然而 ， 這 種 大 尺度 的 變化 ， 影響 的 是 整 個 族群 ， 屆時 飛往 赤道 的 不會 只有 大腳 ， 牠 的 同伴 們 也 會 一一 跟進 。 又 或者 ， 會不會 牠 得到 某 種 失憶症 ， 或是 罹患 某 種 疾病 ， 腦海 中 的 地圖 指南 混淆 了 ， 以致於 飛航 的 方向 一時 錯亂 。 就 像 許多 鳥類 ， 莫名 奇妙 地 出現 在 不 該 出現 的 地方 。 在 台灣 ， 類似 的 狀況 不 乏 先例 。 很多 罕見 的 鳥種 ， 甚至 未 在 台灣 野鳥 圖鑑 出現 的 鳥種 ， 就 出現 了 幾 次 。 那些 鳥種 ， 若 翻開 世界 鳥類 的 分布圖 對照 ， 都 遠離 台灣 的 環境 甚 遠 。 大型 鳥類 如 禿鷲 、 白尾海鵰 便是 。 小型 鳥類 更多 ， 諸如 日本 歌鴝 、 黑腹濱鷸 也 是 鮮明 的 例子 。 說不定 ， 大 腳 遇到 了 相似 的 狀況 。 這 種 無從 敘述 的 怪異 現象 ， 讓 牠 莫名 地 出神 了 。 縱使 牠 的 滑翔 技巧 再 高明 ， 都 難以 克服 這 種 臨時 出現 的 身理 因素 。 以前 賞 鳥 ， 我們 常 在 海岸 沼澤 等 環境 ， 邂逅 一些 不可能 出現 的 迷鳥 ， 除了 天氣 惡劣 使然 ， 也 有 可能 就 是 這 等 情景 。 我 也 猜想 ， 那 年 ， 飛行 教練 會 出事 ， 大概 他 也 是 一 隻 迷鳥 吧 。 想到 飛行 教練 ， 我 又 陷入 困惑 的 情境 。 唉 ， 人 和 鳥 混淆 了 。 我 閉上眼 ， 不 願意 再 想 。 這 一 閉 ， 竟 累 得 在 坐椅 上 睡著 了 。 在 夢 中 ， 我 扛 著 滑翔翼 ， 走 在 赤道 太平洋 的 沙灘 ， 準備 到 海 裡 衝浪 。 我 不 知 滑翔翼 如何 衝浪 ， 但 很 可能 是 無 風 的 關係 ， 我 嘗試 著 用 衝浪 讓 自己 離開 小島 。 我 一直 衝 ， 許久 之後 ， 抬頭 一 看 ， 飛行 教練 正 駕 著 滑翔翼 在 天空 微笑 ， 他 像 信天翁 一樣 ， 慢慢 地 逼近 我 。 他 不斷 地 看 著 我 ， 愈來愈 近 。 等 我 再 細瞧 ， 又 變成 了 信天翁 。 我 繼續 在 海水 裡 載浮載沈 ， 最後 被 一陣 湧起 的 大浪 吞沒 … … 驚醒 時 ， 已經 早上 九點鐘 了 。 接連 兩 天 執著 地 尋找 大 腳 的 線索 ， 腦筋 都 快 打結 了 。 迷鳥 ？ 暴風 ？ 唉 ， 我 想 永遠 也 無法 釐清 ， 大腳 為何 一路 飛抵 赤道 。 我 意識到 自己 的 局限 ， 不 該 再 被 信天翁 綁架 了 。 決定 開始 度假 ， 先 是 費工 地 清洗 生菜 ， 又 煎 了 荷包蛋 、 培根 ， 夾入 法國 麵包 ， 佐配 低脂 牛奶 。 在 波伽利 激越 的 歌聲 中 ， 抖擻 地 享用 早餐 。 接著 ， 打算 找 本 輕鬆 的 書 閱讀 ， 消磨 時光 。 我 走到 書架 ， 刻意 避開 了 原文書 跟 鳥類 生態 的 區域 ， 想 從 文學類 的 書籍 裡 找 一 本 好看 的 小說 。 我 的 目光 觸及 遊記 和 旅遊 指南 的 書列 時 ， 不禁 停 了 下來 ， 眼前 一 本 四 個 月 前 出版 的 遊記 ， 突然 吸引 我 的 注意 。 那 是 一 位 中國 航海 冒險家 李鳴生 ， 搭乘 帆船 ， 橫渡 太平洋 的 故事 。 說好 不再 碰觸 信天翁 的 事 ， 但 看到 這 本 書 ， 靈光 一 閃 ， 急忙 取下 。 其中 幾 頁 露出 一截截 的 便利 貼 標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