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破 禁忌 ， 挑戰 傳統 ， 成為 尋找 新 家園 的 英雄 。 牠們 會 是 短尾信天翁 的 麥哲倫 或 庫克 船長 。 思及 此 ， 我 知道 自己 毛病 又 犯 ， 但 不可 否認 ， 生物 族群 的 演化 趨力 ， 有時 便 仰賴 這些 冒險 者 的 脫軌 舉動 ， 拓展出 新 的 可能 。 我 因而 願意 相信 ， 大 腳 的 赤道 冒險 ， 其實 暗暗 地 遙映 著 ， 我們 早已 所 熟悉 的 ， 達爾文 的 物競天擇 理論 。 相信 未來 的 時代 裡 ， 還 會 有 像 大 腳 這樣 的 信天翁 出現 ， 經由 一 代 一 代 的 不斷 嘗試 ， 終 有 一 天 ， 短尾信 天翁 會 飛越 赤道 ， 甚而 抵達 南極 。 那 年 飛行 教練 的 離奇 死亡 ， 再度 於 我 的 腦海 浮升 。 他 的 飛行 思維 裡 ， 相信 一定 也 存藏 著 這樣 一 個 飛行 的 美善 企圖 ， 當時候 到來 ， 他 便 義無反顧 地 去 執行 了 。 ∞ 凌晨 三點 ， 我 把 自己 蒐集 的 資料 ， 以及 研判 的 心得 ， 還 有 讀 及 李鳴生 的 日記 ， 完整 地 告訴 了 田中 。 同時 ， 也 把 腳環 發現 的 過程 ， 清楚 地 交代 。 等 近午 醒來 時 ， 信箱 裡 已 有 田中 的 回應 了 ， 看來 我 提供 的 訊息 ， 給 了 他 一 個 興奮 的 早上 。 照雄 ， 很 難 不 相信 ， 牠 會 是 大腳 以外 的 任何 信天翁 。 我 一邊 喝 咖啡 ， 一邊 遠眺 著 窗 外 ， 真 巴不得 馬上 飛到 台灣 去 看看 那 腳環 。 老實說 ， 自從 大 腳 音訊 杳 無 後 ， 我 悲觀 地 研判 牠 應 在 聖誕島 附近 喪命 了 。 雖然 牠 曾 被 漁船 捕獲 ， 但 那兒 的 條件 對 信天翁 而言 ， 畢竟 極為 嚴苛 。 想不到 ， 大腳 最後 竟然 通過 了 考驗 ， 返回 北方 ！ 如果 能夠 許願 ， 我 真 想 祈求 上帝 讓 我 聆聽 大 腳 述說 牠 的 冒險 之 旅 。 唉 。 我 也 沒想到 ， 牠 竟然 落腳 彭佳嶼 ！ 彭佳嶼 ， 實在 太 巧 了 ！ 難道 是 老天爺 的 安排 ？ 對不起 ， 情緒 似乎 太 激動 了 ， 以致於 語無倫次 。 現在 ， 換 我 來 告訴 你 一 段 傳奇 的 往事 。 在 這 之前 ， 容 我 先 補充 一 個 前提 ， 也 是 我 一直 沒有 適當 機會 說明 的 事情 。 當年 找 你 來 鳥島 ， 除了 考慮到 你 有 繫放 多 年 的 經驗 ， 其實 我 心 裡 還 有 一 個 很 幽微 的 感情 ， 促使 我 選擇 了 你 。 我 想 你 勢必 也 知道 ， 彭佳嶼 曾經 有 短尾信 天翁 棲息 繁殖 的 記錄 。 後來 被 漁民 大量 捕捉 ， 一九三○年代 時 ， 才 消失 的 。 大家 或許 以為 信天翁 就此 無影無蹤 了 ， 其實 不然 。 太平洋 戰爭 前夕 ， 當 鳥類 研究 者 ， 確定 彭佳嶼 許久 不再 有 短尾信 天翁 回來 ， 宣告 絕跡 時 。 未料到 ， 竟 有 一 隻 意外 地 在 島 上 出現 了 。 牠 叫 流浪 者 。 一 隻 遲回 的 信天翁 。 牠 成為 彭佳嶼 的 最後 倖存 者 。 當時 ， 在 島 上 的 鳥類 專家 研判 ， 可能 是 一 隻 亞成鳥 ， 在外 遊蕩 了 六七 年 ， 甚至 更 久 的 時間 ， 才 回來 的 ， 因而 超乎 了 鳥類 專家 預估 的 情況 。 但 當年 只有 這麼 一 隻 嗎 ？ 通常 ， 都 是 雄 鳥 先 回來 ， 整理 或 佔據 地盤 ， 形成 一 個 穩固 的 領域 ， 等候 認識 的 雌 鳥 回來 ， 或者 是 結交 新 的 雌 鳥 。 流浪 者 出現 後 ， 他們 又 等 了 好些 時日 ， 卻 不 見 任何 短尾信天翁 再現 。 確定 草原 裡 只 有 這 一 隻 時 ， 他們 覺得 如此 下去 ， 恐 非 長久 之 計 。 另方面 ， 鳥島 的 短尾信 天翁 族群 因 長年 大肆 獵捕 ， 數量 驟 降 瀕危 。 於是 ， 異想天開 地 決定 ， 或許 把 牠 送到 鳥島 ， 讓 牠 有 機會 結交 異性 ， 繁衍 後代 。 日後 生下 的 幼鳥 ， 說不定 還 會 飛回 彭佳嶼 繁殖 。 有 一 天 ， 他們 便 趁 夜 摸黑 ， 捕捉 了 流浪 者 ， 送到 鳥島 。 很 幸運 的 ， 流浪 者 安然 地 適應 了 鳥島 的 生活 。 日後 也 年年 回去 ， 還 繁衍 了 好幾 隻 後裔 。 大 腳 便是 牠 的 後裔 。 大腳 的 父母 、 祖父 、 曾祖父 都 是 在 鳥島 代代 繁衍 的 子孫 。 只 是 ， 前輩 的 鳥類 研究 者 或許 過於 樂觀 。 日後 ， 彭佳嶼 不再 有 第二 隻 短尾信 天翁 出現 了 ， 直到 你 發現 了 這 只 腳環 。 平安 __UNDEF__ 田中幸 二讀完 田 中 的 信 ， 我 情不自禁 熱淚 奪眶而出 。 天啊 ！ 沒想到 大 腳 的 祖先 竟是 來自 彭佳嶼 ， 這 是 多麼 神奇 的 際遇 ！ 我 竟 和 這樣 一 隻 傳奇 的 信天翁 如此 遭遇 。 再 想及 當年 在 鳥島 的 種種 經驗 ， 還 有 田中 當時 的 欲言又止 ， 對 大腳 的 特別 關心 ， 我 終於 都 恍然 明白 了 。 大 腳 有 著 彭佳嶼 的 血緣 ， 莫非 牠 會 飛回 ， 跟 這 個 因素 有 著 密切 的 關係 ， 或者 這 只 是 一 個 意外 呢 ？ 我 又 陷入 另 一 堆 困惑 裡 。 短尾信天翁 尋找 鳥島 之外 的 新 家園 定居 ， 這 個 情形 是 可能 的 。 鳥島 之外 的 第二 個 太平洋 孤島 ， 釣魚台 的 南小島 ， 如今 每 年 平均 有 近 一百多 隻 ， 棲息 於 島 上 ， 而且 繼續 在 擴增 中 。 談到 此 島 ， 順便 得 先 提 鄰近 同樣 隸屬於 釣魚台群島 的 另 一 個 小島 ， 黃尾嶼 。 過去 的 歷史 記載 ， 這 座 小島 也 有 短尾信天翁 棲息 。 有趣 的 是 ， 此 島 面積 和 彭佳嶼 接近 ， 大約 一 平方公里 左右 ， 地理 景觀 和 長相 亦 近似 ， 擁有 寬闊 的 東南邊 草原 。 南小島 就 更 小 了 ， 不及 彭佳嶼 的 一半 大 ， 最 高 海拔 在 西北 邊 ， 約 一百五十 公尺 ， 兩 頭 為 海崖 的 露岩 ， 唯 中間 一 塊 平坦 草原 。 但 短尾 信天翁 可 不 在乎 島嶼 大小 ， 而 在於 是否 有 適合 的 棲地 。 當年 第一 對 嘗試 在 此 孵育 的 短尾 信天翁 ， 勢必 抱持 著 非凡 的 冒險 心境 。 其實 ， 那 年 看到 這 則 新聞 時 ， 我 的 腦海 便 浮現 過 信天翁 飛回 彭佳嶼 的 靈光 。 沒想到 ， 這 靈光 真的 乍現 。 大腳 的 落腳 ， 彷彿 提示 了 另 一 個 生命 尋找 出路 的 可能 。 大腳 的 血液 裡 ， 是否 埋藏 著 曾 曾祖父 的 因子 ， 誘引 著 牠 ， 以 本能 尋找 舊 家園 呢 ？ 天生 不 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