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 這麼 燙 ？ 看護 ： 妳 不 是 說 要 熱水 嗎 ？ 顧香蘭 A ： 我 說 要 這麼 燙 嗎 ？ 妳 存心 想 把 我 燙死 ， 是 不 是 ？ 【 停頓 。 】 看護 ： 那 … … 妳 不要 熱水 。 顧香蘭 A ： 我 有 說 我 不要 熱水 嗎 ？ 你們 現在 年輕人 是 怎麼 搞 的 ？ 只 有 黑 、 白 ， 只有 燙死 人 或者 是 凍死 人 ， 中間 沒有 任何 層次 嗎 ？ 層次 到 哪裡 去 了 ？ 看護 ： 妳 不要 熱水 。 【 看護 欲 從 顧香蘭 的 手 中 拿走 杯子 。 顧香蘭 A 不 給 他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算了 。 將就 吧 。 也 將 就 夠 久 了 。 有 一 天 我 會 被 妳 毒死 ， 然後 顧 香蘭 就 終於 死 了 。 【 看護 已經 沒有 在 聽 。 五號 A 在 門 外 鼓起 勇氣 ， 敲門 。 】 看護 ： 誰 呀 ？ 【 看護 去 開門 。 五號 A 站 在 門口 ， 呆看 裡面 。 】 五 號 A ： 請問 有 沒 有 一 位 叫 顧香蘭 的 老太太 ？ 看護 ： 她 在 。 【 五號 A 看 著 顧香蘭 A 。 顧香蘭 A 的 眼神 也 慢慢 注意到 五 號 A ， 兩 人 相 看 。 】 【 停頓 許久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什麼 事 啊 ？ 【 停頓 。 】 五 號 A ： 我 不 知道 。 顧香蘭 A ： 沒 事 滾 。 【 五 號 A 愣 】 滾 ！ 看護 ： 【 對 五 號 A 】 伯母 今天 不 太 舒服 。 改天 來 吧 。 【 五號 A 出門 ， 看護 關門 。 五號 A 呆 站 在 門 外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看護 ， 給 我 泡 一 杯 茶 … … 【 燈光 變化 。 】 【 西南區 燈光亮 。 五號 B 坐 在 他 病床 上 對 醫生 A 說話 。 】 五 號 B ： 我 知道 這 個 人 不 是 很 容易 接近 的 ， 可是 好 奇怪 ， 我們 對看 的 時候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有 一 種 很 特別 的 感覺 。 【 南區 燈光 再 亮起 。 上海 病房 第二 天 。 五號 A 在 走廊 上 徘徊 ， 手 上 拿 著 一 盒 包裝好 的 茶葉 。 看護 在 聽 隨身聽 ， 聲音 很 大 ， 她 一邊 搖擺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雪雪 ， 給 我 泡 一 杯 茶 … … 我 今天 想 喝 英國式 的 茶 ， 我 可以 教 妳 怎麼 做 。 雪雪 ？ 【 看護 沒有 反應 。 】 【 大聲 】 雪雪 ！ ！ 【 五號 A 敲門 。 】 妳 耳聾 了 啊 ！ 開門 ！ 【 看護 發現 有 人 在 敲門 ， 去 開門 。 五號 A 站 在 門口 。 】 看護 ： 【 對 五 號 A 】 又 是 你 。 【 對 顧香蘭 A 】 伯母 ， 妳 朋友 來 了 。 請 進 ， 請 進 。 顧香蘭 A ： 哪 個 朋友 ？ 看護 ： 上 次 來 的 那 個 。 【 五 號 A 站 進來 一 步 。 停頓 。 兩 人 相 看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又 是 你 。 五 號 A ： 伯母 ， 我 帶 了 一 個 禮物 給 妳 ， 臺灣 來 的 茶葉 。 我 是 臺灣 來 的 。 顧香蘭 A ： 臺灣 來 的 沒 一 個 好 東西 。 【 尷尬 的 停頓 。 】 你 站 在 那兒 幹嘛 ？ 柱子 啊 ？ 看護 ： 請 坐 。 【 五號 A 坐下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你 到底 是 誰 ？ 什麼 事情 ， 鬼頭鬼腦 的 ？ 五號 A ： 【 給 名片 】 我 是 臺灣 來 的 。 這 是 我 的 名片 。 我 是 做 建築 的 。 顧香蘭 A ： 做 建築 跟 我 有 什麼 關係 ？ 五 號 A ： 我 剛 從 法國 來 。 我 在 諾曼第 的 城堡 裡 看到 了 一 幅 畫 … … 那 個 城堡 ， 好 漂亮 ， 它 的 綽號 ， 「 看見 自己 」 ， 好 迷人 … … 【 拿出 城堡 的 說明書 】 我 帶 了 這 個 資料 給 您 ， 我 想 您 會 喜歡 。 【 五 號 A 把 說明書 拿給 顧香蘭 A 。 顧 香蘭 A 看 一會兒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【 突怒 】 你 那兒 來 這 玩意 ？ 出去 ！ 你 怎麼 進來 的 ？ ！ 雪雪 ！ 他 是 不 是 給 妳 什麼 好處 ？ 五號 A ： 伯母 ， 我 真的 沒有 給 他 什麼 。 這 座 城堡 現在 變成 一 個 觀光 旅館 ， 非常 好 ， 我 想 妳 會 想 知道 … … 顧香蘭 A ： 你 出去 。 看護 ： 【 引 五 號 A 出門 】 先生 ， 今天 不大 方便 。 你 先 走 吧 。 伯母 今天 身體 不 舒服 。 【 看 護送 五 號 A 出門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對 ， 對 ， 我 身體 不 舒服 ， 我 每 天 都 不 舒服 ， 你 可以 不 用來 了 ！ 我 不 舒服 ！ 稱 了 你 的 心 吧 ！ 【 燈光 變化 。 】 【 西南區 燈光亮 。 五號 B 對 醫生 A 說話 。 】 五 號 B ： 我 又 被 趕 了 出來 。 可是 在 她 看 那些 資料 時 ， 我 發現 她 的 眼光 露出 了 那麼 一剎那 說 不 出來 的 … … 感傷 和 懷念 吧 。 我 知道 事情 開始 不 一樣 了 … … 【 南區 燈光 再 亮起 。 上海 病房 第三 天 。 看護 在 一 旁 睡覺 。 上海 醫生 正在 幫顧 香蘭 A 把脈 。 】 顧香蘭 A ： 【 對 醫生 】 找 不 到 吧 ？ 懂 了 吧 ？ 你 就 去 寫 個 報告 ， 說 我 死 了 ， 你 就 可以 回家 ！ 【 上海 醫生 拿 藥 給 顧香蘭 A 。 】 什麼 玩意兒 ？ 上海 醫生 ： 藍色 是 給 糖尿病 ， 紅色 是 給 胃潰瘍 。 顧香蘭 A ： 那 其他 的 怎麼辦 ？ 我 還 有 很多 毛病 就 算了 ， 是 不 是 ？ 上海 醫生 ： 不 是 ， 妳 現在 … … 顧香蘭 A ： 幫 我 去 買 一 包 菸 。 上海 醫生 ： 現在 吃 什麼 香菸 ？ 顧香蘭 A ： 我 給 你 錢 ， 幫 我 去 買 一 包 菸 。 上海 醫生 ： 乖乖 吃 藥 ， 不要 囉唆 。 顧香蘭 A ： 現在 只要 用 錢 就 可以 買到 任何 東西 。 所有人 要 的 只 是 錢 ， 一點 層次 都 沒有 了 ！ 不然 你 以為 雪雪 在 這裡 幹什麼 ？ 還不是 為了 錢 ！ 聽清楚 ， 兩 位 ， 【 大聲 】 我 需要 一 包 菸 ！ 【 五 號 A 在 門口 敲門 ， 手 上 拿 著 包裝 好 的 ， 從 法國 帶來 的 油畫 。 】 上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