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 ， 正信 才 出現 在 家康 身邊 ； 但 一五六三年 的 三河 一向 一揆 ， 卻 把 這 對 未來 合作無間 的 君臣 硬是 分到 敵對 陣營 。 半 年 後 ， 一向 一揆 平定 ， 本多氏 宗家 忠勝 得到 家康 ﹁ 功勳 第一 ﹂ 的 感謝狀 ， 本多氏 分家 正信 則 遭到 流放 外地 的 處分 。 遭 流放 的 正信 輾轉 來到 大和 ， 一五六五年 長子 彌八郎正純 出生 ， 為了 生計 起見 ， 正信 成為 ﹁ 大和 梟雄 ﹂ 松永久秀 的 家臣 。 然而 同年 五月 ， 見識到 第十三 代 將軍 義輝 在 梟雄率兵 包圍 下 絕望 自盡 ， 正信 或許 對 此 違背 倫理 的 篡弒 行為 不寒而慄 ， 藉故 離去 。 總計 他 在 松永 的 時間 不 超過 一 年 ， 卻 得到 松永久秀 如此 評價 ： ﹁ 非凡人 也 ， 剛柔 兼具 ， 非常 之 器 也 ！ ﹂ 離開 大和 的 正信 ， 往 一向 宗 在 石山 以外 的 大本營 — — 北陸 的 加賀 — — 前去 ， 一五六九年 左右 回到 三河 ， 重新 成為 家康 的 家臣 。 另 有 一 說 是 一五八二年 正信 才 重回 三河 ，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本能寺 之 變 後 從 京都 撤回 三河 的 ﹁ 神君 伊賀 翻越 ﹂ ︵ 請 參見 ︽ 日本 戰國 風雲錄 — — 群雄 紛起 ︾ ︶ ， 正信 已 在 其中 ， 以 他 的 聰明 才智 成為 家康 內政 諮詢 的 主要 對象 。 有 人 說 武田信玄 的 軍師 是 山本 勘助 ， 上杉 謙信 的 軍師 是 直江 景綱 ， 今川義元 的 軍師 是 太原 雪齋 ， 羽柴秀吉 的 軍師 是 竹中 半兵衛 和 黑田官 兵衛， 德川家康 的 軍師 是 本 多 正信 。 嚴格 說來 ， 正信 不能 視為 軍師 ， 他 固然 在 戰爭 之前 會 對 家康 提出 若干 戰術 上 的 建議 ， 但 更 大 程度 是 幫助 家康 治理 領國 的 內政 。 若 以 漢初 的 建國 三 傑 來 比喻 ， 他 比較 像 蕭何 的 角色 。 一五九○年家 康 被秀吉 轉封到 關東 ， 面對 這 片 廣大 的 新天地 ， 正信 馬上 發揮 他 的 專長 。 他 和 青山忠成 被 家康 任命為 關東 總奉行 ， 負責 規劃 江戶 街道 。 雖 然後 北條氏 據 有關 東 五代 ， 但 其 居 城 在 相模 的 小田原 ， 對 江戶 的 開發 並 無 重大 貢獻 ， 所以 當 家康 進入 江戶 時 ， 江戶 有的 地方 還 是 一 片 漁村 景色 。 江戶城 的 建設 雖 始於 一四五七年 的 太田道灌 ︵ 本名 資長 ， 是 扇谷 上杉氏 的 家臣 ， 太田 資正 的 高祖父 ︶ ， 但 隨著 道灌 死去 ， 江戶城 在 家康 入主 前 始終 只 是 座 衛星 小城 ， 沒 什麼 進一步 的 規劃 和 設計 ， 直到 本 多 正信 掌管 。 規劃 江戶城 無疑 是 一 大 功績 ， 但是 對 家康 而言 ， 正信 最 大 的 功勞 莫過於 鞏固 江戶 幕府 的 幕藩 體制 。 關原 會戰 前夕 ， 拉攏 各 路 大名 、 破壞 敵對 陣營 的 團結 、 對 中立 勢力 許以 諾言 、 應付 哄騙 朝廷 公卿 ， 無 一 不 由 看來 陰險 、 城府 極 深 的 正信 完成 任務 。 大 冬 夏 之 陣 就 是 他 對 豐臣 方面 玩弄 哄騙 、 恐嚇 的 兩 面 計策 ， 讓 家康 得以 最少 犧牲 獲得 最 大 利益 的 成果 。 ▼君臣 相處 半 世紀 一六一六年 ， 家康 於 四月 十七日 病逝 ， 正信 在 六月 七日 跟進 ， 這 對 相處 近 五十 年 的 君臣 先後 辭世 。 在 日本史 上 ， 恐怕 只有 源賴朝 和 毛利氏 的 先祖 大江 廣元 的 相契 可 與 之 媲美 ， 兩 人 之間 也 流傳 不少 軼事 ， 以下 且 舉 幾 例 。 曾經 有 個 名不見經傳 的 武將 向 家康 提出 許多 意見 ， 家康 當場 不吝於 讚美 ， 並且 鼓勵 他 ： ﹁ 以後 再 有 意見 ， 不用 客氣 ， 隨時 告訴 我 。 ﹂ 那 人 走 後 ， 身旁 的 本 多 正信 就 對 家康 說道 ： ﹁ 剛剛 那 人 說 的 太過 瑣碎 ， 意見 一點 也 不 值得 採納 ， 大人 為什麼 要 讚美 他 呢 ？ ﹂ 家康 笑 了 笑 ： ﹁ 我 讚美 的 是 他 能 對 我 進言 的 勇氣 ， 讚美 一 個 微不足道 的 人 ， 有時 可以 成就 一 個 有用 的 人 。 ﹂ 據說 正信 曾 詮釋 家康 名言 ﹁ 對待 農民 ， 應當 讓 他們 不 死 不 活 ﹂ 的 真意 ： ﹁ 關於 農民 所 繳 的 稅額 ， 務必 做到 不 影響 他們 的 生活 ， 但 也 不可 有 稅收 不足 的 現象 ﹂ ， 一點 也 沒有 硬拗 的 痕跡 ， 君臣 之間 完美 的 默契 展現 無遺 。 文官 和 武將 的 論功行賞 ， 自古以來 便 很 難 取得 平衡 ， 秀吉 的 霸業 就 是 傾覆 在 文官 武將 的 不和 。 武將 認為 文官 只要 能 哄 得 主君 開懷 ， 一 夕 之間 便 雞犬 升天 ， 權力 和 財富 唾手可得 。 武將 的 功勞 可 由 殺敵 的 多寡 、 疆土 的 開拓 、 敵軍 的 貢品 評斷 ； 但是 文官 的 功勳 非常 抽象 ， 一 項 政策 的 決斷 往往 要 數 年 或 十數 年 才 能 看見 成效 ， 而且 往往 文官 立下 再 多 功勳 ， 武將 總 覺得 他們 的 方式 不值 一哂 。 正信 生前 受 家康 倚重 ， 同時 也 招致 不少 忌恨 ， 像 本 多 宗家 的 忠勝 便 曾 恨恨 說道 ： ﹁ 雖然 同 是 本 多 家 ， 但 我 和 那 傢伙 完全 沒關係 ！ ﹂ 在 家督 至上 的 戰國 時代 ， 忠勝 會 說出 如此 酸溜溜 的 話 ， 不 難 看出 正信 多 受 家康 器重 ， 而 忠勝 晚年 又 是 如何 受 冷落 。 一六一二年 政敵 大久 保忠鄰 失寵 後 ， 正信 更 受 珍重 ， 長子 正純 也 連帶 沾光 得到 家康 信任 。 然而 正信 在世 時 始終 沒 招致 殺機 ， 一方面 出自 家康 的 絕對 信任 ， 再者 也 與 正信 的 自我 克制 有關 。 他 深知 自己 遭受 眾人 忌恨 ， 因此 始終 不 曾 要求 升官 ； 對於 俸祿 ， 自從 家康 入主 江戶 ， 賞賜 正信 相模 玉繩 一萬 石 的 領地 ， 到 他 死 時 ， 也 不過 才 增加 到 二萬二千 石 ， 遠遠 不及 德川 四 天王 中 的 任何 一 人 。 也就是說 ， 在 權力 、 官位 、 俸祿 三 者 中 ， 正信 只 取 權力 一 項 ， 以 保安泰 。 家康 死 後 ， 正信 不久 也 臥病 在 床 ， 臨 死 之 際 還 對 前來 探病 的 秀忠 請求 ， 絕對 不要 增加 正純 的 俸祿 ， 足見 為 人 父母 者 的 苦心 。 他 不 希望 正 純 繼承 他 受 人 猜忌 的 一 面 ， 也 對 正純 說 ： ﹁ 我 死 之後 俸祿 必定 增加 ， 但 最多 只 能 接受 三萬 石 ， 超過 就 要 辭退 ， 不然 必定 會 引來 災難 。 ﹂ 孰料 正 純 不 聽勸 ， 還是 接受 了 下野 宇都宮 十五萬 石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