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她 看 著 手 上 的 錢 ， 對 他 頷首 微笑 。 「 你們 餐廳 煮 的 菜 聞起來 很 香 ， 」 他 將 皮夾 放回 口袋 說 。 「 我等 的 肚子 都 快 餓扁 了 。 」 「 要不要 我 拿 點 東西 給 你 ？ 」 鶴子 把 錢 塞進 和服 裏 。 「 我 可以 — 」 「 不 ， 不 。 」 男子 碰 一下 她 的 手 。 「 我 在 旅館 吃 。 謝謝 ， 非常 多謝 。 」 他 緊緊 握 一下 她 的 手 ， 然後 轉身 ， 迅速 朝 通道 走去 。 「 不謝 ， 韓特 先生 ！ 」 她 在 他 背後 叫道 。 鶴子 目送 他 一會兒 ， 然後 才 轉身 開門 回 餐廳 。 門格勒 把 領袖 的 肖像 和 他 所有 較 小 的 照片 、 遺物 通通 移到 西牆 的 沙發 上方 ， 也就是說 ， 他 已經 把 自己 的 學位 證書 、 獎狀 和 家庭 照片 全 移至 南側 牆 上 兩 扉 窗戶 之間 、 實驗室 的 觀察窗 周圍 ， 以及 東 牆 門 邊 了 。 如此一來 ， 北面 的 牆 就 都 清出來 ， 可以 裝上 三 吋 厚深 、 高 及 腰際 的 木壁 帶 了 ， 壁帶 上方 的 淡灰色 壁紙 已 被 撕掉 ， 塗 以 兩 層 白漆 ， 第一 層 是 底漆 ， 第二 層 則 帶 了 點 光澤 。 壁帶 被 漆成 了 淡灰色 ， 等 所有 油漆 都 乾透 後 ， 他 才 從 里約 請來 一 名 畫 招牌 的 師傅 製作 。 這 位 師傅 能 畫 一 手 細直 的 黑線 ， 字體 又 十分 秀麗 ， 不過 在 他 畫 草圖 時 ， 常 會 抄錯 字 或 錯置 字音 ， 把 自己 的 巴西式 拚法 亂 寫上去 。 因此 門格勒 整整 花 了 四 天 的 時間 ， 坐 在 書桌 後 盯 著 他 工作 ， 不時 予以 指正 、 警告 。 他 開始 討厭 這 位 師傅 了 ， 不過 想到 第二 天 這 個 笨蛋 就 會 給 人 從 飛機 上 扔下去 ， 心 裏 就 覺得 十分 開心 。 工作 完成 ， 把 長桌 挨 牆 靠妥 ， 並 整整齊齊 堆 好一落落 的 日誌 後 ， 門格勒 終於 可以 舒舒服服 地 坐 在 自己 的 金屬 皮椅 上 ， 欣賞 這 張 期望 已 久 的 圖表 了 。 圖表 上 寫 了 九十四 個 名字 ， 每 個 名字 後面 都 標上 了 國家 、 日期 和 一 個 像是 選舉 用 的 方框 。 圖表 共 分 三 欄 ， 中間 一 欄 用來 寫 名字 較 長 的 人 （ 有點 討厭 ， 但 時間 這麼 趕 ， 也 沒辦法 啦 ） 。 名字 都 寫上去 了 ， 從 「 1. 道林 — 荷蘭 — 16 / 10 / 74 □ 」 到 「 94 .
 
艾本尼 — 加拿大 — 23 / 4 / 77 □ 」 。 他 多麼 期望 能 把 這些 方框 填滿 哪 ！ 這 件 事 絕不 可 假 他人 之 手 ， 他 還 沒 決定 該 用 紅色 或 黑色 塗料 。 也許 可以 只 打 個 勾 ， 萬一 看起來 不 夠 工整 漂亮 ， 再 將 方格 塗滿 。 他 在 椅子 上 搖 呀 搖 的 ， 並 對著 領袖 的 肖像 微笑 。 您 不 介意 我 把 您 挪到 旁邊 好 來 做 這 件 事 ， 對 吧 ， 敬愛 的 領袖 ？ 當然 不會 了 ， 您 怎麼 會 計較 這 種 事 呢 ？ 終於 ， 沒有 別的 事情 可 做 ， 只有 等待 了 — 等待 十一月 一日 ， 他們 打電話 回 總部 報告 。 他 一直 在 實驗室 裏 忙碌 ， 不 甚 熱切 地 試 著 移植 青蛙 細胞核 中 的 染色體 。 有 一 天 他 還 搭機 到 巴拉圭 首都 亞松森 去 理髮 、 嫖妓 、 買 電子鐘 ， 和 法蘭茲．緒夫 在 卡蘭蕞亞 餐廳 吃 一 客 上好 的 牛排 。 現在 ， 終於 日子 到 了 ， 而且 還 是 個 晴朗 的 日子 ， 刺眼 的 陽光 逼 得 他 把 書房 的 窗簾 拉上 。 無線電 已經 打開 ， 轉到 總部 頻道 ， 耳機 也 已 準備好 ， 就 擺在 記事簿 和 筆 的 旁邊 。 桌角 的 玻璃 上 ， 攤 著 一 塊 白色 亞麻布 毛巾 ， 上面 整整齊齊 排放 著 一 列 東西 ： 一 小 罐 未 開封 的 紅色 亮漆 、 一 把 螺絲起子 、 一 支 細 的 短毛 新 畫筆 、 一 個 無 蓋 的 培養皿 ， 以及 一 罐 旋蓋 的 松節油 — 像 要 動手術 似的 。 長桌 左邊 已 從 牆 邊 拉開 了 ； 第一 欄 的 姓名 和 國家 底下 架 了 一 把 四腳梯 。 他 決定 先 用 打 過 勾 的 試試 看 。 接近 中午 時 ， 他 開始 變 得 很 不耐煩 ， 窗簾 後 傳來 飛機 漸 飛 漸近 的 嗡鳴聲 ， 聽起來 像是 總部 派來 的 飛機 — 那 表示 消息 不 是 大好 ， 就 是 大壞 。 他 匆匆 走出 書房 ， 越過 走廊 ， 來到 屋子 前廊 ， 幾 名 佣人 的 小孩 正 坐 在 那邊 分食 蛋糕 。 他 繞過 孩子 ， 跑到 屋 後 ， 然後 走下 幾 步 台階 。 飛機 剛好 從 樹梢 後 降落 。 他 用 手 擋住 眼睛 ， 快速 穿越 後院 — 一 名 佣人 腰桿 打直 ， 正 開始 鋤地 — 然後 越過 佣人房 、 宿舍 和 電機房 。 他 抄 捷徑 穿越 濃密 的 樹林 ， 慢跑 來到 綠蔭 覆蓋 的 小徑 。 他 聽到 飛機 降落 的 聲音 了 。 他 慢下 速度 變成 疾走 ， 把 背後 的 襯衫 塞到 褲子 裏 ， 拿出 手帕 拭 著 眉毛 、 臉頰 。 為什麼 要 派 飛機 來 ， 透過 無線電 不 就 成 了 嗎 ？ 一定 有 什麼 不對勁 ， 這 點 他 相當 肯定 。 是 賴柏曼 嗎 ？ 那 混蛋 該 不會 壞 了 他 的 計畫 吧 ？ 如果 是 的話 ， 他 一定 親自 到 維也納 找出 賴柏曼 把 他 幹掉 ！ 否則 活 著 還 有 什麼 意思 ？ 他 及時 來到 覆 著 草皮 的 飛機 跑道 邊 ， 看 著 紅 白 雙色 的 雙 引擎 飛機 緩緩 駛到 他 自己 那 架 小 一點 的 銀黑 雙色 飛機 旁 。 有 兩 名 守衛 正 跟著 飛行員 慢慢 走 著 ， 飛行員 向 他 揮揮手 ， 他 也 點點頭 ， 另 一 名 守衛 跨過 繫鍊式 的 圍籬 ， 橫過 路道 ， 拿 著 東西 ， 試 著 引誘 一 隻 動物 。 這 是 違反 規定 的 ， 不過 門格勒 並 未 制止 他 。 他 盯 著 紅 白 飛機 的 機門 看 ， 飛機 已經 停妥 了 ， 螺旋槳 慢慢 停下來 ， 門格勒 心 中 暗暗 祈禱 。 機門 緩緩 搖下 ， 一 名 守衛 跑過去 幫 一 個 穿著 亮藍色 西裝 的 高個子 下 飛機 。 塞伯特 上校 ！ 一定 是 壞 消息 。 門格勒 緩緩 走上前 去 。 上校 看到 門格勒 ， 揮揮手 ， 狀 甚 愉快 ， 並 朝 他 走過來 。 他 手 上 拿 著 一 只 紅色 的 購物袋 。 門格勒 加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