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你 現在 知道 為什麼 那些 人 會 被 殺 了 。 接下來 你 有 什麼 打算 ？ 」 賴柏曼 靜靜 坐 了 一會兒 ， 放下 叉子 ， 把 膝 上 的 餐巾 放到 桌 上 。 「 對不起 ， 我 離開 一下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站起來 離開 廚房 。 黎娜 望 著 他 的 背影 ， 看看 他 的 盤子 ， 再 看 著 克勞斯 。 「 不 是 你 想 的 那樣 啦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但願 不 是 。 」 她 說 ， 然後 拿 叉子 切 著 肉塊 。 克勞斯 望 著 黎娜 身後 的 賴柏曼 走到 另 一 個 房間 的 書架 邊 。 「 其實 這 個 肉 挺 好吃 的 ， 」 納 倍格 說 ： 「 不過 拜 單核 複製 之 賜 ， 總有一天 我們 可以 吃到 更 棒 、 更 便宜 的 肉 。 這 是 養牛業 的 革命 ， 同時 還可以 保護 瀕臨 絕種 的 物種 ， 像 那 張 海報 上 的 美洲豹 就 是 一 例 。 」 「 你 是 在 替 單核 複製 做 辯解 嗎 ？ 」 克勞斯 問 。 「 我 不 需要 辯解 ， 」 納倍格 說 。 「 單核 複製 只 是 一 種 技術 ， 跟 其他 所有 的 技術 一樣 ， 都 可以 做 正面 或 負面 的 運用 。 」 「 我 只 能 想到 兩 種 正面 的 用途 ， 」 克勞斯 說 ： 「 而且 你 剛剛 都 提 過 了 。 給 我 紙 跟 筆 ， 五 分鐘 後 ， 我 可以 提出 五十 個 負面 的 用途 。 」 「 你 幹嘛 老 跟 人 唱反調 ？ 」 黎娜 問 。 「 如果 教授 剛才 說 這 是 一 件 很 糟 的 事 ， 你 現在 八成 在 大談 養 牛 的 事 啦 。 」 「 亂講 。 」 克勞斯 說 。 「 本來 就 是 這樣 ， 你 連 自己 講 的 話 都 會 去 反駁 。 」 克勞斯 又 望 向 黎娜 身後 ， 只 見 賴柏曼 側身 站 著 ， 低頭 捧 著 書 看 ， 身體 一邊 輕輕 晃動 ， 似乎 在 做 猶太式 祈禱 ， 不過 他 手 上 拿 的 不會 是 聖經 ， 因為 他們 家 裏 沒有 。 難道 是 賴柏曼 自己 的 書 嗎 ？ 他 站 的 位置 差不多 就 在 他 放 著 自己 東西 的 地方 ， 他 是 在 查 上校 的 眼珠 顏色 嗎 ？ 「 克勞斯 ？ 」 黎娜 遞 過 沙拉盆 。 克勞斯 接過來 。 黎娜 回頭 看 了 一 眼 ， 又 轉身 面對 桌子 。 納 倍格 說 ： 「 這 件 事 我 很 難 保密 。 」 「 可是 你 非 保密 不可 。 」 克勞斯 說 。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， 可是 實在 很 難 。 我們 系 上 已經 有 兩 個 人 拿 兔子 的 卵子 做 過 實驗 了 。 」 賴柏曼 站 在 門口 ， 一 臉 死灰 ， 垂 在 身側 的 那 隻 手 上 拿 著 眼鏡 。 「 怎麼 啦 ？ 」 克勞斯 放下 手 裏 的 碗 。 納 倍格 看 著 他 ； 黎娜 也 在 座位 上 轉身 相望 。 賴柏曼 對 納倍格 說 ： 「 我 可不可以 問 你 一 個 蠢 問題 ？ 」 納 倍格 點點頭 。 「 細胞核 的 捐贈 者 ， 」 賴柏曼 說 。 「 必須 是 活 著 的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沒 必要 ， 」 納 倍格 說 。 「 個體 的 細胞 無 所謂 活 或 死 ， 只有 完整 或 不 完整 而已 。 只要 一 撮 莫札特 的 頭髮 — 甚至 不要 一 撮 ， 只要 他 頭 上 的 一 根 頭髮 — 一 個 懂得 複製 技巧 又 擁有 設備 的 人 … … 」 他 對 克勞斯 笑 了 笑 ， 「 再 找 個 女人 ， 」 他 望 向 賴柏曼 ， 「 就 可 培養出 幾百 個 小 莫札特 了 。 若 能 幫 他們 找到 適當 的 家庭 ， 搞不好 最後 會 產生 五 個 或 十 個 莫札特 ， 那麼 這 世界 就 會 充滿 動人 的 樂聲 了 。 」 賴柏曼 眨眨眼 ， 不安 的 向 前 挪動 一 步 ， 搖 著 頭 。 「 不會 有 樂聲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也 不會 是 莫札特 。 」 他 把 放 在 背後 的 那 隻 手 伸出來 ， 讓 他們 看 那 本 平裝書 裏 的 三 張 希特勒 畫像 ： 小 鬍子 、 尖 鼻子 和 一 撮 額髮 。 賴柏曼 說 ： 「 他 的 父親 是 個 公務員 ， 一 名 海關 人員 。 五十二 歲 時 才 … … 生 了 兒子 ， 老婆 二十九 歲 。 」 他 找 地方 擺 書 ， 卻 找 不 到 ， 只好 把 書 放 在 爐 嘴 上 。 他 又 看看 眾人 ， 在 褲子 上 擦 了 擦 手 。 「 他 爸爸 六十五 歲 去世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當時 他 十三 歲 ， 快 滿 十四 。 」 他們 桌子 收 也 沒收 ， 便 移師到 另 一 個 房間 ， 賴柏曼 和 克勞斯 又 坐回 長椅 上 ， 納倍格 坐 在 折凳 上 ， 黎娜 則 席地而坐 。 一 夥 人 望 著 箱子 上 的 空 杯子 及 一碗 碗 的 胡蘿蔔條 和 杏仁 ， 彼此 面面相覷 。 克勞斯 拿 了 幾 顆 杏仁 ， 在 手 裏 扔上 扔下 。 「 九十四 個 希特勒 ， 」 賴柏曼 說 ， 然後 搖搖頭 。 「 不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不可能 。 」 「 當然 不可能 了 ， 」 納倍格 說 。 「 是 九十四 個 跟 希特勒 有 相同 基因 的 男孩 ， 但 長大 後 可能 非常 不 一樣 ， 我 看 大部分 都 不同 。 」 「 大部分 ， 」 賴柏曼 說 ， 他 向 克勞斯 和 黎娜 點點頭 。 「 大部分 ， 」 他 又 看 著 納 倍格 。 「 也就是說 還 有 一 小 部分 可能 相同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會 有 多少 ？ 」 克勞斯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納 倍格 說 。 「 你 剛 說 幾百 個 裏面 會 出 五 或 十 個 小 莫札特 ， 那麼 九十四 個 孩子 能 產生 幾 個 希特勒 ？ 一 個 ， 兩 個 ， 還是 三 個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啊 ， 」 納 倍格 說 。 「 我 只是 說說 而已 ， 這 種 事 誰 能 料 得 準 ？ 」 他 苦笑 。 「 青蛙 又 沒辦法 做 性格 測試 。 」 「 猜 一下 。 」 賴柏曼 說 。 「 如果 僅 是 父母 的 年齡 、 種族 ， 還 有 父親 的 職業 相符 ， 我 覺得 可能性 極 低 ， 不過 門格勒 大概 比 我們 樂觀 多 了 。 」 「 但 也 不 是 百分之百 。 」 賴柏曼 說 。 「 不 是 ， 當然 不 是 了 。 」 「 即使 只 有 一 個 ， 」 黎娜 說 ： 「 他 還是 有 可能 被 培養成 … … 被 誤導成 第二 個 希特勒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