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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沒有 收到 我 的 信 ? 」 「 收到 了 。 」 「 再 說 一 次 謝謝 你 啊 , 那些 花 真 美 , 這下 咱們 的 公關 打 得 不錯 了 , 對 吧 ? 《 時代 》 封面 、 哥倫比亞 廣播 公司 , 所有 的 電視網 … … 」 「 希望 你 不要 再 用 這 種 方式 做 公關 了 。 」 「 不過 還是 收到 效果 啦 。 聽好了 , 如果 我 對 天 發誓 , 以後 絕不 再 取消 演講 , 你 願不願意 再 幫 我 安排 演說 ? 在 春季 末 或 秋 初 的 時節 ? 我 的 聲音 會 回復 的 , 醫生 對 我 保證 過 。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「 好 啦 , 你 送 了 那麼多 花 , 表示 你 還是 對 我 很 有 興趣 , 對 吧 ? 」 「 好 吧 , 我 會 跟 幾 個 團體 連絡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, 對了 , 金衛塞 先生 — 」 「 拜託 你 叫 我 班 好 不 好 , 真是 的 ! 咱們 都 合作 多少 年 了 ! 」 「 班 — 別 幫 我 排 教堂 或 哈大拿 ︵ 美國 婦女 猶太 復國 主義 組織 ︶ 的 演講 , 我 要 跟 大學生 演說 , 甚至 高中生 也 沒關係 。 」 「 這樣 哪 有 賺頭 ? 」 「 那麼 就 大學 吧 , 基督教 青年會 也 行 , 反正 年輕 一點 的 觀眾 就 對了 。 」 「 我 會 在 這 其中 求取 平衡 的 , 好 嗎 ? 」 「 好 。 有 空檔 的 話 可以 安排 到 高中 演講 。 保持 連絡 , 珍重 了 。 」 他 掛上 電話 , 把 手指 伸到 退幣口 ; 再 拿起 手提箱 , 拄 著 枴杖 朝 登機口 走去 。 屋 裏 漆黑 如 墨 , 門 把 閃動 了 一下 , 房 裏 有 面 鏡子 、 一 對 滑雪杖 。 床 和 椅子 的 形狀 幽幽 暗暗 的 。 一 個 金屬製 的 籠子 , 籠子 裏 有 個 輪子 轉 了 又 停 , 停 了 又 轉 。 還 有些 火箭 模型 , 一 架 小 銀色 飛機 的 機翼 正 緩緩 轉動 。 房間 中央 鋪 著 白紙 的 桌 上 , 有 隻 手 在 低彎 的 燈具 下 拿 著 筆刷 沾 墨水 , 然後 刮除 多餘 墨汁 , 瞄 著 鉛筆 的 線條 , 畫出 一 個 大型 的 運動場 : 一 個 透明 的 大型 巨蛋 。 男孩 小心翼翼 地 工作 , 削尖 的 鼻子 幾乎 貼 在 畫紙 上 。 他 開始 加上 一些 人物 , 成 排 的 小人頭 環繞 在 圖 中央 的 平台 邊 。 他 沾 墨水 , 刮去 墨汁 , 用 手背 把 額 前 的 頭髮 撥到 一 邊 , 然後 畫上 更多 的 人 和 人頭 。 鋼琴聲 響起 , 是 史特勞斯 的 華爾滋 。 男孩 抬起 頭 聆聽 , 微微 一 笑 。 他 又 彎身 畫圖 , 一邊 畫上 更多 的 人頭 , 一邊 隨 樂聲 哼唱 。 爸 走 了 真 好 , 只 剩下 他 和 媽媽 而已 , 不會 再 有 人 跟 他 爭執 , 不會 再 有 人 突然 開門 道 : 「 快 收起來 做 功課 了 , 要不然 — 」 其實 也 不 是 「 真 好 」 , 他 不 是 那 個 意思 , 只 是 … … 輕鬆 、 自在 多 了 。 就 連 奶奶 也 常 說 爸爸 太 霸道 , 不 講 情理 , 又 固執 , 他 總 以為 世界 上 只有 他 最 重要 … … 現在 日子 輕鬆 多 了 , 不過 那 不 表示 他 恨 爸爸 , 或 希望 他 早點 死 。 他 其實 是 很 愛 父親 的 , 在 葬禮 上 , 他 不 也 哭 了 嗎 ? 他 專心 畫圖 , 畫 裏 的 世界 如此 美好 。 他 在 講台 上 畫 了 一 個 人 , 從 遠處 看上去 , 非常 的 小 。 畫 呀 畫 , 小人 抬起 手 , 畫 呀 畫 。 這 個 台 上 的 人 是 誰 呀 ? 當然 是 某 個 偉大 的 人 囉 , 這些 人 全 都 是 來 看 他 的 。 他 可 不 是 什麼 歌者 或 喜劇 演員 , 而是 一 個 很 棒 , 很 好 , 極 受 眾人 愛戴 的 人 。 眾 付 了 很多 錢 才 能 進來 的 , 但 萬一 他們 付不起 , 這 個 人 也 會 讓 他們 免費 入場 , 一 個 真正 好 心腸 的 人 … … 男孩 在 巨蛋 頂端 畫 了 一 個 小小 的 攝影機 , 又 在 那 人 身 上 投下 幾 盞 聚光燈 。 他 把 筆 弄尖 , 在 圖 中 講台 附近 的 人 上面 畫出 一個個 張大 的 嘴 , 表示 他們 在 歡呼 , 高喊出 他們 對 他 — 就是 那 個 人 — 的 熱愛 與 崇拜 。 男孩 的 尖 鼻子 更 貼近 畫紙 了 , 他 在 遠方 的 小人 身 上 也 用 小 點 畫出 嘴巴 。 額 前 的 頭髮 掉下來 了 , 男孩 咬咬唇 , 瞇 起 淡藍色 的 眼睛 。 點 呀 點 , 他 彷彿 可以 聽到 眾 的 喝采 與 歡呼 逐漸 響徹 天際 , 震耳欲聾 。 就 像 在 舊 希特勒 影片 中 看到 的 那樣 。 城堡 花園 的 池塘 、 莫札特 紀念碑 、 草坪 、 步道 和 弗蘭茲 皇帝 騎 馬 雕像 , 與 維也納 的 路透社 分社 辦公室 相距 不遠 , 因此 這 間 國際 新聞社 的 記者 和 祕書 常 在 氣候 和煦 的 月份 , 帶 著 午餐 到 這邊 享用 。 十月 十四日 , 星期一 , 天氣 雖然 陰霾 寒冷 , 但是 路透社 的 四 名 職員 依舊 來到 花園 ; 他們 坐 在 長椅 上 , 打開 三明治 , 在 紙杯 中 斟上 白酒 。 四 人 之中 , 在 倒 白酒 的 西尼.貝南 是 路透社 維也納 分社 的 資深 記者 。 這 名 四十四 歲 的 利物浦人 離 過 兩 次 婚 , 娶 的 都 是 維也納 女子 , 習慣 戴 著 牛角 鏡框 眼鏡 , 看起來 頗 像 遜位 的 英王 愛德華 八 世 ( 後 受 封 溫莎 公爵 ) 。 就 在 他 把 酒瓶 放 在 身邊 的 長椅 上 , 正 啜 飲品 賞 杯中物 時 , 他 看到 了 頭 戴 棕色 帽子 , 身 披 黑色 風衣 的 亞克夫 .賴柏曼 正 蹣跚 地 朝 自己 走來 , 他 心 中 陡地 襲上 一 股 罪惡感 。 約莫 在 上 個 星期 , 貝南 曾 收到 幾 次 賴柏曼 的 電話 留言 , 希望 他 回電 。 雖然 他 通常 都 會 很 仔細 地 回覆 別人 的 電話 , 但是 他 卻 還 沒 回賴 柏曼 的 電話 ; 現在 被 這 個 他 下意識 在 迴避 的 人 當場 逮到 , 他 心 中 備覺 罪惡 : 一來 因為 賴柏曼 在 逮到 伊奇曼 和 史坦哥 兩 人 的 當紅 時期 , 曾 提供 他 最 棒 、 最 有利 的 報導 資料 ; 二來 則 是 因為 這 位 納粹 打擊 者 向來 讓 所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