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國 之 思 應該 已 日漸 邈遠 。 其次 ， 此 四 人 的 作品 雖 有 漢文 與 日文 之 分 ， 但 都 以 現代 文體 表達 ， 語意 明白 ， 不 像 漢詩 存在 偌大 的 解釋 空間 。 並且 ， 四 人 中 有 二 人 短期 旅遊 ， 二 人 長期 居留 ， 如此 的 文本 選擇 也 有 對照 與 比較 四 人 之 中國 觀察 深淺 差別 的 意圖 。 二 、 殖民地 人民 的 憂鬱病 謝春木 於 1902年 生 於 彰化 芳苑 ， 1921年 自 台北 師範 學校 畢業 。 他 在 台北 師範 的 同學 王白淵 說 他 當時 已 是 個 早熟 青年 ， 對 日本 的 統治 抱 著 懷疑 的 態度 。 ● 隨著 到 東京 高等 師範 留學 ， 參與 文化 協會 演講 活動 ， 擔任 《 台灣 民報 》 編輯 ， 到 參與 台灣 民眾黨 ， 政治 路線 與 被 日本 當局 視為 民族 主義 者 的 蔣渭水 十分 契合 。 ● 黃旺成 在 1888年 生 於 新竹 ， 幼時 於 私塾 學習 漢文， 1911年 總督府 國語 學校 師範部 畢業 後 ， 擔任 新竹 公學校 訓導 職務 多 年 ， 因 日人 校長 無禮 訓話 而 辭去 教職 。 後 被 延攬到 清水 蔡蓮舫 家 擔任 教席 期間 ， 接觸到 林獻堂 等 人 的 政治 運動 ， 思想 受到 衝擊 ， 積極 吸收 新知 。 1925年 閱報 得知 中國 革命家 孫文 逝世 消息 ， 曾 召集 同志 十 人 在 家 中 舉行 追悼會 。 ● 同年 黃旺成 參加 文化 協會 演講團 ， 1926年 起 擔任 《 台灣 民報 》 記者 兼 新竹 支局長 ， 其後 並 熱心 於 台灣 民眾黨 政治 運動 。 謝春木 與 黃旺成 兩 人 因 參與 政治 運動 ， 對 日本 帝國 的 壓迫 有 較 系統性 的 批判 ， 對於 1927年 北伐 統一 後 的 新 中國 有所 期待 。 到 中國 考察 ， 謝春木 直 稱 是 「 憧憬 的 旅行 」 、 「 近 三 、 四 年 來 始終 在 我 心 中 縈繞 不 去 」 。 ● 黃旺成 則 說 ： 自 老早 就 想要 到 上海 以北 各 地 ， 看看 新興 中國 的 近況 。 因 家事 上 職務 上 種種 的 關係 ， 荏苒 遷延 ， 總 不 容易 達到 目的 。 可是 好生 奇怪 !
 
在 憧憬 中國 山河 的 念頭 ， 竟 不 因 世事 多 忙 而 漸 減 ， 反 要 累進 的 一 天 一 天 地 心切 起來 。 ● 吳濁流 於 1900年 生 於 苗栗 新埔 ， 從小 聽 祖父 說 著 抗日 義民 的 故事 ， 牢記 自己 的 故鄉 在 廣東 鎮平 ， 在 他 幼小 的 心靈 種下 了 祖國 的 幼苗 。 及 長， 1920年 台北 師範 學校 畢業 後 擔任 公學校 照門 分 校場 主任 ， 卻 因 日籍 校長 的 差別 待遇 或 與 日籍 同事 的 摩擦 而 三 度 左遷 。 ● 吳濁流 自述 ， 雖然 沒 接觸 過 祖國 文化 ， 心 中 卻 充滿 祖國 觀念 ： 眼 不能 見 的 祖國 愛 ， 固然 只是 觀念 ， 但是 卻 非常 微妙 ， 經常 像 引力 一樣 吸引 著 我 的 心 。 正 如 離開 了 父母 的 孤兒 思慕 並 不 認識 的 父母 一樣 ， 那 父母 是 怎樣 的 父母 ， 是 不 去 計較 的 。 只 是 以 懷戀 的 心情 愛慕 著 ， 而 自以為 只要 在 父母 的 膝下 便 能 過 溫暖 的 生活 。 以 一 種 近似 本能 的 感情 ， 愛戀 著 祖國 ， 思慕 著 祖國 。 這 種 感情 ， 是 只有 知道 的 人才 知道 ， 恐怕 除非 受 過 外族 的 統治 的 殖民地 人民 ， 是 無法 了解 的 。 這 種 心情 ， 在 曾 是 清朝 統治 下 的 人 ， 是 當然 的 ， 像 我 一樣 在 日本 統治 台灣 之後 才 出生 的 人 ， 也 會 有 這 種 心情 ， 實在 不可思議 。 ● 終於 ， 在 與 督學 衝突 後 他 憤辭 教職 ， 決定 前往 中國 。 離 台 前 ， 吳濁流 滿懷 希望 ， 也 自我 安慰 ： 在 殖民地 的 桎梏 下 ， 自由 被 剝奪 ， 生活 形同 奴隸 ， 毫無 指望 。 … … 不錯 ， 那 無限 大 的 大陸 ， 有的 是 自由 。 我 就 要 到 那 自由 的 天地 去 ， 豈能 這樣 感傷 ， 我 是 男子漢 啊 ！ ● 鍾理和 1915年 生 於 高雄 美濃 ， 他 的 祖國 情懷 來自 異母 兄長 鍾浩東 的 啟發 。 ● 鍾浩東 少年 時 傾慕 中國 ， 高雄 中學 時 因 閱讀 三民主義 遭 學校 記過 ， 後 到 日本 明治 大學 留學 ， 中 日 戰爭 爆發 後 他 潛赴 重慶 。 受到 同 姓 婚姻 問題 困擾 的 鍾理和 也 在 1938年 遠走 中國 ， 在 〈 原鄉人 〉 這 篇 自傳體 小說 中 ， 他 這樣 說 ： 我 不 是 愛國 主義 者 ， 但是 原鄉人 的 血 ， 必須 流返 原鄉 ， 才 會 停止 沸騰 ！ ● 四 位 來自 不同 背景 的 台灣青年 ， 雖然 都 沒有 經歷 過 清朝 政府 的 統治 ， 但 卻 奇妙 地 對 都 中國 懷有 某 種 程度 的 嚮往 之 情 、 或多或少 的 故國 之 思 。 作家 王白淵 曾 說 ： 「 在 殖民地 長大 的 人 ， 都 一樣 地 帶 著 民族 的 憂鬱病 ， 這樣 的 病 在 日本 治下 是 無 藥 可 醫 的 。 」 ● 儘管 日本 統治 台灣 已 數十 寒暑 ， 對 殖民地 的 掌控 日益 穩固 。 但 ， 謝春木 、 黃旺成 、 吳濁流 與 鍾理和 ， 四 個 帶 著 憂鬱病 的 殖民地 之 子 ， 因著 各自 不同 的 成長 過程 ， 仍然 對 異族 統治 不甘忍受 ， 憧憬 著 心 中 的 祖國 。 不 願 忍受 異族 壓迫 ， 這 是 殖民地 人民 共同 的 心聲 。 但 台灣 不同於 世界 上 其他 殖民地 單純 是 殖民 母國 與 殖民地 間 的 對抗 關係 ， 因為 漢人 血統 的 親近性 ， 台灣人 對於 將 他 割離 拋棄 的 血緣 文化 上 的 父祖 之 國 懷 著 孺慕 與 憧憬 ， 殖民地 台灣 的 背後 還 有 中國 的 影子 ， 兩 者 之間 存在 某 種 微妙 的 關連 。 就 如同 日本 殖民 政策 學者 矢內原忠雄 所 形容 「 台灣 是 在 日本 與 中國 的 兩 團 火 之間 」 ， 殖民 母國 日本 積極 將 台灣 整合進 帝國 的 領域 ， 但 中國 這 方 仍 對 殖民地 的 台灣人 有 著 特殊 的 吸引力 。 ● 包括 謝春木 、 黃旺成 、 吳濁流 與 鍾理和 ， 都 帶 著 這樣 的 情感 ， 祖國 之 行 對 四 人 而言 有 著 程度 不同 的 心靈 慰藉 的 意義 。 三 、 祖國 印象 謝春木 、 黃旺成 、 吳濁流 與 鍾理和 四 人 到 中國 的 目的 各 不 相同 ， 停留 時間 也 有 長短 ， 融入 當地 生活 的 程度 有別 ， 對 社會 現象 觀察 與 體會 深淺 不一 。 因此 筆者 將 謝春木 與 黃旺成 、 吳濁流 與 鍾理和 區別 為 兩 組 ， 呈現 他們 不同 層次 的 觀察 心得 。 （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