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 徘徊 ， 一次大戰 後 的 凡爾賽 會議 與 華盛頓 會議 令 日本 深感 西方 世界 對 其 排擠 與 掣肘 後 ， 選擇 回歸 東洋 ， 以 日本 為 盟主 的 「 大東亞 共榮圈 」 逐漸 定調 。 為 與 西方 世界 爭強 ， 一九三○年代 以來 不斷 發動 侵略 戰爭 ， 並 透過 國防 國家 、 國體 明徵 、 皇道 精神 、 滅私 奉公 等 集體 主義 式 的 右翼 思想 的 強化 ， 為 擴張 行動 尋找 正當性 。 ● 東西 競爭 的 焦慮感 與 危機感 促使 國家 主義 當道 ， 甚至 連 自由 主義 者 、 社會主義 與 共產主義 份子 都 紛紛 轉向 右翼 。 ● 從小 在 同化 環境 下 成長 ， 人格 形成期 正 處於 戰爭 時代 、 右翼 軍國主義 思想 昂揚 的 殖民地 青年 葉盛吉 ， 從未 脫離 過 此 種 意識 形態 的 浸淫 濡染 。 加上 戰爭 時期 系統性 地 美化 戰爭 語言 ， 鼓吹 為 國 捐軀 熱情 ， 死亡 成為 「 落櫻 」 、 「 玉碎 」 般 的 淒美 浪漫 ， ● 同 一 套 戰爭 語言 乃 不斷 在 青年 葉盛吉 的 日記 與 心情 筆記 上 重現 。 但是 ， 國家 機器 努力 塑造 灌輸 的 皇國 神話 並非 強固 到 沒有 破綻 ， 葉盛吉 也 並非 沒有 懷疑 或 掙扎 過 。 從 殖民地 台灣 到 殖民 母國 求學 ， 因 思鄉 之 情 使 他 陷入 對 民族 問題 的 困擾 ， 並 重新 評價 故鄉 的 地位 ， 已 如 前述 。 1943年 秋天 ， 他 正在 準備 重考 高校 ， 在 駐讀 的 高圓 寺廟 中 遇到 一 位 來自 中國 的 留學生 向 他 鼓吹 民族 意識 ， 「 民族 意識 開始 覺醒 ， 從 這 天 開始 ， 我 心 中 的 糾葛 就 沒有 停止 過 」 。 ● 其次 ， 當時 日本 當局 徵召 學徒 出陣 （ 按 ： 徵召 學生 入伍 ） ， 在 日本 留學 的 殖民地 學生 也 被 要求 赴 前線 ， 但 理科 學生 例外 緩召 ， 只 需 從事 勞動 服務 。 就讀 於 高校理科 的 葉盛吉 因此 在 1944年 8月 到 1945年 3月 的 半 年 間 ， 被 派到 宮城縣 南部 的 海軍 火藥 工廠 勞動 ， 並 成為 帶領 150 人 的 勞動 服務隊 的 隊長 。 沒想到 ， 勞動 服務 期間 卻 逐漸 動搖 了 他 的 政治 信念 。 該 火藥 工廠 的 海軍 上校 塚本 屢屢 在 訓話 中 批判 日本 的 戰爭 國策 ， 拆穿 戰爭 宣傳 謊言 ， 給予 葉盛吉 思想 上 極 大 衝擊 。 例如 塚本 在 訓話 時 指 「 盧溝橋 事變 的 責任 未必 在 中國 」 ； 「 所謂 清國奴 、 鬼畜 英 美 等 說法 ， 都 是 為了 完成 八紘 一 宇 的 戰爭 ， 鼓舞 戰爭 士氣 ， 今後 應 予 撤廢 ， 否則 戰爭 將 無 終息 之 日 」 ； ● 「 在 殖民地 ， 日本人 對 當地人 一面 用 手 摸摸 頭 ， 一 面 卻 又 用 腳 去 踢 對方 」 等等 。 ● 這些 說法 給予 葉盛吉 相當 的 啟發 ， 回到 學校 ， 他 又 與 好友 中目 （ 按 ： 楊威理 ） 討論 ， 益發 對 日本 帝國 主義 所 發動 侵略 戰爭 的 反感 。 葉盛吉 開始 對 自己 的 雙手 製造 火藥 、 協力 戰爭 ， 感到 痛苦 ， 所以 採取 了 消極 怠工 的 態度 ， 在 休息 、 聊天 、 讀書 中 度過 。 ● 尤其 ， 同 是 台灣籍 、 家 住 滿洲 齊齊哈爾 ， 有 著 中國 認同 的 同學 楊威理 也 給 了 他 不 小 的 影響 。 在 學寮 中 只有 這 位 殖民地 同鄉 可以 理解 他 在 民族 問題 上 的 掙扎 與 痛苦 ， 兩 人 常常 通宵達旦 爭論 或 暢談 ， 成為 知己 ， 關於 同化 問題 、 殖民地 處境 、 帝國 主義 侵略 、 神道 問題 、 日本 戰敗 、 中國 未來 等等 ， 莫不是 暢論 的 話題 。 ● 如此 的 談論 過程 ， 對 葉盛吉 影響 極 大 ， 他 開始 對 「 八 紘 一 宇 」 的 絕對性 產生 懷疑 ， 對 「 共存 共榮 」 的 虛偽 性格 加以 批判 。 ● 他 也 向 楊威理 學習 中文 ， ● 並 借來 《 三民主義 解說 》 、 《 孫文傳 》 、 《 近代 支那 思想史 》 等 與 有關 中國 的 書籍 閱讀 。 ● 然後 ， 他 的 日記 中 出現 了 工整 字跡 抄寫 的 「 中國 國民黨 黨歌 」 樂譜 與 歌詞 。 ● 日後 ， 葉盛吉 稱 楊威理 是 「 肝膽相照 、 對 我 思想 影想 最 大 」 的 朋友 。 ● 在 楊威理 的 影響 下 ， 透過 不斷 的 論辯 ， 葉盛吉 愈來愈 向 中國 傾斜 ， 並 預測 日本 即將 戰敗 。 戰 中代 台灣人 的 成長期 ， 完全 籠罩 在 軍國主義 與 神道 國粹 思想 的 教化 之下 ， 原本 並 無 漢族 意識 、 中國 認同 滋長 的 空隙 。 但是 來到 殖民 母國 之後 ， 故鄉 情感 的 濃烈 迸發 ， 並且 體察到 殖民 者 與 被 殖民 者 之間 的 民族 問題 ， 葉盛吉 極力 要 在 日本 認同 與 台灣 認同 之間 尋求 平衡 。 另方面 ， 服膺 軍國主義 教化 並 不時 複誦 戰爭 宣傳 話語 的 葉盛吉 ， 卻 因 意外 的 啟發 與 同儕 的 影響 ， 思想 與 認同 起伏 變化 。 青年 葉盛吉 從 支持 同化 到 認同 台灣 ， 又 從 右翼 國粹 主義 到 中國 民族 主義 ， 其 間 的 劇烈 擺盪 ， 明顯 異於 老生代 林獻堂 與 中生代 吳新榮 的 經驗 。 五 、 結語 長期 以來 對 戰爭 時期 台灣人 的 政治 認同 的 詮釋 ， 存在 種種 迷思 （ myth ） 。 無論 是 誇大 台灣人 熱烈 盼望 「 祖國 光復 」 、 「 解救 台灣 」 ， 或 指責 皇民化 政策 下 的 台灣人 已 「 成為 日本人 」 ， 筆者 認為 都 是 對 歷史 的 過度 簡化 ， 需要 更 細膩 的 分析 與 更多 例證 支持 。 透過 對 林獻堂 、 吳新榮 、 葉盛吉 三 人 的 考察 ， 筆者 提出 以下 幾 點 看法 ： 首先 ， 戰爭 時期 的 高壓 下 ， 台灣 人民 各 有 應付 局勢 的 方法 與 生存 之 道 。 吳文星 的 研究 指出 ， 1895年 甲午 割 台 時 台灣 社會 領導 階層 採取 了 抵抗 、 內渡 、 消極 退隱 、 順服 新 政權 等 各 種 因應 態度 ， 迨因 各自 的 條件 與 考量 ； ● 傅抱石 （ Poshek Fu ） 也 將 日本 佔領 時期 上海 的 知識 份子 分為 消極 、 抵抗 與 協力 等 類型 ， 莫不 緣於 個人 生存 條件 與 愛國 理念 的 掙扎 與 選擇 。 ● 反 殖民 研究 中 也 發現 ， 除了 少數 抵抗 運動 以 群起 抗暴 或 獨立 運動 的 型態 出現 外 ， 一般 人民 的 反 殖民 抵抗 可能 以 種種 方式 存在 ： 日常 生活 中 的 抵抗 、 冷漠 、 移民 、 出逃 、 農民 反叛 等等 ， 採取 這些 抵抗 方式 的 個人 或 團體 儘管 都 努力 改變 殖民 體制 與 秩序 ， 但 卻 少有 將 反 殖民 抵抗 當做 國族 主義 運動 、 大規模 反抗 的 行動 出現 。 ● 而 James C .
 
Scot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