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 頭盔 舉起來 給 我們 看 。 每 個 頭盔 底部 ， 都 有 一 大 把 的 黃金 ── 像 豌豆 大小 ， 甚至 比 豌豆 更 大 的 閃亮 黃金 。 寬塔 酋長 從 曼多沙 的 頭盔 取出 一 個 金塊 。 「 我 以前 就 看過 這些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我們 的 溪 裡 有 很多 。 」 他 丟下 黃金 ， 彷彿 那 是 不 值錢 的 東西 ， 然後 指向 北方 。 「 塔威市 附近 ， 有 一 條 溪 注入 我們 的 溪 ， 那 裡面 有 許多 這 類 閃亮 的 小 石頭 ， 比 我們 這裡 的 還 多 。 你 喜歡 就 去 收集 吧 。 」 「 這裡 的 小 石頭 只 有 一點點 。 」 曼多沙 說 ： 「 大部分 的 黃金 像 沙子 一樣 ， 太 細小 了 ， 沒辦法 收集 。 」 「 而且 水 也 太 冷 了 。 」 羅亞 說 ： 「 冷 到 骨子 裡 。 」 他們 三 人 都 溼 到 腰部 ， 牙齒 打顫 ， 看起來 都 凍壞 了 。 「 我們 需要 十幾 件 羊毛皮 。 」 曼多沙 說 。 「 綿羊 已經 剪 過 毛 ， 羊毛 也 梳好 了 。 」 寬塔 酋長 說 ： 「 你 為什麼 需要 羊毛皮 ？ 」 曼多沙 告訴 他 那 是 採集 黃金 的 一 種 方法 ， 把 羊毛皮 架 在 溪 裡 ， 當 水 流過去 時 ， 金沙 就 會 黏 在 羊毛皮 上 。 「 我 想 看看 你 這麼 做 。 」 寬塔 說 ： 「 可是 我 沒有 羊毛皮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用 其他 獸皮 來 代替 。 」 「 我 沒有 獸皮 。 」 「 那麼 我 付錢 買 你 十二 頭 殺好 的 綿羊 。 」 曼多沙 說 著 從 他 的 緊身衣 掏出 一 張 紙牌 。 寬塔 回絕 了 他 的 牌 。 「 在 內斯潘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我們 不會 為了 取 綿羊 的 毛皮 而 殺死 綿羊 ， 也 不會 為了 任何 原因 殺 綿羊 。 」 「 你 的 牧場 上 有 好幾百 頭 羊 在 吃草 。 」 曼多沙 說 ： 「 你 想要 什麼 ， 兩 張 牌 ？ 」 「 什麼 都 不要 。 」 接著 寬塔 發表 了 長篇大論 ， 但 季雅 只 轉譯出 大意 ， 她 說 對 內斯潘人 而言 ， 殺害 綿羊 等於 犯罪 ， 殺死 綿羊 的 人 會 被 驅逐 出境 。 曼多沙 站 在 那兒 ， 瞪 著 他 頭盔 裡 那 堆 明亮 的 黃金 。 酋長 所 不 知 的 是 ， 和 他 講話 的 人 翻山越嶺 ， 橫渡 海洋 ， 跋涉萬里 ， 面對 飢渴 ， 甚至 死亡 ， 忍受 一切 的 磨難 ， 只 為了 此刻 擺在 他 眼前 的 黃金 。 我 擔心 萬一 曼多沙 一時 衝動 ， 會 害 我們 與 整 個 城市 為敵 。 可是 他 沒 再 提 羊毛皮 的 事 ， 只是 和 羅亞 與 蘇尼加 往 營地 裡 跑 。 當 我 看 著 他們 離開 時 ， 忽然 發覺 自己 手 中 抓 著 一 樣 東西 。 我 緊抓 不 放 的 是 金塊 ， 我 用 手指 用力 捏住 ， 不 讓 它 露出來 。 「 這 金塊 比 曼多沙 或 蘇尼加 或 羅亞 從 溪 裡 挖出來 的 任何 一 塊 都 大 。 」 我 告訴 自己 。 「 有 他們 那些 金塊 的 五 倍 大 。 」 我 發現 營地 裡 燃燒 著 一 堆 火 ， 有 三 雙 靴子 擺在 那兒 烘乾 ， 但是 人 不 在 那兒 。 現在 既然 只有 我 獨自 一 人 ， 我 便 張開 了 手 ， 看 著 金塊 。 之前 當 我 在 黎明 時分 看 它 時 ， 顏色 較為 黯淡 ， 但 此時 在 陽光 底下 ， 整 塊 金子 變 得 閃閃 發亮 。 我 用 一 塊 從 衣服 剪下 的 布 ， 小心翼翼 將 它 包起 。 「 它 比 栗子 還 大 ， 而且 是 純金 的 。 」 我 自言自語 著 ： 「 一定 有 二十 盎司 ， 甚至 更 重 ！ 」 我 把 金塊 收起來 ， 收 在 裝 顏料 的 袋子 底部 ， 然後 將 它 拋諸 腦 後 。 我 把 材料 擺 在 一 塊 石頭 上 ， 想 開始 畫 之前 已經 擬定 的 地圖 。 可是 當 我 開始 構思 時 ， 思緒 不斷 回到 溪 裡 ， 回到 我 看見 卻 沒 撿起來 的 那些 黃金 。 小溪 的 沙床 可能 還 有 其他 和 我 口袋 裡 一樣 大 的 金塊 。 由於 地圖 毫無 進展 ， 最後 我 決定 畫 一 幅 較 小 且 較 簡單 的 地圖 ， 畫出 深淵 、 大 河 及 內斯潘 的 地理 位置 。 另 一 幅 可以 等 更 好 的 時機 再 來 畫 。 可是 這 一 幅 進展 得 也 很 慢 ， 季雅 從 樹林 裡 衝出來 ， 跑到 我 旁邊 時 ， 我 正 準備 要 放棄 。 「 你 離開 了 以後 ， 寬塔 酋長 和 方濟 神父 就 談 個 不停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他們 各 講 自己 的 話 ， 我 卻 得 講 他們 兩 個 人 的話 。 先 講 第一 個 的 ， 再 講 第二 個 的 。 我 的 舌頭 乾 得 像 木柴 一樣 。 」 她 只 安靜 了 一下 ， 立刻 又 坐起來 ， 問 我 要 用 什麼 顏色 畫 地圖 ， 地圖 的 內容 是 什麼 ， 以及 她 能 幫 什麼 忙 。 蒙特祖馬 從 她 的 口袋 望 著 我 ， 扭 了 扭 尖尖 的 鼻子 。 我 沒 告訴 她 我 正 準備 下去 溪 裡 。 「 我 準備 畫 的 地圖 是 深淵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藍色 的 點 是 長 在 斷牆 上 的 大樹 。 」 「 白楊樹 在 哪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更 底下 ， 在 河 邊 。 我 還 沒 畫到 那裡 。 」 「 等 你 畫到 時 ， 會 把 樹 畫成 藍色 的 嗎 ？ 」 「 不會 ， 我 會 畫成 黃色 ， 因為 白楊 的 葉子 開始 變色 了 。 」 「 那 條 河 你 會 畫成 藍色 ？ 」 「 不 對 。 」 「 但 河 是 藍色 的 啊 ！ 」 季雅 最 喜歡 這 顏色 ， 在 她 看來 ， 世上 最 漂亮 的 地圖 是 所有 東西 都 塗成 藍色 的 地圖 。 「 那 條 河 要 塗成 綠色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用力 的 搖頭 ， 帽子 上 的 銀鈴 發出 類似 響尾蛇 的 聲音 。 「 如果 綠色 的 白楊樹 你 畫成 黃色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藍色 的 河 你 畫成 綠色 ， 那麼 你 的 地圖 畫 的 就 不 是 這 個 地方 真正 的 地圖 了 。 」 「 地圖 並 不一定 要 看起來 像 那 個 地方 ， 它 只 需要 看起來 像 地圖 就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轉身 背對 著 我 ， 仰頭 朝向 天際 邊緣 斷牆 高高 的 細線 。 「 你 要 畫 的 地圖 我 不 想 看 ，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