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 了 一半 ， 他 才 開口 說話 。 他 走過來 找 我 ， 手 裡 拿 著 裝滿 沿途 採集 的 花卉 的 袋子 。 即使 在 當時 ， 我 都 懷疑 他 到底 知不知道 我們 並 沒 朝 阿威庫 走 。 「 我們 帶 著 這些 邪惡 的 負擔 ， 究竟 要 去 哪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帶 著 黃金 ， 」 我 回答 ： 「 要 去 阿維帕 ， 然後 沿 著 柯羅納多 的 路線 到 庫利亞康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寶藏 屬於 我們 ， 並 不 屬於 阿威庫 的 那些 吸血蟲 。 」 他 開始 替 他 的 花 分類 。 「 黃金 屬於 塔威 的 人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屬於 羅亞 。 」 我 回答 ： 「 他 是 第一 順位 ， 再 來 輪到 我們 其他 人 。 」 「 如果 黃金 屬於 羅亞 ， 那 就 把 黃金 給 他 。 在 這裡 等 ， 等 他 趕上 我們 ， 再 把 黃金 交給 他 。 」 「 這 表示到 了 阿威庫 會 有 麻煩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每 個 人 都 會 來 要求 分 一 杯 羹 。 」 「 這 不 是 你 的 問題 ， 而是 羅亞 的 問題 。 」 我 跳上 馬鞍 ， 沒 必要 再 跟 他 多 費唇舌 。 上午 幾乎 快 過去 了 ， 我們 只 前進 了 一里格 。 方濟 神父 繼續 整理 他 的 花 。 「 你 走 不 走 ？ 」 我 說 。 他 抬頭 看 著 我 ， 那 眼神 我 永遠 不會 忘記 ， 即使 到 現在 依然 歷歷在目 。 那 是 同情 與 憐憫 的 眼神 ， 但 還 帶 著 憂慮 與 恐懼 ， 彷彿 他 發覺 我 的 靈魂 即將 遭受 毒藥 的 侵害 。 「 我 陪 你 走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陪 著 你 和 這 魔鬼 的 負擔 。 我們 一起 走 ， 願 上帝 與 我們 同行 。 」 這裡 放眼 望去 十分 開闊 ， 不 見 任何 高山 。 中午 時 ， 我 用 十字 標尺 測量 ， 稍微 更動 了 我們 的 方向 。 從 中午 到 現在 ， 我們 走 了 不 到 兩里格 ， 於是 我 來來回回 ， 催促 隊伍 加速 。 我 有 種 強烈 的 預感 ， 覺得 羅亞 已經 遇見 那些 印地安人 ， 得知 我們 在 他們 後面 ， 所以 他 會 來到 我們 轉向 南方 的 地點 ， 跟蹤 我們 。 每當 我們 爬到 山丘 的 頂端 ， 我 就 會 回頭 看 ， 以為 會 看見 他 。 接下來 的 地區 依然 開闊 ， 綠草如茵 。 我們 經過 花開遍野 之 地 ， 黃紅藍 等 色彩 鮮豔 的 野花 ， 有如 印地安人 使用 的 顏料 。 方濟 神父 樂不可支 ， 他 東 奔西 跑 ， 不停 的 摘 花 ， 直到 他 的 袋子 裝滿 為止 。 「 你 摘 這麼多 花 幹什麼 ？ 」 我 問 ， 莫名其妙 的 感到 不耐煩 ， 雖然 我 不 曾 為 他 停下來 ， 他 也 一直 都 有 追上 隊伍 。 「 幹什麼 呢 ？ 」 我 問 ， 儘管 我 心知肚明 。 「 我 把 花 夾 在 石板 或 木板 中間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然後 呢 ？ 」 「 再 把 花 放 在 這 裡面 。 」 他 從 袋子 裡 抽出 一 本 薄 木片 封面 的 書 ， 那 本 書 有 兩 個 手掌 寬 ， 以前 我 就 注意到 了 ， 但是 從 沒 問 過 他 。 「 只有 這樣 ？ 」 「 到 目前 為止 只有 這樣 ， 不過 等 哪 天 到 了 庫利亞康 或 康波斯泰拉 ， 我 會 寫 封 信 給 托雷多 的 弟兄 ， 告訴 他們 我 這 本 書 的 事 ， 以及 我 在 錫波拉 採集 的 花卉 。 」 「 他們 應該 會 很 高興 。 」 我 說 ， 依然 感到 不耐 。 「 希望 如此 。 」 我們 來到 一 座 山脊 ， 可以 讓 我 回顧 我們 所 走過 的 路 。 我 看見 一 群 鹿 在 吃草 ， 但是 沒有 羅亞 的 蹤影 。 不過 我 依然 催促 隊伍 加速 前進 ， 走到 天黑 才 停下來 ， 因為 我 擔心 他 就 在 我 後面 某 個 地方 。 如果 他 真的 在 後面 ， 而且 迎頭趕上 ， 將 會 有 一 場 硬仗 要 打 ， 因為 我 決心 捍衛 我 自己 應 得 的 一 份 。 第六 天 ， 以 十字 標尺 測量 ， 我們 大約 推進 了 三十 里格 ， 由於 始終 沒 發現 追兵 的 蹤影 ， 我 便 在 一 條 溪 的 溪 畔 紮營 ， 讓 牲口 休息 一 天 。 我們 往 南 走 ， 離開 丘陵 起伏 、 雜草 茂密 、 泉水 無數 的 鄉野 。 第十 天 ， 我們 進入 一 片 一望無際 的 平原 。 在 這裡 我們 找 不 到 水源 ， 而 我們 隨身 攜帶 的 水 已經 喝光 。 兩 天 之後 ， 我們 抵達 一 處 略帶 鹽味 的 水源 ， 我 讓 牲口 在 這裡 喝水 ， 再 把 水壺 裝滿 。 騾子 和 馬 都 需要 休息 ， 但是 我 擔心 羅亞 跟上來 ， 決定 繼續 趕路 ， 直到 很 晚 才 休息 。 第十五 天 早晨 ， 我們 抵達 一 條 黃泥色 的 淺溪 ， 為了 擺脫 羅亞 可能 的 跟蹤 ， 我 帶 著 馱運隊 走進 溪 裡 ， 然後 沿著 彎彎曲曲 的 溪流 ， 往 西行 超過 一里格 ， 以免 留下 任何 足跡 。 然後 再 折回 往 南 的 路線 。 接著 我 就 比較 不 擔心 被 追上 了 。 不過 到 了 夜裡 ， 我 始終 睡 不 安穩 ， 而且 早上 總是 心神不寧 地 醒來 。 我們 毫無 預警 地 抵達 了 「 煉獄 」 。 在 一 段 陡坡 的 頂端 ， 我 看見 前方 的 地面 下陷 ， 地表 有 個 巨大 的 凹洞 。 這 個 洞 就 在 我們 必 經 之 路 上 ， 大約 一 里格外 ， 往 東西方 延伸 ， 無邊無際 。 那 是 個 大 地塹 ， 平坦 荒蕪 ， 顏色 慘白 。 進入 地塹 的 路面 是 緩緩 下降 的 ， 只不過 這裡 的 坡道 色彩 繽紛 ── 黃 、 杏 、 各 種 色澤 的 紅 ， 甚至 紫 。 遠方 矗立 著 一 座 白雪 皚皚 的 高山 。 「 這 座 山 很 像 在 托雷多 看到 的 那 座 。 」 方濟 神父 說 。 他 走 在 牲口 旁邊 ， 顯得 十分 疲憊 。 「 你 會 再 看到 托雷多 的 山 的 。 」 我 替 他 打氣 。 「 等 你 再 回到 那兒 ， 就 不 需要 穿越 大街小巷 ， 到處 請 人 捐 錢 了 。 」 「 我 要 的 不 是 錢 。 」 方濟 神父 說 ： 「 我 要 的 是 仁慈 與 愛心 。 」 我 不 理會 他 的 「 仁慈 與 愛心 」 。 「 黃金 夠 我們 兩 人 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的 份 都 是 你 的 。 」 方濟 神父 回答 。 「 黃金 可以 捐給 聖地牙哥 教堂 ， 還 有 新雷伊斯 教堂 和 聖伊德 豐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