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曾 說 過 ： 良藥 苦口 ， 唯有 一口 吞掉 才 能 盡快 解脫 。 而 他 正 想 這麼 做 。 於是 他 離開 角街 ， 骯髒鬼達維 則 進去 裡頭 。 2 山姆 先 是 走到 停車處 ， 又 繞路 往 回收 中心 走去 。 他 緩緩 穿過 遍 地 雜草 與 煤渣 的 區域 ， 看 著 一 列 長長 的 貨運 列車 往 其他 城鎮 方向 遠去 。 最後 一 節 車廂 的 紅燈 仍 閃爍 著 ， 就 像 即將 墜落 的 星星 。 貨運 列車 總是 讓 他 覺得 孤單 ， 不 知 為何 ， 與 骯髒鬼達維 交談 後 ， 這 種 感覺 變 得 更為 強烈 。 有 幾 次 達維 去 他 家 收 舊 報紙 時 ， 山姆 也 在 現場 ， 當時 達維 看起來 很 愉快 、 幾乎 像 個 小丑 。 但 今晚 ， 山姆 看到 了 達維 隱藏 在 面具 背後 的 模樣 ， 他 真實 的 那 一 面 讓 山姆 有 種 愛莫能助 的 難過 。 達維 是 個 迷失 自我 的 人 ， 雖然 正常 ， 卻 完全 走岔 了 路 ， 顯然 十分 優秀 的 才華 只 能 用 在 畫 教會 聚餐 的 海報 。 要 去 回收 中心 ， 得 先 穿越 廢棄物 堆積處 ， 跨過 那些 從 舊 報紙 裡 掉下 的 泛黃 廣告 紙 與 破掉 的 垃圾袋 ， 再 來 則 是 繞過 堆疊成 星型 的 破 瓶子 和 空罐 。 那 棟 小 鐵皮屋 的 窗簾 早 就 全部 拉上 ， 門口 掛 著 「 營業 時間 已 過 」 的 招牌 。 山姆 點 了 根 菸 ， 朝 車子 的 方向 走去 ， 才 走 了 六 、 七 步 就 看見 地 上 有 個 相當 眼熟 的 東西 ， 於是 彎腰 撿 了 起來 。 那 是 《 美國人 最 喜歡 的 詩 》 的 書套 ， 還 蓋 著 「 聯軌市 市立 圖書館 財產 」 的 印章 。 現在 山姆 終於 搞 清楚 了 。 他 肯定 是 把 這 兩 本 書 放 在 約翰走路 紙箱 裡 的 報紙 上 ， 接著 完全 忘 了 這 回 事 ， 又 把 其他 的 報紙 （ 星期二 、 星期三 和 星期四 的 ） 直接 壓 在 書 上 。 骯髒鬼達維 在 星期四 早上 到 他 家 ， 將 紙箱 裡 的 東西 全部 倒進 袋子 ， 然後 把 袋子 放 在 購物車 上 、 推到 這裡 來 。 一 個 還 印有 泥濘 腳印 的 塑膠 書套 ， 便是 現在 那 兩 本 書 唯一 剩下 的 東西 了 。 山姆 放開 手 ， 讓 書套 隨 風 飄去 ， 然後 慢慢 走回 停車處 。 他 還 有事 要 處理 ， 而且 最好 在 晚餐 時段 就 解決掉 。 他 看起來 就 像 是 要 去 做 什麼 忍辱負重 的 事 一樣 。 第六 章 　 圖書館 之 二1 往 圖書館 的 半路 上 ， 山姆 突然 想到 了 解決 方法 — — 如此 簡單 明瞭 ， 讓 他 無法 相信 先前 竟然 沒想到 。 他 弄丟 了 兩 本 圖書館 的 書 ， 發現 書 已 被 攪成 紙漿 ， 所以 得 照價 賠償 。 不過 就是 如此 罷了 。 山姆 覺得 羅爾茲 對 自己 的 影響 超乎 預期 ， 讓 他 以為 自己 是 個 四年級 學生 。 孩子 弄丟 圖書館 的 書 時 ， 就 像 世界 末日 來臨 一樣 失去 了 活力 ， 只 能 蜷縮 在 規定 所 營造出 的 陰影 下 ， 等待 圖書館 警察 現身 的 那 一 刻 。 但 身為 成人 的 山姆 很 清楚 ， 其實 並 沒有 所謂 的 圖書館 警察 ， 只有 像是 羅爾茲 那 種 由 鎮公所 聘僱 的 工作 人員 。 那些 人 往往 過度 高估 自己 在 社會 體系 的 地位 ， 而 另一方面 ， 像 山姆 一樣 的 納稅人 則 時常 誤以為 自己 在 接受 他人 施捨 ， 忽略 了 那 本來 就 是 他 應 享有 的 權利 。 只要 走進去 向 她 表達 歉意 ， 然後 叫 她 把 帳單 寄給 我 ， 列出 那 兩 本 書 的 金額 ， 山姆 想 著 。 不過 如此 而已 ， 事情 也 就 這麼 結束 了 。 一切 其實 再 簡單 不過 了 。 山姆 還是 有點 緊張 ， 也 覺得 有些 不好意思 （ 但 至少 能 掌握 情勢 了 ） 。 他 把 車 停 在 圖書館 對面 ， 大門 兩 側 的 路燈 亮 著 ， 將 柔和 的 白 光 投射 在 階梯 上 ， 照亮 了 這 棟 花崗岩 建築 的 正面 。 傍晚 時分 ， 燈光 讓 這裡 顯得 較為 和善 ， 也 讓 人 更 有 賓至如歸 的 感受 ， 與 他 第一 次 來 時 全然 不同 ； 不過 也 有 可能 是 因為 現在 春意盎然 ， 而 他 第一 次 與 那 頭 「 圖書館 之 龍 」 交手 卻 是 個 天氣 陰沉 的 日子 。 現在 這裡 看起來 就 像 一般 的 小鎮 圖書館 ， 而 不 是 機器人 的 駭人 面孔 了 。 山姆 才 正 要 下車 ， 立即 又 停下 動作 。 不久 前 ， 他 剛 得到 如同 天啟 般 的 靈感 ， 另 一 個 靈感 則 在 此刻 登場 。 骯髒鬼達維 的 海報 中 拿 著 一 大 盤 炸雞 的 女人 再度 浮現 山姆 心 中 ， 就 是 達維 叫 她 「 莎拉 」 的 那 個 。 山姆 總 覺得 她 看起來 很 面熟 ； 突然間 ， 腦袋 的 思考 線路 爆出 了 接通 的 火花 ， 讓 山姆 豁然開朗 。 那 是 娜歐蜜．希金斯 。 2 他 在 階梯 上 與 兩 個 穿著 聯軌 高中 夾克 的 年輕人 擦 肩 而 過 ， 在 大門 還 沒 完全 關起 時 握住 門把 。 走進 前廊 後 ， 第一 個 讓 他 感覺 不對勁 的 是 聲音 。 裡頭 的 閱覽室 不 算 人聲 鼎沸 ， 但 也 與 山姆 一 週 前 來到 此 地 時 那 種 極度 靜默 的 氣息 不同 。 呃 ， 不過 現在 可是 週末 夜 ， 他 這麼 想 著 。 搞不好 裡頭 有 不少 高中生 正在 為 期中考 做 準備 。 可是 ， 羅爾茲 會 容許 這 種 眾人 交頭接耳 的 情形 嗎 ， 就算 他們 已經 盡量 壓低 音量 了 ？ 從 裡頭 的 交談聲 判斷 ， 答案 顯然 是 肯定 的 ， 只不過 就 是 有 什麼 地方 不 太 對勁 。 第二 件 讓 他 覺得 更 不對勁 的 地方 ， 則 與 原來 放 在 畫架 上 那 個 命令式 的 標語 有關 。 安靜 ！ 不見了 。 取而代之 的 是 一 幅 傑佛遜 總統 ● 的 肖像 ， 肖像 下方 引用 了 他 的 一 句 話 ： 我 的 生命 中 不能 沒有 書 。 　　　　 — — 湯瑪斯． 傑佛遜 （ 摘 自給 亞當斯 ● 的 信 ） ， 一八一五年 六月 十日 山姆 看 著 那 幅 肖像 ， 不禁 覺得 ， 光 是 這樣 的 小小 改變 ， 便 足以 讓 人 進入 圖書館 時 有 著 截然不同 的 感受 。 安靜 ！ 讓 人 緊張 不安 。 （ 若是 有 人 因為 飢腸轆轆 而 肚子 咕嚕 咕嚕 叫 怎麼辦 ？ 如果 肚子 不 舒服 、 覺得 就 快 憋 不 住 屁 了 ， 又 該 怎麼辦 才 好 ？ ）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