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說 ， 我 在 角街 沒 看到 半 個 人 ， 但 不 是 真的 。 一 開始 我 的確 沒 看到 半 個 人 ， 後來 走到 裡面 想 找 達維 ， 卻 看見 你們 在 後院 。 所以 … … 我 應該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。 我 不 是 有意 的 ， 希望 你 能 了 解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可是 … … 山姆 … … 我 的 天 啊 ， 你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你 的 頭髮 … … 」 「 我 的 頭髮 怎麼 了 ？ 」 山姆 問 。 她 用 微微 發抖 的 雙手 將 皮包 打開 ， 拿出 一 個 附有 鏡子 的 粉餅盒 。 「 你 自己 看 。 」 她 說 。 山姆照 做 了 ， 但 他 早 就 預料到 會 看到 些 什麼 。 打從 今天 早上 八點半 以後 ， 他 的 頭髮 幾乎 全 白 了 。 4 「 顯然 你 找到 你 的 朋友 了 。 」 娜歐蜜 和 山姆 上樓 時 ， 朵琳 對著 娜歐蜜 這樣 說 。 她 把 手指 放 在 嘴角 上 ， 露出 那 個 「 我 很 可愛 吧 」 的 微笑 。 「 你 說對 了 。 」 「 你們 離開 時 有 記錄 時間 嗎 ？ 」 「 有。 」 娜歐蜜 又 說 。 山姆 沒有 ， 可是 娜歐蜜 順便 幫 他 簽 了 。 「 你們 有沒有 把 用 過 的 膠卷 放回 原位 ？ 」 「 有 。 」 這 次 是 山姆 回答 的 。 但 他 不 記得 是 自己 還是 娜歐蜜 放回去 的 ， 不過 他 不 在乎 ， 一心 只 想 離開 這裡 。 朵琳 還是 那 副 做作 的 模樣 ， 用 指尖 輕 敲 著 下唇 ， 微微 歪 著 頭 對 山姆 說 ： 「 你 本人 和 報紙 上 真的 不 太 一樣 ， 可是 又 說 不 出 是 哪裡 不同 。 」 他們 步出 大門 後 ， 娜歐蜜 才 回答 了 那 句 話 ： 「 他 終於 想通 ， 決定 不要 再 染髮 了 。 」 在 門口 的 階梯 上 ， 山姆 爆笑 出聲 。 他 用力 笑 著 ， 腰 彎 得 很 低 ， 笑聲 中 充滿 歇斯底里 的 意味 ， 距離 變成 尖叫 只 有 半 步 之 遠 ， 但 他 不 在乎 。 能 這樣 笑 ， 感覺 還 不 賴 ， 可以 把 心 裡 的 一些 東西 洗掉 。 娜歐蜜 站 在 山姆 身旁 ， 似乎 不 怎麼 介意 他 這樣 笑 著 ， 對 路人 投來 的 好奇 目光 也 不加 理睬 。 她 甚至 還 舉起 手 ， 對 某 個 認識 的 人 打 了 聲 招呼 。 山姆 將 雙手 撐 在 大腿 上 ， 仍然 無法 抑止 地 狂笑 ， 可是 他 心 中 仍 有 一 部分 保持 清醒 ， 她 以前 肯定 看過 別人 這樣 ， 會 是 在 哪裡 呢 ？ 只不過 心 中 的 問題 還 沒 問完 ， 他 便 已經 知道 答案 了 。 娜歐蜜 酗酒 ， 藉由 和 其他 酒精 中毒 的 人 一同 努力 、 互相 幫助 ， 作為 讓 自己 成功 戒酒 的 方式 。 說不定 她 在 角街 時 ， 曾 看過 比 這 種 笑法 更 嚴重 的 情形 。 她 會 甩 我 一 巴掌 ， 山姆 心想 ， 仍 不停 笑 著 ， 在 腦海 中 想像 自己 在 浴室 裡 對著 鏡子 ， 小心 用 梳子 將 染髮劑 抹 在 頭髮 上 。 她 一定 會 甩 我 一 巴掌 ， 只有 這樣 才 能 讓 人 停止 這 種 歇斯底里 的 狀況 。 但 娜歐蜜 顯然 不 準備 這麼 做 。 她 只是 站 在 陽光 下 ， 耐心 等候 山姆 恢復 自制力 。 慢慢 地 ， 笑聲 越來越 小 ， 變成 了 急促 的 喘息聲 ， 偶爾 還 會 笑 個 幾 聲 。 他 覺得 肚子 很 痛 ， 視線 有些 模糊 ， 兩頰 全 被 眼淚 弄濕 了 。 「 感覺 好 多 了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哇 ， 娜歐蜜 … … 」 他 才 開口 ， 又 爆出 一陣 像是 驢子 叫 的 笑聲 ， 在 陽光 普照 的 空氣 中 迴盪 。 「 你 不 知道 這 感覺 有 多 好 。 」 「 相信 我 ， 我 知道 的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來 吧 … … 我 開車 載 你 。 」 「 我們 … … 」 他 打 了 個 嗝 ， 「 我們 要 去 哪 ？ 」 「 天使街 ， 」 她 回答 ， 講 的 是 當初 那 個 寫 招牌 的 人 原本 想 取 的 名字 。 「 我 很 擔心 達維 。 我 今天 早上 先 過去 一 趟 ， 可是 他 不 在 ， 我 怕 他 又 跑去 喝 酒 了 。 」 「 這 應該 不 是 什麼 新鮮 事 了 ， 對 吧 ？ 」 他 問 ， 跟 在 她 身旁 走下 階梯 。 她 的 車 停 在 路 旁 ， 就 在 山姆 的 車 後面 。 她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目光 沒有 停留 太 久 ， 表達出 的 情緒 卻 很 複雜 ， 有 生氣 、 認命 ， 還 有 同情心 。 山姆 覺得 ， 如果 把 那 一 眼 的 涵義 換成 話語 ， 意思 八成 是 ： 你 不 知道 自己 剛才 說 了 些 什麼 ， 但 這 不 是 你 的 錯 。 「 達維 幾乎 有 一 年 沒 喝 酒 了 ， 就 像 你 說 的 ， 酒癮 再 犯 對 他 或許 不 是 什麼 新鮮 事 ， 不過 因為 他 的 身體 狀況 很 差 ， 只要 再 犯 一 次 ， 可能 就 會 讓 他 送 命 。 」 「 都 是 我 害 的 。 」 他 連 最後 的 一 絲 笑意 也 消失 了 。 她 有些 驚訝 地 看 著 山姆 ， 「 別 這樣 想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這 與 任何 人 無關 … … 不過 也 不 代表 我 會 放任 這 種 事 發生 ， 想 都 別 想 。 來 吧 ， 快 上車 ， 路 上 再 討論 。 」 5 「 告訴 我 ， 你 到底 怎麼 了 ， 」 他們 朝 聯軌市 的 邊界 行駛 時 ， 她 這麼 問 。 「 把 所有 的 事 都 告訴 我 。 不 只 是 頭髮 而已 ， 山姆 ， 你 看起來 像是 老 了 十 歲 。 」 「 別 逗 了 ， 」 山姆 說 。 他 在 娜歐蜜 的 粉餅盒 裡 不只 留意到 自己 的 髮色 ， 也 同樣 留意到 臉 上 的 其他 部分 ， 縱使 並 不 想 看 得 那麼 仔細 。 「 至少 老 了 二十 歲 以上 ， 說 我 是 人瑞 都 會 有 人 相信 。 」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你 到底 怎麼 了 ？ 」 山姆 想 告訴 她 這 一切 ， 但 只要 想到 這 件 事 聽起來 會 是 什麼 模樣 ， 他 又 搖 了 搖頭 。 「 不要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先 別 提 這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