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你 說 得 對 。 我 剛才 只是 坐 不 太 住 而已 。 」 山姆 認為 娜歐蜜 的 表現 值得 尊敬 ， 而且 十分 高貴 。 只 是 ， 玻璃杯 裡 的 冰塊 正 不停 發出 撞擊聲 ， 山姆 趕緊 站起 ， 從 她 微微 發抖 的 手 中 接過 盤子 。 她 感激 地 望 了 他 一 眼 。 「 現在 ， 」 她 一面 坐下 一面 說 ， 「 讓 我們 把 故事 聽完 吧 ， 達維 。 一口氣 說完 。 」 9 「 其餘 的 事 幾乎 都 是 她 告訴 我 的 ， 」 達維 又 開始 述說 ， 「 當時 ， 有 很多 事 我 都 無法 親眼 目睹 。 五九年 年底 時 ， 亞德莉雅 叫 我 不要 再 去 市立 圖書館 ， 她 說 要是 再 讓 她 看到 我 跑去 那裡 ， 就 會 把 我 趕出 大門 ； 如果 我 在 外頭 徘徊 ， 她 還 會 叫 警察 來 抓 我 。 她 說 ， 我 看起來 病 厭厭 的 ， 要是 有 人 看見 我 跑去 圖書館 ， 肯定 會 引來 閒言閒語 。 「 『 你 和 我 之間 的 閒言閒語 ？ 』 我 問 ， 『 亞德莉雅 ， 有 誰 會 相信 啊 ？ 』 「 『 沒 人 會 相信 ， 』 她 說 ， 『 我 擔心 的 不 是 你 和 我 之間 的 事 被 發現 ， 你 這 個 白癡 。 』 「 『 嗯 ？ 不然 是 什麼 ？ 』 「 『 他們 會 懷疑 你 想 對 孩子 們 做 什麼 。 』 她 說 。 回想 起來 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發現 自己 陷 得 有 多 深 。 莎拉 ， 我們 剛 開始 參加 戒酒 聚會 的 前 幾 年 裡 ， 你 知道 我 喝 得 很 兇 ， 但 那 完全 不能 和 當時 相比 ， 我 很 慶幸 你 沒 看 過 我 那 模樣 。 「 所以 ， 我 只 剩 她 家 可以 去 了 ， 那 也 是 她 答應 讓 我 見 她 的 唯一 場所 。 我 可以 去 她 家 的 時間 是 天黑 很 久 之後 。 她 不 讓 我 走 大 路 去 找 她 ， 於是 我 每 天 都 得 穿過 那 片 玉米田 。 她 說 ， 她 能 知道 我 有沒有 騙 她 ， 我 對 此 當然 是 深信不疑 ； 亞德莉雅 那 雙 銀色 的 眼睛 一 變紅 ， 就 可以 看到 所有 事情 。 我 通常 在 晚上 十一點 到 午夜 一點 之間 抵達 她 家 ， 正確 時間 要 看 我 喝 了 多少 酒 而 定 ， 總之 抵達 時 ， 通常 都 冷 到 骨子 裡 就是了 。 那 幾 個 月 的 事情 ， 我 沒辦法 說 得 太 詳細 ， 但 我 可以 確定 ， 愛荷華州 一九五九 和 六○年 的 冬天 簡直 冷 到 不行 。 有 好幾 次 我 都 覺得 ， 要是 沒有 喝 酒 ， 我 肯定 會 凍死 在 玉米田 裡 。 「 不過 接下來 我 要 告訴 你們 的 那 晚 ， 天氣 就 沒 那麼 糟 了 。 當時 應該 是 一九六○年 七月 吧 ， 氣溫 比 地獄 還 高 。 我 還 記得 那 晚 的 月亮 很 大 ， 橘紅色 月光 灑 在 田野 上 ， 家園郡 的 每 隻 狗 都 對著 月亮 狂吠 個 不停 。 「 那 晚 ， 亞德莉雅 她 家 就 像 暴風雨 一樣 不得 安寧 。 那 整 個 星期 ， 說不定 是 整 個 月 ， 她 都 一 副 意興闌珊 、 昏昏欲睡 的 模樣 ， 只有 那 晚 例外 。 那 天 晚上 她 十分 清醒 ， 而且 怒氣沖天 。 自從 雷文 先生 叫 她 拿掉 小紅帽 海報 之後 ， 我 還 沒 看 過 她 這 副 模樣 。 剛 開始 ， 她 甚至 沒 發現 我 就 站 在 那裡 。 她 在 樓下 走來走去 ， 就 像 她 出生 時 — — 如果 她 是 被 生出來 的話 — — 一樣 一絲不掛 。 她 低 著 頭 ， 雙手 緊緊 握拳 ， 簡直 比 撞傷 屁股 的 熊 還 火大 。 她 在 家 時 通常 會 將 頭髮 往 上 梳 ， 綁成 老處女 的 髮型 ， 但是 當 我 站 在 廚房 門口 ， 卻 看見 她 披頭散髮 ， 快速 來回 走 著 ， 頭髮 幾乎 全 飄 了 起來 。 我 可以 聽見 頭髮 發出 微弱 的 啪啪聲 ， 好像 充滿 靜電 似的 。 她 的 眼睛 就 像 血 一樣 紅 ， 比 鐵路 出 了 問題 停駛 時 的 示警 燈號 還 亮 ， 眼球 也 幾乎 從 臉 上 凸 了 出來 。 她 滿 身 是 汗 ， 雖然 我 狀況 不 好 ， 還是 可以 聞到 她 的 味道 ， 就 像 發情 的 山貓 一樣 臭烘烘 的 。 我 記得 還 看見 大滴 大滴 的 汗水 從 她 的 胸部 和 肚子 流下 ， 臀部 和 大腿 全 被 汗珠 浸濕 。 那 天 就 像 這裡 夏天 常見 的 寂靜 悶熱 夜晚 一樣 ， 空氣 聞起來 澀澀 的 ， 好像 有 一 堆 廢鐵 放 在 你 的 胸口 ， 而 你 所 吸進 的 每 一 口 空氣 都 滲入 了 玉米絲 。 你 會 開始 祈禱 打雷 閃電 ， 在 這樣 的 夜晚 來 場 傾盆大雨 ， 卻 又 始終 難以 如願 ， 只好 期待 有 一 陣 風 吹來 ， 不僅 是 比較 涼快 而已 ， 而是 這麼一來 就 比較 能 忍受 玉米 所 發出 的 聲音 … … 那些 包圍 著 你 家 的 玉米 ， 在 附近 悄悄 長大 而 發出 噪音 ， 簡直 就 像 得 了 關節炎 的 老人 起床 時 盡量 不 吵醒 妻子 所 發出 的 聲音 。 「 接著 我 才 注意到 ， 這 次 她 除了 生氣 外 ， 還 很 害怕 … … 有 人 成功 讓 她 開始 畏懼 上帝 的 力量 了 。 她 的 變化 開始 加速 ， 不管 發生 了 什麼 ， 總之 都 讓 她 陷入 更為 著急 的 狀況 。 說真的 ， 她 看起來 沒有 變 老 ， 反而 變 得 不 像 真實 存在 的 東西 。 她 的 頭髮 變 細 ， 就 像 嬰兒 的 頭髮 可以 直接 看見 頭皮 ， 而 皮膚 像是 開始 脫皮 ， 長出 一 層 新 皮 似的 … … 一些 細密 而 模糊 的 網狀物 開始 出現 在 她 的 臉頰 、 鼻孔 、 眼角 和 指頭 之間 ， 皮膚 上 的 皺摺 看 得 尤其 清楚 ， 只要 她 一 走動 ， 皮膚 就 會 晃 啊 晃 的 。 有 件 事 你 一定 不 敢 相信 ， 最近 不 是 辦 了 個 園遊會 嗎 ？ 我 完全 不 敢 走近 賣 棉花糖 的 攤子 。 你 有沒有 看過 做 棉花糖 的 機器 ？ 看起來 像是 一 個 甜甜圈 不停 旋轉 著 ， 下面 有 個 用 紙 做成 的 圓錐體 ， 老闆 會 拿 一 根 棍子 伸進去 ， 讓 淡紅色 的 糖絲 開始 黏 在 上頭 ？ 亞德莉雅 的 皮膚 看起來 就 是 那 模樣 ， 和 那些 慢慢 旋轉 的 細 糖絲 一樣 。 要 我 說 的 話 ， 我 現在 可以 確定 那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