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 別 跟 我 裝 蒜 』 的 嚴肅 聲音 。 『 警長 辦公室 ， 這裡 是 副警長 鮑爾 ， 我 能 為 你 效勞 嗎 ？ 』 我 差點 就 把 小 石子 吞 了 下去 ， 足足 有 一 分鐘 左右 ， 我 說 不 出 半 句 話 。 「 他 說 了 一 句 『 該死 的 小鬼 』 ， 我 知道 他 準備 要 掛 電話 了 。 「 『 等一下 ， 』 我 含 著 小石子 說 ，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塞滿 了 棉花 。 『 副警長 ， 千萬 別 掛斷 ！ 』 「 『 你 是 哪 位 ？ 』 他 問 。 「 『 別 管 我 是 誰 ， 』 我 回答 ， 『 要是 你 還 重視 女兒 的 性命 ， 就 想 辦法 讓 她 離開 這兒 ， 無論 去 哪裡 都 行 ， 就 是 別 讓 她 接近 圖書館 。 我 是 認真 的 ， 她 的 處境 很 危險 。 』 「 然後 我 把 電話 掛 了 ， 就 這樣 而已 。 當初 要是 漢娜 接 的 ， 我 可能 會 說出 更多 事情 ， 像是 名字 ， 婷希 、 湯姆 、 佩西 … … 還 有 亞德莉雅 。 可是 我 被 他 嚇到 了 ， 心想 如果 再 繼續 說 下去 ， 他 就 能 在 電話 的 另 一 頭 看見 我 ， 全身 像 腐爛 的 桃子 一樣 臭 ， 呆呆 地 站 在 電話亭 裡 。 「 我 將 小石子 吐 在 掌心 ， 急忙 走出 電話亭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打 了 這 通 電話 後 ， 她 彷彿 就 無法 支配 我 了 。 但 我 很 害怕 ，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。 你們 曾 看過 鳥兒 不 小心 飛進 車庫 裡 橫衝猛撞 ， 不停 撞擊 牆壁 ， 瘋狂 想 逃出來 嗎 ？ 我 當時 就 像 那樣 。 突然間 ， 我 一點 都 不 擔心 佩西 和 湯姆 ， 甚至 是 婷希 。 我 覺得 亞德莉雅 似乎 正 監視 著 我 ， 對 我 的 舉動 瞭若指掌 ， 還 可能 站 在 我 身後 。 「 我 想 找 個 地方 躲起來 ， 他媽的 ， 我 非得 找 個 地方 避 一 避 不可 。 我 走上 主街 ， 快 走到 盡頭 時 ， 幾乎 跑 了 起來 。 當時 亞德莉雅 在 我 心 中 ， 已經 和 圖書館 警察 及 黑暗 怪客 — — 就是 碾路機 和 坐 著 笨蛋 西蒙 那 輛 車子 的 駕駛 — — 融為 一體 。 我 認為 他們 三 個 就 坐 在 黑暗 怪客 的 那 輛 舊 車 裡 ， 剛剛 轉進 了 主街 ， 正 不停 找尋 我 的 蹤跡 。 我 回到 火車站 ， 再度 爬到 卸貨 平台 下方 。 我 在 那裡 縮成 一 團 ， 邊 發抖 邊 偷哭 ， 等待 她 隨時 出現 ， 把 我 給 解決掉 。 我 不停 地 想 ， 等到 我 抬起 頭 ， 就 會 發現 她 的 臉 正 從 平台 上 探出 ， 眼睛 全 變成 紅色 ， 一直 瞪 著 我 看 ， 嘴巴 變成 喇叭狀 的 東西 。 「 我 爬到 最 後面 ， 從 枯葉堆 與 舊 蜘蛛網 下面 找到 半 瓶 酒 。 天 知道 我 是 什麼 時候 把 那 瓶 酒 藏 在 那兒 的 ， 壓根兒 全 忘 得 一乾二淨 了 。 我 灌 了 三 大 口 酒 ， 然後 開始 往 平台 正 下方 爬過去 ， 但 爬到 一半 便 失去 了 意識 。 等 我 再 醒過來 ， 還 以為 沒 過 多久 時間 ， 因為 外頭 的 陽光 和 陰影 全 都 一模一樣 。 只有 我 的 頭痛 消失 了 ， 而 肚子 正 吵 著 要 吃 東西 。 」 「 你 一定 睡 了 整整 二十四 小時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娜歐蜜 猜 。 「 錯 了 ， 幾乎 是 二十四 小時 的 兩 倍 。 我 打電話 到 警長 辦公室 是 星期一 早上 十點 左右 ， 等到 我 在 卸貨 平台 下面 醒來 、 手 上 還 抓著 空酒罐 時 ， 卻 已 是 星期三 早上 七點 多 了 。 但 那 不 是 睡眠 ， 和 睡著 了 不 太 一樣 。 你們 也 知道 ， 我 不 是 喝 了 一 整 天 ， 或是 痛飲 一 個 星期 而已 ， 我 幾乎 有 兩 年 都 在 不停 地 喝 酒 ， 加上 亞德莉雅 、 圖書館 、 那些 孩子 及 說 故事 時間 ， 簡直 是 在 地獄 坐 了 兩 年 的 旋轉 木馬 。 我 猜 ， 我 心 裡 那 個 仍 想 繼續 活下去 、 還 算 有些 清醒 的 部分 ， 一定 早 就 想 這麼 做 了 ， 於是 那些 部分 把 插頭 拔掉 ， 讓 我 徹底 休息 一 番 。 醒過來 時 ， 他們 還 沒 發現 佩西 和 湯姆 的 屍體 ， 可是 一切 都 過去 了 。 我 甚至 不用 把 頭 從 平台 下方 探出去 瞧瞧 ， 就 能夠 完全 肯定 。 我 心 中 像是 缺少 了 些 什麼 ， 就 像 牙齒 掉 了 之後 只 留下 一 個 空空 的 洞 ， 只不過 那 個 洞 長 在 我 的 心 裡 。 我 很 清楚 ， 她 走 了 ， 亞德莉雅 離開 了 。 「 我 從 下面 爬 了 出來 ， 由於 太 餓 的 關係 ， 差點 又 昏過去 。 我 看見 當時 的 貨運 主任 布萊恩．凱利 正在 另 一 個 卸貨 平台 清點 東西 ， 一面 在 寫字板 上 記 著 筆記 。 我 朝 他 那裡 走去 ， 他 看見 我 ， 臉 上 露出 厭惡 的 神情 。 很 久 以前 ， 有 一陣子 我們 常 會 在 骨牌 餐廳 互相 請 對方 喝 酒 。 山姆 ， 那 間 餐廳 在 你 還 沒 搬來 前 就 已經 燒掉 了 。 總之 ， 當時 他 只 看見 一 個 骯髒 的 酒鬼 ， 頭 上 沾滿 了 樹葉 和 泥巴 ， 全身 都 是 尿騷味 和 酒味 。 「 『 離 這裡 遠 一點 ， 老兄 ， 否則 我 就 叫 警察 了 。 』 他 說 。 「 那 天 我 還 有 另 一 個 初 體驗 。 一 個 人 成為 酒鬼 後 ， 就 會 發現 自己 有 許多 沒 幹 過 的 事 可 做 。 那 天 是 我 第一 次 向 別人 乞討 。 我 問 他 可不可以 給 我 一 個 銅板 ， 讓 我 去 餐廳 買 杯 咖啡 和 土司 墊墊 肚子 。 他 伸手 進口袋 掏出 一些 零錢 ， 不 是 放 在 我 手 上 ， 而是 朝 我 丟來 ， 我 必須 彎下 腰 去 ， 在 地 上 的 煤渣 之間 找尋 那些 銅板 。 我 不 認為 他 這麼 做 是 想 羞辱 我 ， 只是 不 想 與 我 有 肢體 接觸 罷了 ， 我 一點 都 不 怪 他 。 「 他 看見 我 把 錢 撿起來 後 ， 又 說 ： 『 趕快 離開 這裡 ， 老兄 。 再 讓 我 看到 你 出現 ， 一定 會 叫 警察 來 把 你 帶走 。 』 「 『 沒 問題 ， 沒 問題 。 』 我 說 ， 然後 馬上 離開 。 他 甚至 沒 發現 我 是 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