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 ， 「 只是 我 還 真 無法 想像 ， 他 怎麼 能 在 這麼 短 的 時間 內 ， 完成 了 他 所 做 的 那些 事 。 我 猜 他 肯定 整 天 趕工 ， 才 能 在 短短 十 天 內 完成 ， 而且 做 得 挺 不 賴 的 。 「 當然 啦 ， 他 知道 自己 非 把握 時間 不可 ， 當時 醫生 已 將 詳細 狀況 告訴 我 和 蘿拉 ， 我 也 對 達維提 過 了 。 喬伊 度過 危險期 的 機會 不 大 ， 我們 太晚 才 發現 ， 疾病 早 順著 他 的 血液 蔓延到 全身 了 。 「 在 達維承諾喬伊 的 十 天 後 ， 他 跑到 醫院 看 我 兒子 ， 雙手 各 提 著 一 個 購物 紙袋 。 『 達維 叔叔 ， 你 帶 了 什麼 東西 ？ 』 喬伊 坐 在 床 上 問 。 那 天 他 的 心情 很 差 ， 主要 是 因為 頭髮 掉 個 不停 ， 我 想 當時 的 小孩 如果 後腦杓 沒 什麼 頭髮 ， 肯定 會 被 其他 小孩 瞧不起 吧 。 但 達維 來 看 他 時 ， 他 馬上 精神 為 之 一 振 。 「 『 當然 是 皇家隊 啦 ， 』 達維 說 ， 『 我 不 是 說 過 了 嗎 ？ 』 「 他 把 購物 紙袋 放 在 床 上 、 倒出 裡頭 的 東西 。 我 這 輩子 從 沒 在 任何 男孩 臉 上 看過 那 種 表情 ， 他 的 臉 幾乎 像 耶誕樹 一樣 閃閃 發亮 … … 後來 … … 後來 ， 他媽的 ， 我 不 知道 該 … … 」 史坦 的 聲音 越來越 模糊 ， 往 前 用力 靠在 道森 車子 的 方向盤 上 ， 喇叭 隨之 響起 。 他 從 後 口袋 抽出 一 條 手帕 ， 擦 了 擦 眼睛 ， 擤掉 鼻涕 。 娜歐蜜 也 向 前 傾 ， 將 手 放 在 史坦 的 臉頰 上 。 「 索密斯 先生 ， 如果 你 沒辦法 說 下去 的 話 … … 」 「 不打緊 ， 」 他 說 ， 擠出 一 個 微笑 。 山姆 看到 一 滴 沒 能 忍住 的 眼淚 ， 順 著 史坦 的 臉頰 悄悄 流下 ， 在 即將 落下 的 夕陽 中 閃爍 著 。 「 只是 再度 想起 他 ， 想到 當時 的 模樣 ， 讓 人 又 高興 又 難過 ， 兩 種 感覺 全 混 在一塊 了 。 」 「 我 了解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達維 那 兩 個 袋子 全 裝滿 了 棒球 ， 數量 肯定 超過 兩 打 。 但 那 可 不 是 普通 的 棒球 ， 每 顆 球 都 畫 著 一 張 不同 的 臉孔 ， 全 都 是 一九八○年 那時 堪薩斯 皇家隊 每 個 隊員 的 臉 。 不 是 那 種 漫畫式 的 隨便 塗鴉 ， 簡直 就 像 羅克威爾 ● 幫 《 星期六 晚郵 週刊 》 ● 畫 的 封面 一樣 棒 。 達維 還 沒 酗酒 前 ， 我 曾 看過 他 的 作品 ， 全 都 很 棒 ， 但 沒有 一 次 比得上 這些 棒球 。 裡頭 有 威利．艾肯 、 法蘭克．懷特 、 U. L.華盛頓 、 喬治．布雷特 、 威利．威爾遜 、 亞摩斯．歐提斯 、 保羅．史普利托 、 肯．布雷特 ， 還 有 看起來 就 像 老 西部片 的 歹徒 般 凶狠 的 丹．奎森貝利 ， 我 沒辦法 記起來 所有 名字 ， 但 整個 球隊 的 人 都 有 ， 甚至 還 包括 總教練 金．佛瑞 。 「 他 全部 畫完 後 ， 還 沒 送到 我 兒子 手 上 時 ， 居然 把 這些 棒球 拿去 堪薩斯市 請 每 個 球員 簽名 。 那 天 只有 捕手 達瑞爾．波特 沒 簽 ， 因為 他 得 了 流行性 感冒 ， 不 在 現場 ； 不過 他 答應 等 感冒 好了 ， 會 立刻 在 畫 著 他 的 那 顆 棒球 上 簽名 ， 後來 也 真的 簽 了 。 」 「 真 了不起 。 」 山姆 輕聲 說 。 「 這 就 是 達維 所 做 的 一切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城 裡 的 人 都 嘲笑 他 ， 叫 他 骯髒鬼達維 。 我 告訴 你們 ， 每 次 聽見 有 人 這麼 叫 他 ， 再 想起 達維 在 喬伊 快 過世 時 做 的 那些 事 ， 有 幾 次 差點 就 … … 」 史坦 沒 把 話 說 下去 ， 但 放 在 大腿 上 的 雙手 緊緊 握成 拳頭 。 今天 以前 ， 山姆 也 叫 他 骯髒鬼達維 ， 有時 還 和 克雷格 與 法蘭克 一起 嘲笑 這 個 用 購物車 收 舊 報紙 的 老 酒鬼 ； 羞愧感 讓 他 的 臉 為 之 脹紅 。 「 他 可 真是 完成 了 一 件 神奇 的 事 ， 對 吧 ？ 」 娜歐蜜 問 ， 然後 摸 了 摸史坦 的 臉 。 她 也 流下 淚 來 。 「 你們 真 應該 看看 喬伊 的 表情 ， 」 史坦 的 表情 如夢似幻 。 「 簡直 讓 人 難以置信 。 他 坐 在 床 上 ， 低頭 看 著 棒球 上 的 臉孔 ， 頭 上 還 戴 著 一 頂 寫 著 堪薩斯 的 棒球帽 。 我 沒辦法 形容 ， 但是 永遠 不會 忘記 那 一 刻 。 「 你們 真 應該 看看 那 表情 的 。 「 喬伊 離開 前 ， 身子 總是 很 虛弱 ， 但 仍然 沒 錯過 皇家隊 的 任何 一 場 轉播 比賽 ， 有時 是 電視 ， 有時 是 收音機 。 他 把 那些 棒球 放 在 房間 的 每 個 地方 ， 其中 又 以 床 邊 的 窗台 最 特別 。 不管 是 電視 或是 收音機 轉播 ， 他 會 在 那裡 將 上場 比賽 的 九 個 球員 排 得 好好 的 ， 如果 佛瑞 換 了 投手 ， 喬伊 就 會 從 窗台 上 拿掉 投手 ， 換成 新 上場 的 投手 ； 輪到 哪 個 球員 站 在 打擊區 ， 喬伊 便 把 那 顆 球 握 在 手 上 。 所以 … … 」 史坦 突然 停 了 下來 ， 將 臉 埋 在 手帕 裡 。 山姆 可以 看見 他 的 胸口 上下 起伏 ， 喉嚨 因 哭泣 而 哽咽 。 一會兒 後 ， 他 又 擦 了 擦眼 ， 將 手帕 用力 塞進 後 口袋 裡 。 「 所以 ， 你 知道 為什麼 我 會 載 你們 來 第蒙市 了 。 就算 你們 要 去 紐約 拿 那 兩 本 書 ， 我 也 一定 奉陪 。 請客 的 不 是 我 ， 而是 達維 。 他 是 非常 難得 的 人 。 」 「 你 也 是 。 」 山姆 說 。 史坦 對 山姆 微笑 ， 表情 有些 不 太 自在 地 扭曲 著 ， 然後 打開 車門 。 「 嗯 ， 謝 啦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謝謝 你 的 讚美 。 好了 ， 要是 我們 不 想 在 回程 時 遇到 下雨 ， 就 得 把握 時間 。 別 忘 了 你 的 書 ， 希金斯 小姐 。 」 「 放心 ， 」 娜歐蜜 說 ， 用 手 緊緊 抓著 裝 書 的 袋子 。 「 相信 我 ， 我 不會 忘記 的 。 」 第十三 章 　 圖書館 警察 之 二1 從 第蒙市 起飛 二十 分鐘 後 ， 娜歐蜜 開始 強迫 自己 別 再 盯 著 下方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