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意 一同 閃爍 著 。 「 我 要 得到 你 ， 」 那 侏儒 似的 動物 發出 了 奇怪 的 聲音 ， 「 我 要 你 ， 我 會 成功 的 。 」 「 那 就 試試 看 吧 ， 羅爾茲 ， 」 山姆 說 ， 「 讓 我們 來 一 首 搖滾 … … 」 山姆 的 手 朝 面前 的 生物 伸去 ， 但是 才 碰到 雨衣 ， 他 便 尖叫 一 聲 ， 將 手 縮 了 回來 。 那 根本 不 是 衣服 ， 而是 令 人 恐懼 的 鬆弛 肌膚 ， 感覺 就 像 緊緊 抓著 一 個 剛 用完 的 茶包 。 牠 跌跌撞撞 沿著 倒下 的 書架 逃走 ， 衝進 遠處 的 陰影 中 ， 薰衣草 香水 的 味道 突然 更 強烈 了 。 一陣 如同 野獸 般 的 笑聲 從 陰影處 傳出 。 那 是 一 個 女人 的 笑聲 。 「 來不及 了 ， 山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你 還是 遲 了 一 步 ， 我 已經 成功 了 。 」 羅爾茲 回來 了 。 山姆 心想 。 在 建築物 外頭 ， 一 陣 強烈 的 撞擊聲 響徹雲霄 ， 連 建築物 都 為 之 晃動 。 這時 有 棵 樹 倒 了 下來 ， 壓 在 圖書館 的 外 牆 上 ， 燈光 隨即 熄滅 。 9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黑暗 只 延續 了 一 秒 ， 他們 卻 覺得 似乎 過 了 很 久 。 羅爾茲 的 笑聲 再度 傳出 ， 這 次 聲音 裡 有 種 奇怪 的 叫囂 意味 ， 像是 透過 麥克風 發出 的 一樣 。 掛 在 牆 上 的 緊急 照明 燈泡 亮 了 起來 ， 往 書架 投下 一 片 蒼白 的 光芒 ， 投射出 無數 陰影 ， 就 好像 灑 了 一 地 的 黑色 紗線 。 山姆 能 聽見 光源 的 電池 正 發出 嗡嗡聲 。 娜歐蜜 仍 跪 在 達維 身旁 ， 山姆 朝 那裡 走去 ， 雙腳 踩 在 傾倒 書架 掉下 的 書堆 上 ， 有 兩 次 差點 就 絆 了 一 跤 。 娜歐蜜 抬頭 看 著 山姆 ， 蒼白 而 恐懼 的 臉孔 流滿 眼淚 。 「 山姆 ， 他 可能 快 不行 了 。 」 他 跪 在 達維 身旁 。 老人 雙眼 緊閉 ， 沉重 的 呼吸聲 相當 不 規律 ， 血絲 從 鼻孔 與 耳朵 流 了 出來 。 他 的 前額 有 個 地方 整 個 凹陷進去 ， 就 在 右眉 上方 。 山姆 看見 達維 這 模樣 ， 胃部 不禁 一 陣 痙攣 。 達維 的 顴骨 顯然 斷 了 ， 臉頰 有 明顯 的 血跡 與 瘀傷 ， 還 印 著 滅火器 手把 的 痕跡 ， 看起來 就 像 刺青 。 「 山姆 ， 我們 得 送 他 到 醫院 去 ！ 」 「 你 覺得 她 會 讓 我們 離開 這裡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彷彿 要 回答 這 個 問題 似的 ， 一 冊 厚重 的 書本 從 緊急 照明 所 不能 及 的 陰影 中 朝 他們 飛過來 。 那 是 《 牛津 英語 字典 》 的 字母 T 那 一 卷 。 山姆 將 娜歐蜜 往後 拉 ， 一同 撲倒 在 遍 布 灰塵 的 走道 上 。 足足 有 三 公斤 重 的 字典 穿過 了 娜歐蜜 剛才 頭部 所在 的 位置 ， 用力 撞上 牆壁 ， 書頁 散落 一 地 。 陰影 中 再度 傳來 尖銳 的 笑聲 。 山姆 用 單膝 跪 著 ， 正好 看見 一 個 駝背 的 身影 朝 另 一 條 書架 間 的 走道 奔去 。 牠 還 在 蛻變 ， 山姆 想 著 。 最後 會 變成 什麼 ， 恐怕 只有 老天 才 知道 。 牠 朝 左邊 的 書架 伸手 一 勾 ， 便 不見了 身影 。 「 別 放 她 走 ， 山姆 。 」 娜歐蜜 的 聲音 沙啞 ， 緊抓 著 山姆 的 手 。 「 別 讓 她 逃走 ， 求 你 別 讓 她 逃 了 。 」 「 我 會 盡力 的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跨過 達維 張開 的 雙腿 ， 朝 傾倒 書架 外頭 的 陰影 中 走去 。 10 那 股 薰衣草 香水 與 長年 積累 的 書本 灰塵 混 在一起 ， 山姆 幾乎 難以 忍受 ， 再 加上 外頭 像 運貨 火車 汽笛 般 的 風聲 ， 讓 他 覺得 自己 就 像是 威爾斯 ● 小說 裡 的 時光 旅客 ； 圖書館 矗立 在 他 四周 ， 就 像是 那 台 時間 機器 。 他 慢慢 走進 走道 中 ， 左手 不停 緊張 地 捏 著 糖球 。 書本 圍繞 著 他 ， 高度 幾乎 是 山姆 身高 的 兩 倍 ， 彷彿 正 對 他 皺 著 眉頭 。 他 能 聽見 自己 鞋子 踏 在 舊地氈 上 的 腳步聲 。 「 你 跑到 哪兒 去 了 ？ 」 他 叫 著 ， 「 羅爾茲 ， 如果 你 還 要 我 的 話 ， 幹嘛 不 來 抓 我 ？ 我 就 在 這裡 ！ 」 沒有 回答 。 但 她 不用 多久 就 非 出來 不 可 ， 不 是 嗎 ？ 如果 達維 說 得 沒 錯 ， 她 沒 什麼 時間 了 ， 再次 蛻變 已 迫在眉梢 。 午夜 ， 他 想 著 。 圖書館 警察 給 我 的 期限 是 午夜 ， 所以 她 或許 可以 等到 午夜 。 只 是 ， 午夜 離 現在 還 有 三 個 半 小時 … … 達維 可能 撐 不 到 那 時候 。 然後 ， 另 一 個 讓 人 更 難受 的 念頭 冒 了 出來 。 要是 他 在 這些 黑漆漆 的 走道 裡 徘徊 時 ， 羅爾茲 已經 繞回 娜歐蜜 和 達維 那裡 呢 ？ 他 在 走道 盡頭 停下 ， 仔細 聆聽 ， 但 什麼 也 沒 聽見 ， 於是 走到 下 一 條 走道 ， 仍 不 見 怪物 的 蹤影 。 他 聽見 頭 上 有 低沉 的 聲響 ， 抬起 頭 來 ， 正好 看見 六 本 沉甸甸 的 書 從 他 頭 上 的 書架 滑出 。 他 後退 幾 步 想 閃開 ， 書本 還是 擊中 了 大腿 ， 讓 他 悶 哼 一 聲 ， 同時 聽見 羅爾茲 的 瘋狂 笑聲 從 書架 另 一 側 傳來 。 他 可以 想像 得 到 ， 羅爾茲 正 緊緊 黏 在 書架 上 層 ， 像是 一 隻 肚子 裡 裝滿 毒液 的 蜘蛛 。 山姆 的 身體 在 大腦 還 來不及 思考 前 就 採取 了 行動 ， 他 腳跟 一 轉 ， 有如 喝醉 的 士兵 努力 向 後 轉 一樣 ， 將 背 用力 往 書架 靠去 。 就 在 山姆 用力 一 撞 之下 ， 書架 開始 往 一 旁 傾斜 ， 那 陣 笑聲 變成 恐懼 與 驚訝 的 尖叫 。 他 聽到 一 陣 沉重 的 撞擊聲 ， 顯然 那 個 怪物 從 原本 的 位置 逃開 了 。 過 了 一 秒鐘 ， 書架 倒 了 下去 。 接著 發生 的 事 ， 連 山姆 自己 也 沒 料到 。 架 上 的 書本 像 瀑布 一般 落在 地板 上 ， 接著 書架 倒下 ， 將 另 一 個 書架 撞倒 ； 第二 個 書架 又 撞倒 第三 個 ， 第三 個 撞 向 第四 個 ， 在 廣闊 而 陰暗 的 閱覽室 裡 ， 每 個 書架 彷彿 骨牌 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