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其他 人 一樣 。 」 老爹 在 等 他們 抵達 的 空檔 ， 將 他 從 雷維斯頓市 帶回 的 太陽 六六○ 相機 從 盒子 裡 取出 ， 然後 把 盒子 用力 壓進 工作桌 旁 的 垃圾桶 中 。 他 看 著 那 台 相機 ， 思索 著 ， 接著 裝上 盒子 裡 附送 的 四 張 底片 。 他 打開 相機 ， 鏡頭 隨即 露 了 出來 ， 上頭 的 紅燈 先 是 亮 了 一會兒 ， 接著 變成 綠燈 。 老爹 發現 自己 其實 相當 害怕 ， 卻 又 對 這樣 的 反應 不 怎麼 驚訝 。 不行 ， 他 想 著 ， 上帝 也 看不起 懦夫 ， 隨即 按下 快門 。 像 穀倉 般 凌亂 的 光榮 商店 裡 ， 瞬間 被 無情 而 奇特 的 白色 光芒 所 籠罩 。 相機 發出 了 悶濕 的 嗡嗡聲 ， 接著 吐出 一 張 拍立 得 相片 。 相片 很 正常 ， 只是 少 了 點 什麼 ； 這 張 相片 一 片 平坦 ， 在 那 個 世界 裡 ， 倘若 船隻 朝 西邊 航行 ， 肯定 會 掉進 不斷 冒煙 、 還 有 許多 紅色 怪物 張嘴 等 著 的 地球 邊緣 。 老爹 像是 被 催眠 似的 看 著 那 張 相片 ， 就 像 德勒凡 一家人 等 著 凱文 的 第一 張 相片 顯影 時 的 表情 。 他 告訴 自己 ， 這 台 相機 和 那 台 不同 ， 當然 不同 。 雖說 如此 ， 他 還是 因為 緊張 過度 而 全身 僵硬 。 不管 他 是 不 是 難纏 的 老 狐狸 ， 現在 只要 隨便 一 片 木頭 地板 突然 發出 聲響 ， 都 能 讓 他 嚇 得 尖叫出來 。 但 沒有 任何 一 片 木頭 地板 發出 聲響 ， 而 相片 顯影 時 ， 上頭 顯示 的 也 只 是 原本 應該 拍到 的 東西 ： 時鐘 、 拆解開來 的 時鐘 、 烤 麵包機 、 成堆 用 麻繩 捆起 的 雜誌 、 一盞盞 陰暗 到 只有 英國 上流 社會 的 仕女 才 會 喜歡 的 檯燈 ， 還 有 塞滿 書架 的 廉價 平裝 小說 （ 六 本 只 要 一 元 ） ， 裡頭 有 《 親愛的 ， 天黑 以後 再 說 吧 》 ● 、 《 情慾 之 火 》 ● 及 《 銅色 小 蛋糕 》 ● 。 這 張 相片 甚至 還 拍到 了 店 前方 的 骯髒 櫥窗 ， 書桌 的 巨大 陰影 並 未 遮住 櫥窗 上 的 所有 字體 ， 讓 人 能 從 相片 上 看見 反過來 的 「 光榮 」 二 字 。 相片 裡 既 沒有 從 墳墓 裡 爬出 的 生物 ， 也 沒有 身穿 藍色 工作服 、 不停 揮舞 小刀 的 洋娃娃 。 這 只 是 一 台 正常 的 相機 。 一時 的 衝動 讓 他 忍不住 拍 了 這 張 相片 ， 不過 就 是 想 確定 一下 罷了 。 而 他 覺得 這樣 的 衝動 ， 其實 也 代表 了 這 件 事 對 他 有 多麼 大 的 影響 。 老爹 嘆 了 口 氣 ， 將 相片 丟進 垃圾桶 。 他 打開 工作桌 抽屜 ， 從 裡頭 拿出 一 把 小 槌子 。 他 用 左手 緊抓 著 相機 ， 另 一 隻 手 不停 在 指 間 轉 著 槌子 ， 槌子 在 布滿 灰塵 與 滴答聲 圍繞 的 空氣 中 劃出 了 短短 的 弧線 。 這 對 他 來說 輕而易舉 ， 不 費 吹灰之力 。 不會 有 人 再 以 靈巧 的 雙手 為榮 了 。 現在 會 讓 人 讚嘆 不已 的 東西 ， 全 都 與 現代 科技 那些 合成 材料 、 新 合金 、 聚合物 有關 ， 只有 老天爺 才 知道 那 是 什麼 玩意兒 。 不過 是 什麼 都 沒 差 ， 反正 全 和 狗屎 沒 兩樣 ， 現在 所有 的 東西 都 是 用 那些 狗屎 做 的 ， 你 不 需要 費 什麼 力氣 ， 就 能 破壞 一 台 用 狗屎 做 的 相機 。 鏡頭 裂開 了 ， 塑膠 碎片 迸散到 一 旁 ， 這 讓 老爹 想起 了 另 一 件 事 。 裂痕 是 在 左邊 還是 右邊 ？ 他 皺起 眉頭 。 左邊 吧 。 老爹 心想 。 反正 他們 也 不會 注意到 ， 就算 注意到 也 不會 記得 是 在 哪 一 邊 ， 這 幾乎 是 可以 肯定 的 事 。 但 老爹 向來 對 「 幾乎 」 一 詞 無法 完全 信任 。 唯有 做好 準備 ， 才 能 真正 萬無一失 。 這麼 做 總是 不會 有 錯 。 他 把 槌子 放回 抽屜 ， 用 小 刷子 將 玻璃 和 塑膠 碎片 掃到 地板 上 ， 然後 收好 刷子 ， 拿出 一 枝 細頭油性 筆 和 一 把 特製 小刀 。 他 畫出 自己 記憶 中 那 片 塑膠 的 形狀 ， 即 梅格 將 凱文 那 台 太陽 相機 撞落 在 地上 時 ， 機殼 迸裂 的 那 片 塑膠 。 他 沿著 線 小心 割 著 ， 等到 覺得 刻痕 夠 深 了 ， 才 把 小刀 放回 抽屜 ， 然後 從 桌 上 把 那 台 拍立 得 相機 掃下 桌 去 。 同樣 的 事 會 再度 發生 ， 更何況 他 已經 刻出 位置 了 。 情況 一如 預期 。 他 檢查 那 台 相機 ， 現在 除了 鏡頭 上 的 裂痕 ， 連 機殼 也 有 一 塊 塑膠 破 了 。 他 點點頭 ， 將 相機 放 在 工作桌 下方 的 陰影 中 ， 並 在 地 上 找到 那 片 碎裂 的 塑膠 ， 將 碎片 丟進 垃圾桶 裡 。 現在 只 等 德勒凡 父子 上門 了 。 老爹 將 錄影帶 拿到 商店 樓上 的 狹隘 住所 ， 把 錄影帶 放 在 錄影機 上 （ 錄影機 是 買來 看 A片 的 ） ， 坐 在 椅子 上 翻閱 報紙 。 他 讀到 一 則 巴基斯坦 空難 的 消息 ， 一共 有 一百三十 人 喪生 。 那些 他媽的 笨蛋 總是 死 於 意外 事故 ， 老爹 這麼 想 著 ， 但 也好 啦 ， 世界 上 少 了 幾 個 中東佬 總是 好事 一 樁 。 他 又 翻到 體育版 ， 看看 紅襪隊 昨天 的 戰績 。 他們 還是 很 有 希望 贏得 東區 冠軍 的 。 第五 章 「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他們 準備 出門 時 ， 凱文 問道 。 家 裡 只 有 他們 兩 人 ， 梅格 去 上 芭蕾舞課 ， 而 德勒凡 太太 到 朋友 家 玩 橋牌 。 她 大概 會 在 五點 回來 ， 帶 著 一 大 片 撒滿 餡料 的 披薩 ， 還 有 一些 八卦 消息 ， 例如 誰 要 離婚 或是 想要 離婚 之類 的 。 「 與 你 無關 。 」 德勒凡 先生 粗魯 地 回答 ， 語氣 裡 憤怒 與 尷尬 並 俱 。 天氣 很 冷 ， 德勒凡 先生 到處 尋找 自己 那 件 薄 外套 ， 最後 還是 停 了 下來 ， 轉身 看 著 自己 的 兒子 。 凱文 站 在 他 後面 ， 早已 穿好 外套 ， 用 單手 拿 著 那 台 太陽 相機 。 「 好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以前 沒 對 你 說 過 那 件 鳥事 ， 現在 也 不 是 很 想 談 。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「 懂 。 」 凱文 回答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