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這 就 是 我們 處理 事情 的 方式 。 你 可以 接受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可以 。 」 「 好極了 ， 那 就 走 吧 。 」 他們 沿著 馬路 走 ， 同時 拉上 外套 的 拉鍊 。 微風 吹過 德勒凡 先生 的 鬢角 ， 凱文 這 才 不 太 自在 地 發現 ， 父親 的 頭髮 已經 開始 變白 了 。 「 其實 ， 那 件 事 也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， 」 德勒凡 先生 說 ， 像是 在 自言自語 ， 「 對 老爹 馬瑞爾 而言 ， 這 種 事 從來 就 沒 什麼 了不起 。 他 是 那 種 不管 別人 死活 的 人 ， 不 知道 你 聽 不 聽 得 懂 。 」 凱文 點頭 。 「 你 也 很 清楚 ， 其實 他 挺 有錢 的 ， 但 有錢 的 原因 和 那 間 騙人 的 商店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他 其實 是 城堡岩 的 『 戌洛克 』 ●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算了 ， 你 遲早 會 讀到 那 部 劇作 的 … … 如果 我們 的 教育 制度 還 沒 墮落到 地獄 的話 。 他 會 借 錢 給 別人 ， 利息 比 法律 規定 的 上限 還 高 。 」 「 別人 為什麼 要 向 他 借 錢 ？ 」 凱文 問 。 他們 走 在 市區 的 樹木 下 ， 紅 、 紫 、 金 三 色 的 樹葉 緩緩 從 樹 上 飄落 。 「 這 是 因為 ， 」 德勒凡 先生 尖酸刻薄 地 說 ， 「 其他 地方 不 願意 借 他們 。 」 「 因為 他們 的 信用 不 好 ？ 」 「 可以 這麼 說 。 」 「 但是 我們 家 … … 你 … … 」 「 對 ， 我們 家 現在 的 情況 還 不錯 ， 但 以前 並非 如此 。 我 和 你 母親 剛 結婚 時 ， 經濟 狀況 就 連 『 還好 』 也 搆 不 上 邊 。 」 他 沉默 了 好一會兒 ， 凱文 只是 耐心 等 著 。 「 總之 ， 有 一 年 ， 有 個 傢伙 對 塞爾提克 籃球隊 相當 有 信心 ， 」 他 的 父親 說 ， 同時 低頭 看 著 自己 的 雙腳 ， 像是 怕 被 路 上 的 裂縫 絆 著 ， 一 個 不 小心 就 把 脊椎 給 摔斷 。 「 那時 ， 塞爾提克隊 就 要 和 費城 七六人隊 打 總冠軍賽 了 。 塞爾提克隊 很 被 看好 ， 可是 聲勢 沒 過去 那麼 強 。 當時 我 一直 有 種 感覺 ， 認為 那 年 是 七六人隊 的 幸運 年 ， 絕對 可以 擊垮 塞爾提克隊 。 」 他 迅速 看 了 兒子 一 眼 ， 又 馬上 轉移 視線 ， 繼續 看 著 人行道 上 的 裂縫 ， 模樣 像是 扒手 在 商店 裡 偷 了 件 價值 不斐 的 小 東西 ， 刻意 裝成 若無其事 。 他們 走下 城堡丘 ， 正 朝 鎮 上 唯一 的 一 個 紅綠燈 走去 ， 那裡 位於 南鎮民大道 和 水車路 的 路口 。 從 那 個 十字路口 再 過去 一點 ， 就 是 橫跨 城堡河 的 橋 ， 當地 居民 稱 之 為 「 錫橋 」 。 錫橋 將 水面 反射 的 深藍色 天空 整齊 地 切成 兩 半 。 「 我 猜 ， 就 是 那 種 確信 無疑 的 感覺 ， 讓 那些 可憐人 失去 了 判斷力 。 他們 就 這麼 賠掉 了 銀行 存款 、 房子 、 車子 ， 甚至 是 待在 賭場 和 打牌 時 所 穿 的 衣服 。 那 種 確信 無疑 的 感覺 ， 就 像 上帝 直接 發 了 封 電報 給 你 。 我 只有 那 次 有 過 這 種 感覺 ， 還 真 感謝 老天爺 懶得 聯絡 我 。 「 當時 ， 我 常常 和 別人 打賭 美式 足球 或 大聯盟 的 勝負 ， 只是 鬧 著 玩玩 而已 ， 最多 賭 個 五 元 吧 ， 我 想 。 通常 比 這 數目 還 少 ， 有時 只是 象徵性 玩玩 ， 一 個 銅板 或 一 包 菸 什麼 的 。 」 這 次 輪到 凱文 偷瞄 他 一 眼 ， 但是 被 德勒凡 先生 發現 了 ， 不管 人行道 上 有 沒 有 裂縫 都 一樣 。 「 對 ， 以前 我 的確 抽菸 。 可是 現在 既 不 抽菸 、 也 不 賭博 ， 自從 那 次 以後 就 全 戒掉 。 最後 那 次 把 我 給 嚇醒 了 。 「 當時 ， 我 和 你 媽 才 結婚 兩 年 而已 ， 你 都 還 沒 出生 呢 。 那時 我 是 個 測量員 助手 ， 週薪 大概 只 有 一百一十六 元 ， 還 搞 不 清楚 公司 是 不 是 有 先 幫 我 扣稅 。 「 那 個 對 塞爾提克隊 自信滿滿 的 傢伙 是 個 工程師 。 他 甚至 穿 了 一 件 綠色 的 塞爾提克隊 外套 去 上班 ， 就是 背後 有 個 酢漿草 圖案 的 那 種 。 在 決賽 的 一 星期 前 ， 他 不停 嚷嚷 說 ， 一定 要 找 個 帶種 且 夠 傻 的 傢伙 來 賭 七六人隊 ， 他 手 上 正好 有 四百 元 等 著 翻 一 倍 呢 。 「 我 心 中 那 股 確信 的 感覺 越來越 強 ， 就 在 總冠軍 系列賽 開始 的 前 一 天 ， 我 在 午餐 時間 跑去 找 他 ， 心臟 彷彿 要 從 胸膛 裡 跳出來 一樣 ， 簡直 怕死 了 。 」 「 因為 你 根本 付 不 出 四百 元 ， 」 凱文 說 ， 「 對方 有 ， 但是 你 沒有 。 」 他 現在 已 不再 掩飾 地 望 著 父親 。 這 還是 他 與 老爹 馬瑞爾 碰面 以來 ， 第一 次 完全 把 相機 的 事 拋 在 腦 後 。 和 那 台 太陽 六六○ 帶給 他 的 驚訝 相比 （ 雖說 只是 暫時 的 ） ， 他 更 被 這 種 真實 不已 的 新 發現 所 吸引 ； 他 的 父親 在 年輕 時 曾 做 了 一 個 非常 愚蠢 的 決定 ， 就 像 凱文 所 知道 的 其他 人 一樣 。 甚至 連 他 自己 到 了 未來 可以 獨立 自主 時 ， 身旁 若 沒有 夠 理智 的 大人 為 他 打消 衝動 的 念頭 、 讓 他 免 受 莫名其妙 的 自信 所 苦 ， 也 可能 做出 這樣 愚蠢 的 決定 。 他 的 父親 過去 也 曾經 如此 。 這 雖然 叫 人 難以置信 ， 但 事實 不 就 擺在 眼前 ？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但 你 還是 賭 了 。 」 「 我 沒 馬上 就 說 要 賭 ， 」 他 父親 回答 ， 「 我 告訴 他 ， 我 覺得 七六人隊 會 奪得 冠軍 ， 然而 四百 元 賭金 對 測量員 助手 來 說 ， 實在 不 是 個 小 數目 。 」 「 可是 你 沒 直接 告訴 他 ， 你 根本 付 不 出 那 筆 錢 。 」 「 比 這 還 過分 一點 ， 凱文 。 我 暗示 他 ， 我 真的 有 這 筆 錢 。 我 告訴 他 ， 自己 輸不起 四百 元 ， 不過 那 也 是 假 的 。 我 又 說 ， 我 沒辦法 冒險 把 錢 賭 在 機率 一半 一半 的 勝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