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要是 真的 撐不住 ， 我 就 馬上 放棄 。 她 還是 很 反對 ， 居然 說 乾脆 她 去 找 份 工作 好了 ， 但 我 說服 她 打消 這 個 念頭 。 我 最 不 願意 看見 她 去 工作 了 ， 你 也 知道 。 」 凱文 點點頭 。 「 我 告訴 她 ， 只要 半 年 左右 我 就 辭職 ， 頂多 做 八 個 月 就 好 。 於是 我 還是 去 了 。 他們 雇用 了 我 ， 但 不 是 辦公室 的 活 ， 而是 在 滾筒 機房 做 事 ， 負責 把 原料 放進 機器 裡 ； 那 種 機器 看起來 就 像 超大型 的 洗衣機 脫水槽 。 沒 錯 ， 那 工作 挺 危險 的 ， 一 個 失手 或 突然 分神 — — 這 種 事 很 難 避免 ， 因為 那 工作 單調 到 不行 — — 你 可能 會 丟 了 身體 的 某 個 部分 ， 或是 直接 喪命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親眼 目睹 有 人 的 手 被 輾 了 進去 ， 那 可能 是 我 這 輩子 最 不 想 再 看見 的 事 ， 就 像 看見 炸藥 在 塞滿 絞 肉 的 橡皮 手套 裡 爆炸 一樣 。 」 「 真 他媽的 恐怖 。 」 凱文 說 ， 他 很少 在 父親 面前 說 粗話 ， 父親 卻 好像 渾然 不覺 。 「 總之 ， 我 一 個 小時 可以 賺到 二 塊 八 ， 兩 個 月 後 ， 工資 升到 三 塊 一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現在 回想起來 還 真 慘 ， 我 得 整 天 在 馬路 上 做 道路 測量 ， 幸好 那時 是 春天 ， 天氣 不會 太 熱 ， 然後 再 趕到 工廠 ， 路 上 踏緊 油門 不 放 ， 以免 上班 遲到 。 我 脫下 卡其服 ， 換上 藍色 牛仔褲 和 Ｔ恤 ， 站 在 滾筒 旁 從 三點 一直 做到 十一點 ， 回家 時 差不多 都 午夜 了 。 最 慘 的 是 ， 你 媽 有時 還 會 等 我 回來 ， 一 個 星期 至少 有 兩 、 三 晚 ， 雖然 我 幾乎 站 不 穩 ， 卻 得 裝成 一 副 很 開心 、 精神 飽滿 的 樣子 。 是 很 累 沒 錯 ， 但 要是 被 她 發現 我 的 狀況 … … 」 「 她 會 叫 你 不要 去 了 。 」 「 對 ， 她 一定 會 這麼 做 。 所以 我 只好 裝 得 很 有 精神 、 過 得 相當 開心 ， 告訴 她 那些 我 根本 就 不 在 裡頭 的 辦公室 工作 趣事 。 有時 我 忍不住 會 想 ， 假如 她 哪 天 晚上 突然 開車 來 找 我 、 幫 我 送 一 頓 熱騰騰 的 晚餐 之類 的 ， 不 知 會 是 什麼 情況 。 我 掩飾 得 很 好 ， 不過 有時 還是 會 露出 破綻 ， 因為 她 後來 不停 地 說 我 太 傻 了 ， 每 天 做 得 那麼 辛苦 ， 卻 只 多 賺 一點點 錢 。 賺 的 錢 的確 只 有 一點點 而已 ， 因為 除了 先 扣稅 之外 ， 還 得 定期 還給 老爹 ， 算 一 算 正好 和 辦公室 的 最 低 工資 差不多 。 工廠 固定 在 星期三 下午 發 薪水 ， 而 我 通常 在 出納室 員工 還 沒 下班 前 ， 就 趕緊 拿 著 支票 去 換成 現金 。 「 你 媽 連 一 張 支票 都 沒 看過 。 「 第一 週 ， 我 付給 老爹 五十 元 ， 其中 四十 元 是 利息 ， 只有 十 元 是 四百 元 裡 的 本金 ， 所以 還 剩 三百九 。 那 段 時間 我 就 像 行屍走肉 ， 中午 坐 在 車 上 吃 午餐 ， 啃 著 三明治 ， 然後 一直 睡到 工頭 按 那 該死 的 休息 結束 鈴 為止 。 我 恨死 了 那 個 鈴聲 。 「 第二 週 ， 我 又 付給 他 五十 元 ， 其中 三十九 元 是 利息 ， 十一 元 是 本金 ， 本金 還 剩 三百七十九 。 我 開始 覺得 自己 就 像 妄想 吃掉 一 座 山 的 小鳥 。 「 到 了 第三 週 ， 我 差點 整 個 人 掉進 滾筒 裡 。 那 把 我 嚇壞 了 ， 所以 馬上 清醒過來 。 但 這 件 事 至少 讓 我 清楚 發現 自己 非 戒菸 不可 ， 從 這 個 角度 來 看 ， 倒 也 不 是 什麼 壞事 ， 至少 還 能 點醒 我 ， 讓 我 注意到 之前 沒 發現 的 事 。 當時 ， 一 包 香菸 要 賣 四角 ， 我 一 天 抽 個 兩 包 ， 光 是 一 星期 就 得 花上 五 塊 六 呢 ！ 「 每 工作 兩 個 小時 ， 我們 就 有 一 段 可以 抽菸 的 休息 時間 ； 我 看 了 看 自己 那 包 菸 ， 裡頭 還 有 十 到 十二 根 。 我 讓 這些 菸 撐 了 一 個 多 禮拜 ， 之後 再 也 沒 買 過 任何 一 包 菸 。 「 差不多 有 一 個 月 左右 吧 ， 我 不 知道 自己 是否 還 撐 得 下去 。 有 幾 天 ， 鬧鐘 在 六點 響起 時 ， 我 都 覺得 自己 就 要 撐不住 了 ， 非得 告訴 瑪麗 不可 ， 不管 她 會 怎麼 罵 我 都 行 。 可是 到 了 第二 個 月 之後 ， 我 便 知道 一切 應該 不成 問題 ， 直到 今天 我 還 認為 ， 就 是 那 一 星期 可以 省下 的 五 塊 六 ， 以及 在 路 邊 撿 的 可以 退瓶 的 啤酒瓶 和 汽水罐 救 了 我 一 命 。 本金 只 剩 三百 元 ， 這 代表 我 每 星期 可以 多 剩 二十五 、 六 元 ， 然後 隨著 時間 過去 而 越 剩 越 多 。 「 四月 底 時 ， 道路 測量 工作 總算 結束 了 ， 我們 可以 休息 一 個 星期 ， 薪水 照領 不誤 。 我 告訴 瑪麗 ， 準備 要 辭掉 工廠 的 那 份 工作 ， 她 則 回答 謝天謝地 。 我 利用 不 上班 的 那 個 星期 ， 整 天 在 工廠 做 事 ， 因為 可以 拿到 比 平常 多 一半 的 加班費 。 在 那裡 的 時候 ， 我 從來 沒 發生 過 意外 。 我 親眼 看著 那些 精神 比 我 好 的 人 發生 意外 ， 自己 卻 從來 沒 出 過 事 ， 我 到 現在 還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那 個 星期 結束 後 ， 我 給 了 老爹 馬瑞爾 一百 元 ， 同時 告訴 工廠 我 會 在 一 星期 後 離職 。 那 最後 的 一 星期 過後 ， 我 要 付 的 錢 已經 少 多 了 ， 可以 偷偷 從 正常 的 薪水 裡 挪 一些 去 還錢 ， 你 媽 根本 不會 注意到 。 」 他 深深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現在 你 知道 我 為什麼 認識 老爹 馬瑞爾 ， 還 有 為何 完全 不 相信 他 了 。 我 足足 過 了 十 週 地獄 般 的 生活 ， 而 他 就 這樣 坐享其成 ， 把 我 賺來 的 血汗錢 收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