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 永遠 都 不會 有所 不同 的 爛 籬笆 ， 將 枯燥 乏味 的 草皮 圍起來 。 但 沒 錯 ， 時間 的確 不斷 流逝 。 那 隻 狗 的 頭 正 逐漸 轉向 攝影 者 ， 也 就 是 影子 的 主人 。 牠 像是 準備 要 做 些 什麼 。 在 某 張 相片 裡 ， 牠 的 臉部 、 甚至 是 整 個 頭 的 形狀 ， 全 被 那 隻 垂 著 的 耳朵 給 遮住 。 接著 則 露出 一 隻 黑棕色 的 眼珠 ， 被 一 圈 骯髒 的 光暈 所 圍繞 ， 讓 凱文 聯想到 臭掉 的 蛋白 。 然後 ， 你 又 看見 牠 一半 的 嘴巴 與 鼻子 ， 嘴唇 微微 皺起 ， 彷彿 正 要 狂吠 ； 最後 ， 牠 四分之三 的 臉龐 出現 了 ， 看起來 比 世界 上 任何 一 隻 狗 （ 甚至 是 最 凶狠 的 ） 都 來得 可怕 。 牠 的 口 鼻 周圍 灰灰白白 的 ， 暗示 這 隻 狗 的 年紀 並 不 小 。 在 錄影帶 最後 ， 你 可以 看見 牠 的 嘴唇 往後 咧開 ； 畫面 上 出現 一 道 白色 閃光 ， 凱文 覺得 那 是 牠 的 牙齒 。 他 是 在 第三 次 重播 時 才 發現 的 。 最 吸引 他 視線 的 還是 包含 眼睛 的 畫面 ， 牠 的 眼 中 充滿 殺氣 。 這 隻 雜種 狗 像是 在 告訴 他們 ， 牠 是 個 恐怖 的 惡棍 。 牠 沒有 名字 ， 凱文 很 清楚 這 點 。 他 知道 ， 從來 都 沒有 拍立 得 世界 裡 的 任何 人 為 那 隻 拍立 得 世界 裡 的 狗 取 名字 ； 牠 是 隻 流浪狗 ， 生下來 就 四處 遊蕩 ， 隨著 年齡 漸 長 ， 變 得 越來越 凶狠 。 牠 在 那 個 世界 裡 流浪 ， 從來 沒有 名字 ， 也 沒有 自己 的 家 。 牠 會 闖進 農村 咬死 小 雞 ， 而且 很 小 就 學會 了 翻倒 垃圾桶 的 技巧 ， 靠 著 吃 裡頭 的 東西 過活 。 牠 有時 睡 在 下水道 裡 ， 有時 睡 在 廢棄 空屋 的 門廊 下 。 牠 不 太 聰明 ， 卻 有 著 敏銳 與 凶狠 的 本能 。 牠 … … 老爹 馬瑞爾 開口 時 ， 凱文 才 從 自己 的 思緒 中 忽然 驚醒 ， 差點 尖叫 出聲 。 「 拍出 這些 相片 的 人 ， 」 老爹 說 ， 「 我 想 說 的 是 ， 如果 真 有 那 個 人 的話 ， 你 覺得 他 接著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？ 」 老爹 用 遙控器 將 畫面 靜止 在 最後 一 張 相片 ， 一 條 靜電 引起 的 雜訊 停留 在 畫面 上 。 凱文 希望 雜訊 能 擋住 那 隻 狗 的 眼睛 ， 但 卻 事與願違 。 那 隻 眼睛 就 這麼 凝視 著 他們 ， 看起來 相當 凶狠 ， 流露出 愚蠢 的 殺戮 念頭 … … 不 對 ， 或許 不 愚蠢 ， 不 完全 是 ， 也 因為 這樣 ， 才 使 牠 不僅 讓 人 感到 驚訝 ， 更 是 深感 害怕 。 老爹 的 問題 不 需要 回答 。 不 需要 拍 更多 相片 ， 就 可以 想像 接下來 發生 的 事 。 這 隻 狗 或許 聽見 了 什麼 聲音 。 牠 一定 聽見 了 ， 凱文 知道 牠 聽到 的 是 什麼 。 牠 聽見 了 拍立 得 那 濕濕悶悶 的 嗡嗡聲 。 就算 拍 了 更多 張 相片 ， 也 只 會 看見 牠 繼續 轉身 ， 開始 占據 整 個 畫面 ， 一直 到 畫面 中 只有 那 隻 狗 、 沒有 其他 東西 為止 。 沒有 枯燥 乏味 的 草地 ， 沒有 籬笆 ， 沒有 人行道 ， 沒有 影子 。 只 有 那 隻 狗 。 牠 意欲 撲擊 。 如果 情況 允許 ， 牠 非 嚐嚐 殺戮 的 滋味 不可 。 凱文 的 聲音 像是 完全 不 感興趣 ， 彷彿 開口 的 是 別人 。 「 我 覺得 牠 不 喜歡 被 拍 。 」 他 說 。 老爹 的 短促 笑聲 就 像 在 膝蓋 上 折斷 一 把 樹枝 ， 隨時 可以 當 柴 燒掉 。 「 倒 帶 一下 。 」 德勒凡 先生 說 。 「 從頭 嗎 ？ 」 老爹 問 。 「 不用 … … 只要 最後 十 秒 左右 就 行 了 。 」 老爹 用 遙控器 倒帶 ， 再度 按下 播放鍵 。 那 隻 狗 回 過 頭 ， 動作 像 機器人 一樣 彆扭 … … 但 就算 那 個 機器人 老 了 ， 力量 削弱 了 許多 ， 卻 仍 同樣 危險 。 凱文 想 告訴 他們 ， 夠 了 ， 不要 再 看 了 ， 到 此 為止 ， 我 受 夠 了 。 快 停下來 ， 讓 我們 把 那 台 相機 砸 了 吧 。 因為 影片 裡 還 有 別的 東西 ， 不 是 嗎 ？ 他 不 願意 想 這 件 事 ， 但 過 沒 多久 就 會 想到 。 不管 他 願不願意 ， 都 能夠 感覺到 那 個 念頭 逐漸 出現 ， 就 好像 鯨魚 的 背部 從 海 底 浮起 。 「 再一次 ， 」 德勒凡 先生 說 ， 「 這 次 一 張 一 張 慢慢 放 ， 可以 嗎 ？ 」 「 沒 問題 。 」 老爹 回答 ， 「 這 台 他媽的 機器 除了 洗衣服 外 ， 什麼 都 行 。 」 這 次 影片 的 時間 拉 得 更 長 。 現在 看起來 ， 那 隻 狗 已經 不 像 機器人 了 ； 至少 沒 那麼 像 ， 反而 更 像 一 個 奇怪 的 時鐘 ， 與 老爹 放 在 樓下 的 一樣 。 抽搐 ， 抽搐 ， 轉頭 。 不久 之後 ， 他們 會 再度 面對 那 隻 無情 而 凶狠 的 眼睛 。 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德勒凡 先生 問 。 「 你 說 哪裡 ？ 」 老爹 問 ， 裝做 不 知道 這 就 是 男孩 之前 不 想 說 的 事 ， 他 相信 正 因為 這 件 事 ， 男孩 才 決定 要 一勞永逸 把 這 台 相機 給 砸 了 。 「 牠 的 脖子 ， 」 德勒凡 先生 說 ， 用 手 指 著 。 「 牠 戴 的 不 是 項圈 ， 但 脖子 上 的確 有 什麼 ， 好像 綁 了 一 條 帶子 還是 繩子 之類 的 東西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， 」 老爹 無所謂 地 說 ， 「 搞不好 你 的 孩子 知道 。 年輕人 的 眼力 比 我們 這些 老 傢伙 要 好多 了 。 」 德勒凡 先生 看 著 凱文 。 「 你 看得出來 嗎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凱文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「 那 東西 真的 很 不 清楚 。 」 凱文 回想起 從 家 中 出發 時 ， 爸爸 所 說 的 那些 話 。 要是 沒 被 問到 ， 我們 就 連 提 都 別 提 … … 這 就 是 大人 處理 事情 的 方式 。 剛才 爸爸 也 問 凱文 是否 能 看出 狗 脖子 上面 的 東西 。 凱文 沒有 正面 回答 那 個 問題 ； 他 說 的 是 完全 不同 的 另 一 回 事 。 那 東西 真的 很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