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便 看看 了事 ， 反而 像 湯博 ● 第一 次 看見 冥王星 的 相片 時 同樣 認真 。 湯博 知道 那 個 行星 就 在 那裡 ； 在 當時 ， 從 海王星 和 天王星 的 軌道 就 能 計算出 冥王星 的 存在 ， 所以 冥王星 不 只 是 一 種 可能 ， 而是 勢必 存在 的 星體 。 然而 ， 知道 有 那麼 一 樣 東西 、 甚至 很 清楚 那 是 什麼 ， 並 不會 減少 第一 次 親眼 看到 時 的 震撼 。 凱文 關掉 開關 ， 把 放大鏡 還給 老爹 。 「 對 ， 」 他 對 父親 說 ， 「 就 是 那 東西 。 」 他 的 聲音 相當 冷淡 ， 就 像 … … 就 像 拍 立 得 世界 裡 的 東西 一樣 平淡無奇 。 他 這麼 想 著 ， 突然 有 股 想 笑 的 衝動 。 他 在 心 裡 偷偷 笑 著 ， 不只 因為 現在 笑出來 很 奇怪 （ 雖然 他 的確 這麼 認為 ） ， 而是 他 擔心 如果 真 笑 了 出來 ， 聽起來 只 怕 會 … … 呃 … … 平淡無奇 。 老爹 靜靜 等 著 ， 不久 才 發現 自己 非得 推 他們 一 把 才 行 ， 於是 開口 說道 ： 「 好 吧 ， 你們 別 再 賣關子 了 ！ 到底 是 什麼 ？ 」 凱文 之前 不 想 告訴 他 ， 就 連 現在 也 是 。 其實 沒 什麼 原因 ， 只是 … … 別 再 他媽的 窮 緊張 了 ！ 不管 他 靠 什麼 維生 ， 當 你 需要 別人 幫忙 時 ， 不 正 是 他 幫 了 你 一 把 嗎 ？ 把 答案 告訴 他 ， 然後 燒 了 相片 ， 想 辦法 在 五點 前 、 在 那些 時鐘 還 沒 響起 之前 趕緊 離開 吧 。 沒 錯 。 如果 到 那 時候 凱文 還 在 ， 他 覺得 那 必定 是 最後 一 根 稻草 ； 他 大概 會 完全 瘋掉 ， 足以 讓 大家 把 他 送去 杜松子嶺 精神病院 。 那裡 可以 讓 他 大談 被 困在 拍立 得 世界 裡 的 狗 ， 還 有 那 台 不停 拍出 同樣 相片 的 相機 ； 雖然 只是 乍看 之下 相同 而已 。 「 那 台 拍立 得 相機 是 我 的 生日 禮物 ， 」 凱文 以 同樣 冷淡 的 聲音 說 ， 「 而 那 隻 狗 繫 在 脖子 上 的 ， 也 是 我 的 生日 禮物 。 」 老爹 緩緩 將 眼鏡 推到 頭頂 ， 斜眼 看 著 凱文 。 「 孩子 ， 我 聽 不 懂 你 在 說 什麼 。 」 「 我 有 一 個 姑媽 ， 」 凱文 說 ， 「 其實 應該 算是 姑婆 才 對 ， 只是 我們 不能 這麼 叫 她 ， 因為 她 說 這樣 會 讓 她 覺得 自己 很 老 。 她 叫做 希爾達 。 總之 ， 希爾達 姑媽 的 丈夫 留給 她 一 大 筆 遺產 ， 我 媽 說 ， 至少 有 一百萬 以上 。 就算 如此 ， 她 還 是 一 個 超級 小氣鬼 。 」 凱文 停 了 下來 ， 讓 父親 有 指正 的 空間 ， 但 他 只 露出 微笑 ， 點 了 點頭 。 老爹 馬瑞爾 知道 大概 是 怎麼 回 事 （ 事實 上 ， 在 城堡岩 及 附近 小鎮 裡 ， 還 真 找 不 到 老爹 沒 聽說 過 的 事 ） ， 但 他 只是 保持 沉默 ， 讓 男孩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每隔 三 年 ， 她 就 會 和 我們 過 一 次 耶誕節 ， 為 了 配合 她 ， 我們 家 大概 只有 那 時候 才 會 上 教堂 。 希爾達 姑媽 過來 的 時候 ， 我們 家 就 會 買 很多 花椰菜 ， 但 其實 根本 沒 人 喜歡 花椰菜 ， 妹妹 吃 了 還 會 想 吐 呢 ； 不過 因為 希爾達 姑媽 喜歡 ， 所以 還是 非 買 不可 。 學校 的 暑假 閱讀 書單 中 有 一 本 叫做 《 錦繡 前程 》 ● 的 小說 ， 書 裡 有 個 女 的 就 像 希爾達 姑媽 。 那 個 角色 叫做 哈薇蓀 夫人 ， 很 喜歡 在 親戚 面前 炫耀 自己 多麼 有錢 。 只要 哈薇蓀 夫人 說 聲 『 青蛙 』 ， 其他 人 就 會 跳 啊 跳 的 逗 她 開心 。 我 猜 我們 也 一樣 ， 我們 家 之外 的 其他 人 也 都 是 如此 。 」 「 喔 ， 和 你 那 個 倫迪 姑丈 相比 ， 你 媽 還 算 克制 了 。 」 德勒凡 先生 突然 插 了 一 句 。 凱文 覺得 父親 本來 是 想 用 開玩笑 的 方式 講 這 句 話 ， 沒想到 話 一 出口 卻 顯得 酸味 十足 。 「 要是 希爾達 姑媽 在 倫迪 他們 家 說 聲 『 青蛙 』 ， 他們 全 都 會 跳上 屋頂 不停 翻 斛斗 。 」 「 總之 ， 」 凱文 接著 告訴 老爹 ， 「 她 每 年 都 送給 我 一模一樣 的 生日 禮物 。 雖然 款式 不同 ， 但 都 是 同樣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她 送 了 你 什麼 ？ 孩子 ？ 」 「 細 領帶 ， 」 凱文 說 ， 「 就 像 早期 鄉村 樂團 繫 的 那 一 種 。 每 一 條 的 領釦 都 不同 ， 不過 都 是 同樣 的 細 領帶 。 」 老爹 拿起 放大鏡 ， 朝 相片 彎下 腰 。 「 對 啊 ！ 」 他 說 ， 又 挺起身 。 「 一 條 細 領帶 ！ 就 是 這 玩意兒 ！ 我 怎麼 沒 發現 呢 ？ 」 「 我 猜 是 因為 那 原本 不 該 戴 在 狗 的 脖子 上 。 」 凱文 以 同樣 冷淡 的 聲音 說 。 他們 才 在 這裡 待 了 四十五 分鐘 左右 ， 感覺 卻 像 度過 了 另 一 個 十五 年 。 記得 一 件 事 ， 凱文 內心 的 聲音 不斷 告訴 他 ， 那 台 相機 已經 毀 了 ， 變成 碎片 。 別 說 是 誰 ， 就算 斯卡奈塔 第 市 拍立 得 工廠 的 所有 工人 一同 出動 ， 也 不可能 修好 那 台 相機 。 的確 如此 ， 感謝 老天爺 。 事情 已經 結束 了 。 對 凱文 來 說 ， 就算 他 到 了 八十 歲 才 第一 次 遇到 這 種 超自然 事件 ， 也 不可能 泰然處之 。 「 還 有 ， 那 領帶 真的 很 細 ， 」 德勒凡 先生 接著 說 ， 「 凱文 從 盒子 裡 拿出 領帶 時 ， 我 也 在場 。 每 個 人 都 知道 盒子 裡 裝 了 什麼 ， 唯一 好奇 的 是 ， 這 次 領釦 上頭 的 圖樣 會 是 什麼 ， 我們 還 不停 拿 這 件 事 來 開玩笑 。 」 「 在 這 張 相片 裡 的 領釦 是 什麼 圖樣 ？ 」 老爹 問 ， 接著 開始 研究 相片 … … 或 只是 看 著 相片 發呆 而已 。 凱文 可以 在 法庭 作證 ， 想要 用 肉眼 研究出 拍立 得 相片 上 的 細節 ， 根本 就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「 是 一 隻 鳥 ， 」 凱文 說 ， 「 是 一 隻 啄木鳥 。 相片 中 的 那 隻 狗